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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趴在窗沿上，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探出去。 林黛玉端坐着，手里捧着一杯茶，神色看似如常，但茶水却一滴都没少。 远远地，锣鼓声传来。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皇城方向走来，最前面是仪仗队，，接着是乐队，吹吹打打，喜气洋洋。 然后，便是今科的三鼎甲——榜眼、探花，和走在最前面的状元。 林淮安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袍，帽插金花，腰悬玉带。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身红袍映得愈发鲜艳，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团火，明晃晃的，走到哪儿都是目光的焦点。 他端坐在马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张扬，却藏不住那份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真真是应了他过年的时候写下的对联——“一日春风马蹄尽，一日看遍长安花。” “哥哥！”林黛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清清脆脆的，穿透了喧闹的人群。 林淮安抬起头，看见二楼窗口探出的两个身影。 林黛玉倚在窗边，手里提着一个花篮。莫莫趴在她旁边，手里也提着一个花篮，比林黛玉的大一倍。 林淮安冲她们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林黛玉将花篮里的花瓣轻轻洒下，粉的白的，纷纷扬扬，像一场小小的花雨。 莫莫直接整篮子倒下去，花瓣哗啦啦地落了林淮安满头满肩。 旁边的榜眼和探花也被波及，榜眼是个四十多岁的大爷，性子沉稳，只是笑了笑，伸手拂去肩上的花瓣。 李景明可就没这么淡定了，他被花瓣糊了一脸，还没来得及擦，一块羊脂玉从天而降，“啪”地砸在他帽子上，帽子歪了，玉坠子滚进他怀里。 李景明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一看，楼上几个姑娘正捂嘴偷笑。 他苦着脸，赶紧将这羊脂玉掉给守卫，让人还回去，心里直呼消受不起这美人恩。 街道两旁的少女们见了状元的真容，有的红了脸，有的捂了嘴，有的尖叫出声。 手帕、香囊、玉佩，纷纷扬扬地抛向队伍，可那些东西像长了眼睛似的，都避开了最前面那道红色的身影，精准地砸向后面的人。 榜眼被一块绣着鸳鸯的帕子盖住了脸，淡定地取下来，叠好，放进袖子里。 李景明被一只香囊砸中后脑勺，回头一看，一个穿绿衣裳的姑娘正冲他笑。 他僵硬地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队伍行至御街中段，早有礼官等候。 阶台上，放着盛开的各色名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林淮安勒住马，目光在花丛里扫了一圈，没有伸手去取那朵最耀眼的姚黄，也没有选那朵最富贵的魏紫。 他伸手，取了一枝莲台芍药。 花瓣层层叠叠，粉白相间，花心一点鹅黄，像一盏小小的莲台，素雅而端方。 他将花簪在帽檐，芍药花映着红袍，不争不抢，却自有一番风骨。他嘴角弯了弯，策马继续前行。 城楼上，陆昭明站在水渊身侧，远远地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看着他摘下那枝莲台芍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水渊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骂：“得了，收收你那笑，跟不要钱似的。” 陆昭明没有收，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沈端站在一旁，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陛下再说，人家可就常住林府了。回头娘娘该闹您。” 水渊哼哼两声，瞪了沈端一眼，又瞪了陆昭明一眼，眼底却都是笑意。 “朕给你们三年时间。三年后，江南事了，请旨的事，朕准了。” 陆昭明心下一喜，整了整衣冠，郑重地行了一礼：“臣叩谢圣恩。” 水渊摆摆手，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促狭：“别急着谢。办不好差事，就别想了。” 晚间的琼林宴设在御花园旁的含元殿。 殿内灯火辉煌，丝竹悠扬，今科进士分列而坐，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林淮安坐在进士席首座，他被敬了好几杯酒，酒量本就一般，几杯下肚，面色绯红，眼角也染了胭脂色，衬得他的面容愈发秾丽。 他托着腮，听着身旁的同窗高谈阔论，偶尔应几句，声音懒懒的。 好几个进士一看，心头一紧，赶紧避开目光，这，这也太勾人了，这可是有主的，还是六元之才，不是他们能觊觎的，也难怪那承恩侯为他沦陷。
第175章 安安，你争口气啊！ 水铮换了一身绛紫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在席间穿梭，替父皇招待一众进士。 他举止从容，谈吐得体，既不显得高高在上，也不失皇家威仪。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他，低声道：“这不是陆侯爷的那个远房侄子吗？” 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什么远房侄子，那是大皇子！你没瞧见传胪大典上，他的名次排在二甲头名？分明是陛下有意为之。”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再看水铮时，目光便多了几分慎重。 进士席上，林淮安被敬了一杯又一杯。 他是状元，今科魁首，开朝以来的第一位六元，又是许老太傅的关门弟子，林如海的独子，与承恩侯的关系更是不必多说。 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有真心祝贺的，有攀附结交的，有好奇试探的。 林淮安不好推辞，连喝了好几杯，酒量本就一般，几杯下肚，面色便染了绯红。 烛火下，那张脸被酒意衬得愈发秾丽，比鬓边那枝芍药还要动人。他托着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有些迷离，似醉非醉，像一株被春风吹拂的红芍药，明艳不可方物。 陆昭明坐在皇子席上，与进士席隔了几排。他没有喝酒，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却一直落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上前。这是安安的场子，他不能替，也不能拦。 林淮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隔着攒动的人头，对上那双一直望着他的眼睛。 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举杯朝那个方向晃了晃，又喝了一口。 陆昭明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水铮身边，低声说了两句，朝着林淮安身边，将人扶走。 水铮笑着打圆场：“状元公醉了，诸位且让他歇一歇。” 众人这才罢休。 陆昭明扶着林淮安出了殿，穿过回廊，来到不远处的小花园。 花园里有一座凉亭，临水而建，池中锦鲤悠游，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 林淮安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水池里的鱼儿，歪着脑袋看了又看，忽然撑着栏杆就要往下扑。 陆昭明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拽回来，另一只手里端着的醒酒汤洒了一半，溅在衣袍上，他也不顾。 林淮安皱眉，挣扎了一下，声音含混：“明明……水……” “安安，乖，现在不适合游水。” 陆昭明将他圈在怀里，把醒酒汤递到他嘴边，温声哄着：“先把汤药喝了。” 林淮安闻到那股药味，皱着鼻子连连摇头，把脸扭到一边：“不要！难喝！” 陆昭明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醉得连药都不肯喝的人，眼底有无奈，有宠溺，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温柔。 他没有再劝，低头含了一口汤药，一手扣住林淮安的后脑，吻了上去。 林淮安瞬间瞪大了眼睛，酒都醒了两分。 温热的药汁从陆昭明口中渡过来，苦涩中带着他的气息，他下意识想推开，手却使不上力。 陆昭明趁机撬开他的唇齿，将药一点一点地渡过去，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上颚，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淮安瞪着他，眼神里有抗议，有羞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却还是乖乖地将那口药咽了下去。 陆昭明松开他，拇指擦过他唇角残留的药渍，看着他绯红的脸和湿润的眼角，心头一软，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渡药，是纯粹的吻。 细密的吻落下来，落在他的眉心、眼角、鼻尖、唇瓣，像春日的雨，细细密密，缠绵不绝。 林淮安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分不清是酒意还是情意，只觉得比方才醉得更厉害了。 他攥着陆昭明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身子软得像一摊水，全靠那只揽在腰间的手撑着。 陆昭明终于松开他，看着他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眼底的暗色浓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该在这里生出的念头压下去，扶着林淮安在亭中坐下。 “明明。”林淮安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醉意，带着撒娇，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依赖。 陆昭明回过头，对上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心头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怎么了？” 林淮安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亮。“我醉了。” 陆昭明点了点头。“我知道。” 林淮安靠过去，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闷闷地说：“你背我。” 陆昭明没有犹豫，转过身，蹲下来，将林淮安背了起来。 林淮安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侧，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陆昭明没有听清，也没有问，只是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出凉亭。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陆英早已备好了马车，见他们出来，掀开车帘。 陆昭明把林淮安放进车里，将人揽在怀里，“回侯府，陆英，和阿铮说一声。” 陆英应声，去处理后续问题。 马车辚辚，往承恩侯府驶去。 回到承恩侯府，陆昭明本想把他安置在卧房，林淮安却不肯，嚷嚷着要去游水。 陆昭明自然不会带着他去院子里的湖水，而是带去了主院的侧殿。 主院的侧殿里，新修了一个水池，不大，却精巧。 池水引自温泉，常年温热，水汽氤氲，池底铺着青石，石缝间种着水草，几尾锦鲤在池中悠闲地游着。 这是陆昭明特意为林淮安修的，他知道他喜欢水，知道他在水里更自在。 林淮安蹲在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他三两下脱了外袍，滑进水里，水漫过肩头，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陆昭明坐在池边，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林淮安游了几圈，趴在玉阶上，醉眼迷蒙地看着陆昭明，声音软得像水：“明明，你这泳池什么时候修的？” 陆昭明伸手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温声道：“这几日刚修好的，特地为你修建。喜欢吗？” 林淮安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伸出湿漉漉的手去拉他。 “喜欢。快下来，我们一起啊。” 陆昭明没有迟疑，解开衣袍，下了水。他刚站稳，一具温热的身体便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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