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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拄着拐杖,看看那些聘礼,又看看许家家主,又看看林如海那一脸“这事儿定了”的表情,气得胡子直翘。他指着陆昭明,手指都在发抖。 “昭明!你……你这是要把陆家的脸面踩在脚下吗?”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族老,“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族老们却没人敢开口。 三叔公见众人不敢出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林家这是欺我陆家无人不成?昭明,你若是执意要娶那个男子,老朽……老朽就带着族老去御前告状!” 这话一出,族老们脸色都变了,有人扯他的袖子,有人低声劝他慎言。 林如海眯起了眼睛,他虽然不满意陆昭明拱了自家儿子,但二人两情相悦,且陆昭明对安安人如何,他都看在眼里,他不满归不安,但儿婿也是半子,他可不爱看他人欺负自家人。 他上前一步,不疾不徐地开口:“陆老爷,此事圣上已有决断。您这是要抗旨?” “不遵圣命,该当何罪?本朝律法写得清清楚楚。您老德高望重,想必比晚辈更清楚。” 三叔公脸色一白,抗旨,那是要掉脑袋的。 林如海继续说:“再者,我林家的孩子怎么就配不上承恩侯了?他是本朝第一位六元及第,是许老太傅的关门弟子,是陛下钦点的东宫赞善。他性情乖巧,才学好,对陛下忠心耿耿。陆老爷,这样的人品才学,配不上侯爷?” 他说着,语气又沉了几分,“您方才那些话,林某定要请圣上评评理。” 三叔公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看陆昭明,转身就走。 族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即道了声“恭喜”,赶紧开溜。 消息传遍了京城。 “两个男子成亲,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圣上都赐婚了,谁敢说什么?” “那个林淮安,可是本朝第一位六元及第,许老太傅的关门弟子,林家,承恩侯将门之后,倒也是门当户对。” “可不是?咱们操什么心?” 京城的贵女们听了这事,皆是惊叹不已。优秀的人,果然只有优秀的人才配得上。 瞧瞧,两个如此优秀的青年才俊,自己成对了,也好。省得她们争来争去,谁也没捞着,谁也不眼红。 没过两天,陆家也去了林家送下聘。 陆昭明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轰动整个京城。 陆昭明早就得了姐姐的传话,这八抬她来添上。满满当当都是宫廷御赐,给足了诚意。 林如海不在意陆家在礼数上计较。以他对陆昭明的了解,那些东西都是安安的。 不是他贪图那点子钱财,儿子在某些方面吃了苦头,那就多点银子傍身。 来日就算有个什么万一,安安也不怕。不差钱,日子定然不差。 林如海看着礼单,揉了揉眉心。 为父为了乖崽子,真是操碎了心呐。 林淮安看着手中的婚书,还有那两只活雁,此时大雁南飞,活雁可不好得,也难为他还准备齐全了。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毕竟是男子,没那么多的讲究,而且,双方都是暂定,轮着两边一块住,所以也没什么大型的家具等物件要提前准备的。 想到自己的明晖堂好像需要改改,林淮安当即忙碌起来。 “墨竹,去请工匠来,小爷要修院子。”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婚期就到了。
第184章 大婚(下) 天还没亮,林淮安就被林松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他坐在铜镜前,迷迷糊糊的,任由林松和墨竹摆弄。喜婆替他梳头束发,林黛玉在一旁递簪子递发冠,秦嬷嬷捧着喜服站在旁边。 折腾了一个时辰,林淮安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了愣。 大红的喜服,金线绣着祥云纹,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金冠,衬得他眉目如画,额间那枚菱花印记在烛光下愈发秾丽,像一朵开在晨光里的红芍药。 莫莫端着一碗汤圆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安哥真好看!肯定把侯爷迷得神魂颠倒!” 林淮安乐了,嘴角弯了弯,又故作沉稳地板起脸:“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多跟玉儿读书。” 莫莫嘿嘿一笑,把汤圆塞进他手里,催他快吃。 林黛玉点头附和:“哥哥确实很好看。陆师兄定是看不够的。” 林淮安被汤圆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红着耳根瞪她们:“你们少调侃我了。” 他把碗放下,故作镇定地问,“人来了吗?” 墨竹探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摇头:“还没到时间呢,爷再等等。” 林如海进来时,屋里正热闹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满身喜气,红光满面,心里五味杂陈。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从河里救上来的少年,那个追着他喊“阿爹”的孩子,要成家了。 他走过去,在林淮安身后站定,伸手替他把发冠正了正,退后一步,点了点头。“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却有些哑。 林淮安转过头,看着阿爹鬓边新添的白发,鼻子一酸,笑了,“阿爹,您别哭。儿子又没去哪儿。” 林如海瞪了他一眼:“谁哭了?” 门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夹杂着唢呐和锣鼓的喧闹。 墨竹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爷!侯爷来了!” 林淮安来拿上的笑意绽开,抬脚就往外走。 陆昭明进门,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金线绣着麒麟纹,腰系玉带,头戴金冠,面容冷峻,眉目深邃,衬着那身红衣,竟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柔和。 林淮安看着眼睛一亮,“好看!” 二人一起拜别林如海,这便出了门。 唢呐声起,锣鼓喧天。 林淮安翻身上马,陆昭明也上了马,一前一后,并肩而行。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了半座京城,最前面是开道的仪仗,后面跟着吹打的乐班,再后面是一对新人。 林松和墨竹走在队伍两侧,手里挎着篮子,一把一把地撒喜糖和喜钱。 铜钱落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的,引得孩子们一窝蜂地去抢,大人们也跟着凑热闹,街上一片欢声笑语。 “瞧见没?那就是状元公!本朝第一位六元及第!” “旁边那个是承恩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 “听说办案如神,满京城的坏人一听他名字都发抖。” “两个男子成亲,倒是头一回见。” “圣上都赐婚了,你操什么心?” 有人看着那一身红衣的新郎官,感慨万千。有人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艳羡不已。 说什么的都有,可没有人敢说不好听的。 队伍在京城最热闹的街市绕了一圈,才往承恩侯府的方向去。 承恩侯府门口,张灯结彩,红绸铺地。 吉时已到,司仪高喊:“新郎进门——” 两人并肩跨过门槛,走过铺了红绸的天井,穿过挂着红灯笼的回廊,来到正堂。 堂上高悬“天地君亲师”牌匾,红烛高烧,香烟袅袅。 帝后已经在上位就坐了。 水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没有穿龙袍,可那气度,依旧是天子的气度。 陆欢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宫装,发髻上簪着赤金凤钗,眉眼温柔,嘴角噙着笑。 陆欢目光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疼。她亲手带大的弟弟,终于成家了。 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面朝堂外,跪了下去。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砖,心里却滚烫。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帝后,再次跪拜。 “夫夫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拜了下去。大红喜服的衣摆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礼成——” 没有喊送入洞房,毕竟又不是新娘子,二人先把帝王送离了陆府。 他们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原本只打算让人送礼的朝臣们,听说帝后亲临,马不停蹄地赶来。 承恩侯府门前的马车排到了巷口,礼单一沓一沓地送进来,贺客如云,热闹非凡。 喜宴摆在花厅和院子里,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林淮安换了身轻便些的红袍,和陆昭明一起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 他酒量本就一般,几杯下肚,脸就红了。 陆昭明替他挡了大半,可架不住人多,一圈下来,林淮安还是喝得晕乎乎的,走路都有些飘,靠在陆昭明肩上不肯起来。 陆昭明见林淮安实在撑不住了,把人一搂,低声说了句“我送你回房”,不等众人反应,便把人带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起哄声,前几日刚从北疆回来的水铮赶忙出声招呼着。 廊下挂着红灯笼,窗上贴着红双喜,屋里燃着一对红烛,烛火跳动,映得满室温暖。 林淮安靠在床柱上,扯了扯领口,吐出一口热气。 “热……好热……”他皱着眉,伸手去解衣领,解了好几下没解开,急得直嘟囔。 陆昭明走过去,替他把领口的盘扣解开,动作很轻,指腹擦过他的锁骨,停了一瞬。 “去泡个澡?”陆昭明低声问,声音有些哑。 林淮安抬起头,醉眼迷蒙地看着他,点点头。“要!燥得很。” 侧室里热气氤氲,水汽弥漫,模糊了视线。 林淮安坐在池里,整个身躯被温热的水包裹,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陆昭明在他旁边坐下,替他解开发冠,黑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陆昭明伸手,将那缕头发拢到他耳后,“安安。” 林淮安侧过头看着他,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嗯?” 陆昭明看着他那副又醉又困又舍不得睡的模样,心头一软,低头吻了上去。 水汽氤氲,将两道身影笼在一片朦胧里。红烛的光透过屏风,碎成一片一片的暖,落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漾开。 池水晃了晃,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是什么东西落了进去,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光晕忽明忽暗,在墙上投出交缠的影子。 水声细细的,像春雨打在荷叶上,又像夜风穿过竹林,若有若无,缠缠绵绵。 夜深了。 红烛燃了大半,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烛台上凝成小小的山丘。 房间里的春池渐渐平静下来。 林淮安靠在陆昭明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已经平稳了。 陆昭明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怀里的人睡得安稳,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梦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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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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