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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说:“什么宝二爷,如今是卖胭脂的小贩了。” 还有一个目光落在探春身上,笑嘻嘻地凑过去,语气轻佻:“这位姑娘,你这胭脂多少钱一盒?不如陪本公子去喝杯酒,本公子全买了。” 探春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攥紧了手里的胭脂盒。惜春站在灯架旁,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贾宝玉抬起头,看着那个公子,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他从前最受不得这样的气,如今却能忍了。 林黛玉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走上前,站在摊前,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公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和威严:“几位,这是黛玉的亲戚,不知何处得罪了诸位?” 那几人正说得起劲,忽然听见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齐齐转过头来。 灯火下,一个少女披着月白的斗篷,眉目如画,气质出尘,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们不由痴了,一时竟忘了回话。 水铮上前一步,怒喝一声:“这位是黛玉县主。几位,休得无礼。” 黛玉县主?那几个公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们家中或是高门,或是权贵,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林黛玉不是普通的县主。 她父亲是林如海,正三品的都察院右使,圣上面前的红人;她是许老太傅的学生,当年的诗会上一鸣惊人,连皇后娘娘都夸过。 她的师兄们,更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至于她兄长林淮安和承恩侯陆昭明的事,虽然不许议论,可谁不知道? 事情刚出来时,满城风雨,可林家不但无事,反而得了赏赐。陆昭明年夜饭还是在林府吃的——这里头的分量,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掂量得出来。 谁敢得罪林家?陆昭明那一身煞气,能把他们吓得夜里睡不着觉。 几个公子连忙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见过林县主。” 林黛玉看着他们,淡淡道:“大家都是世家子弟,读书人。行商算不得什么,也是靠自己本事撑起门户。你们可以不做,是因为家族厉害。可世上千万人出身平凡,他们靠双手努力生活,不该是被人耻笑的理由。” 几个公子连连点头,嘴里说着“是是是” “县主教训得是”。 水铮站在林黛玉身侧,冷眼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公子正偷偷抬眼打量他,对上那道冷冰冰的目光,腿肚子一颤,差点没站稳。 他认出水铮了——住在承恩侯府,说是远房亲戚,可他曾在万圣节上远远见过一眼。这位哪里是什么远房亲戚?这是大皇子! 他连忙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是我等失礼了,日后再不敢了,还请县主宽恕则个。” 林黛玉没有再看他们,只指了指探春和惜春,语气淡淡,却不容商量:“和我的表妹道歉吧。” 那公子连忙转身,从摊上随便拿了两盒胭脂,丢下几块碎银子,嘴里说着“对不住”,又朝探春和惜春拱了拱手,带着人匆匆走了。 走出几步,有人不解,小声问:“你们就那么怕林家人?难道她兄长和承恩侯那事……” 那公子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瞎了?没看见旁边那位?住在承恩侯府,说是远房亲戚,可我曾在万圣节上见过!你们别忘了侯爷和皇后是什么关系——什么亲戚能一直住在侯府?” 那人脸色一变,声音也压低了:“那……那不是大……” 公子忙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低声喝道:“大什么大!快走!都惹不起!” 几个人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第170章 护妹的安安 惜春抬起头,看着林黛玉,眼眶微红,却忍着没有落泪。“林姐姐,多谢你。” 林黛玉说:“说什么谢?近日来如何?” 探春将银子收好,回道:“挺好的,不少姑娘都喜欢我们的珠花发钗,胭脂,姨娘也做了不少的络子和帕子,勉强能度日。” 林黛玉看着她们,心里有些发酸。 她本想安排她们去慈安院,可锦阳公主忌讳,她便把自己的名下的铺子转租给她们,开了个胭脂铺和首饰铺。 探春是个生意好手,再加上她有意帮衬,铺子很快就立住了,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够她们糊口。 贾宝玉别的不说,做胭脂的手艺是一绝,他做的胭脂颜色正、质地细,在京中颇受欢迎,富贵人家瞧不上,但也有不少的普通富家姑娘的喜欢。 日子虽苦,好歹有了奔头。 贾宝玉站在摊后,手里还攥着那盒没描完花的胭脂。他看着林黛玉,又看了看站在她身侧的水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她,这个人为什么在你身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立场问。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贾宝玉了,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槛,是一道怎么跨都跨不过去的沟。 惜春从摊上拿起一朵珠花,递给林黛玉。珠花是粉色的,花瓣薄薄的,花心一点米珠,素雅得很,和她鬓边那朵很像。 林黛玉低头看了看,接过珠花,插在发髻上,朝惜春笑了笑:“好看吗?” 惜春点头:“好看,姐姐怎么都好看。” 贾宝玉终于鼓起勇气,把手里的胭脂盒递过去。 那是一盒新做的胭脂,颜色是淡淡的桃花粉,盒盖上描着一枝兰花,笔触细腻,是他描了好几次才描好的。 他递过去,手指微微发颤。“林妹妹,这是新做的胭脂,你……” “县主,诗会开始了。”水铮的声音不高,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站在林黛玉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只是随口提醒了一句。 林黛玉应了一声,转过头对贾宝玉说:“改日再看吧。” 她没有接那盒胭脂,转身走了。 贾宝玉的手僵在半空,胭脂盒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水铮看了他一眼,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摊位上,追上林黛玉。 另一边,林淮安和陆昭明沿着护城河慢慢走着。 河面上漂着花灯,一盏一盏,星星点点,像天上的星河落进了水里。 林淮安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些花灯,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像漫天星辰。” 陆昭明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有着一种极度吸引他的美感。 他拉住林淮安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着林淮安穿过一条小巷,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开阔的高台。 这里没有游人,没有喧哗,只有满天的孔明灯,一盏一盏,从四面八方升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像无数颗星星,把夜空点缀得璀璨明亮。 林淮安仰着头,看着那些灯,眼睛亮得像盛着一汪碎金。 陆昭明从身后取出一盏孔明灯,递到他手边。灯是素的,纸面上没有图案,只等着人去填。 林淮安接过笔,蘸了墨,想了想,在灯上写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又把灯翻过来,在另一面写下——“家人健康,平安喜乐”。 写完,看了看,他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便提笔,在空白处勾勒出一条锦鲤。 几笔而已,却活灵活现,鱼尾微摆,像是在水里游。 他满意地看了看,把笔放下,和陆昭明一起,将灯举起来。 烛火在灯里跳动,热气鼓满了灯身,它轻轻晃着,像是急着要飞。 他们松开手,灯便摇摇晃晃地升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汇入满天灯海之中,再也分不清哪一盏是他的。 二人看了好久,便慢慢往回走。 林淮安突然想起什么,问:“师兄,锦阳公主的事……是你做的吧?” 陆昭明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 林淮安想了想,又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是皇后娘娘的养女,陛下和娘娘对她不错,你和皇后娘娘姐弟情深,她何必多事?” 陆昭明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人心罢了。” 他没有多说,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 陆昭明顿了顿,又道:“为了皇家颜面,那外室已经被处置了。周显的闲职也停了,锦阳公主被训斥了一顿。此事到此为止。” 林淮安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的凉意。 “妹妹和莫莫还在外头,该回去了。” 陆昭明点了点头,又叫人去查探,二位姑娘去了何处。 护卫很快回报——二位姑娘和公子都在留仙居。 林淮安赶到留仙居时,林黛玉和水铮在讨论诗句,莫莫已经喝得半醉了,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酒杯,嚷嚷着还要喝。 李景明坐在她对面,脸也红了,说话都不利索,却还在给她倒酒。 林淮安走过去,把莫莫手里的酒杯夺下来。“喝什么喝?回家睡觉。” 莫莫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嘟着嘴:“安哥,再喝一杯,就一杯……” 林淮安不理她,叫来丫鬟,把人扶起来。 莫莫站不稳,东倒西歪的,嘴里还在念叨:“我还能喝……” 林淮安又看了看趴在桌上装死的李景明,没好气地说:“李兄,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劝着点,还跟着喝。来来来,我跟你比划比划。” 李景明连忙摆手,连连告饶:“别别别,我错了!” 跟林淮安比酒量,他能把自己喝死。 林黛玉忙说:“是我的不是,没照顾姐姐。” 林淮安摆手:“关你什么事,莫莫这丫头,酒鬼一个,算了,不说这些,夜深,赶紧回去吧。” 一行人下了楼,出了留仙居。 夜风一吹,莫莫清醒了些,和林黛玉一起上了马车。 陆昭明和水铮将他们兄妹三人送回林府,至于李景明,被墨竹拉到马背上,骑马送回李府。 被吹了一路冷风的李景明,得,护犊子的林兄,他惹不起。
第171章 春闱 春闱这日,天还没亮,林府就亮了灯。 林淮安是被陆昭明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着,任陆昭明替他穿衣裳、系腰带、束发冠,整个人像只还没睡醒的猫,脑袋一点一点的。 陆昭明低头给他系领口的扣子,他就顺势靠过去,把脸埋进人家肩窝里,含混地嘟囔:“再睡一会儿……” 陆昭明没理他,手下动作不停,系好扣子,又把那件厚实的棉袍给他披上。 林如海进来时,林淮安正被陆昭明按在桌前吃东西。 林如海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吃,别噎着”。 林黛玉和莫莫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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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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