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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替他整理衣领,低声叮嘱:“爷,早朝规矩多,您可千万别犯困。” 林淮安应了一声,却又打了个哈欠。 林如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补子上绣着锦鸡,正三品。 他看见林淮安那副没睡醒的模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父子俩上了同一辆马车,车帘放下来,马蹄声得得,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林如海压低声音,一句一句地叮嘱林淮安——早朝的规矩,朝堂的礼仪,如何行礼,如何奏对,如何站班,如何退朝。 他说得仔细,林淮安听得却有些心不在焉,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直打架。 林如海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叹了口气。“这都睡不够,以后怎么上早朝?” 林淮安含糊地应了一声,又点了一下头,差点栽倒。 林如海伸手扶住他的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清晨的秋风从车外灌进来,凉丝丝的,林淮安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活动了一下手脚,嘟囔道:“我后悔了,还是不做官了吧。这么早就起床,不得劲啊。” 林如海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无奈,却没有接话。 他想起儿子从前一睡睡半天的日子,再看看如今这副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孩子,能不能撑得住,还真是个问题。 林淮安跟在林如海身后,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过汉白玉的台阶,进入巍峨的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穆无声。他在文臣末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是他第一次以朝臣的身份站在这里,一切都很新鲜。 他看见了陆昭明,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腰系玉带,面容冷峻,目不斜视。 林淮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龙椅高悬,御香袅袅。钟声响起,水渊来到,登上御座。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林淮安跟着跪下,磕头,起身。 朝会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官员出列,奏报各地的事务。 林淮安听着,渐渐觉得有些无聊。正当他走神的时候,一个御史出列,声音洪亮:“臣弹劾新科状元林淮安,在江南期间,滥用职权,草菅人命!” 林淮安一愣,眨了眨眼。 哟,这是要参我一本?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哈。 又一个御史出列:“臣弹劾林淮安,勾结承恩侯,以权谋私!” 又一个:“臣弹劾林淮安,擅杀朝廷命官,目无王法!” 一个接一个,弹劾他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飘过来。 林淮安站在末班,听着那些罪名,嘴角抽了抽。 水渊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御史,又看了看站在末班那个安安静静的青年,嘴角弯了弯。 他等那些御史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安安啊,你说说,他们都参你,你怎么看?” 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淮安身上。林淮安出列,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水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臣,站着看。”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闷笑,又赶紧捂住嘴。 抬眼一看,哦,许家家主。 水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 林淮安应了一声,乖乖退回班列。 站在前面的林如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面上那副沉稳的模样。他想起今日在马车上叮嘱的那些话——要恭敬,要谨慎,要察言观色,不要多嘴。 他叮嘱了一大堆,唯独特意忘了叮嘱一句:不要逗陛下笑。 他怎么就忘了呢?陛下看着自家儿子,那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笑。他能怎么办? 陆昭明依旧目不斜视,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水渊正色道:“林淮安在江南的所作所为,朕都知道。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朕授意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弹劾的御史,“还有谁要参他?” 殿内鸦雀无声。那些弹劾的御史低着头,再不敢出声。 水渊没有就此罢休。 他的目光从那些御史身上扫过,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江南的官员,一窝一窝地贪。你们不为百姓叫屈,不为朝廷分忧,反倒替那些贪官污吏辩解。怎么,你们也有份?” 此言一出,那几个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御史,脸色刷地白了。 殿内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言。 水渊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看向林淮安,眼里又有了笑意:“林淮安办差有功,朕……”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随意问道:“安安,你想要什么?要不要朕赏你个御厨?” 林淮安再次出列,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他抬起头,看着水渊,语气清朗,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臣不要御厨,林家暂时不缺。臣要请旨赐婚。臣心悦承恩侯,想请陛下赐婚,臣要求娶承恩侯陆昭明。” 场上一片寂静。比方才更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昭明也愣住了,他不是对于请旨赐婚有所抵触,而是,他们昨天说过要一起请旨,要一起面对的,这安安怎么突然就抢先一步了呢? 他也赶紧跪在林淮安身边:“臣亦是心悦小林大人,还请陛下成全,为我二人赐婚。” 水渊看看林淮安,又看看陆昭明,再看看满殿目瞪口呆的朝臣,嘴角弯了弯,弯了又弯,终于没忍住,又是一阵哈哈直乐。 “好好好!行了,都起来吧,赐婚的事,朕准了。礼部,拟旨。” 陆昭明和林淮安对视一眼,齐齐谢恩。 有好几个老臣想要上前说话,但迟疑又迟疑,还是没敢上前。 退朝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林淮安和陆昭明一边说着话,一起出了宫门,落在身后的林如海,听着那些人说着恭喜,不管是暗讽,还是真心道喜,林如海还是笑盈盈地的。 不少人都暗暗骂林如海——笑面虎! 陆昭明和林淮安说:“今日我还有事情,等两日,我请了官媒上门。” 林淮安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明日就叫官媒上门。” 陆昭明眯起了眼,“谁给你出的主意?” 林淮安瞄了正在上马车的林如海一眼,悄声嘀咕:“阿爹说,这样,能让你入林家族谱,老祖宗觉得我娶个侯爷,肯定不会怪罪我。” 陆昭明:“····成。” 他入林家族谱,安安入陆家族谱,没问题,没毛病。 “安安,不是说饿了吗?回家。”林如海的声音传来。 陆昭明捏了捏他的手,“去吧,等我。” 林淮安笑了笑,上了马车。
第183章 大婚(上) 圣旨下来的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府就忙开了。 林松和秦嬷嬷带着笔墨、纸砚清点聘礼,一样一样地核对。 墨竹指挥着下人往车上搬东西,嘴里念叨着“轻拿轻放”、“动作麻利点”。 林如海换了身簇新的官服,站在廊下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礼担,还有各式聘礼等物件,拢共一百抬。 这些是早就准备下的,要不是为了低调,林如海还能准备到一百二十八抬。 官媒是京城最有名的那位,姓周,人称周一媒,做了三十年官媒,经手的婚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为男子下聘,还是承恩侯府,这真是头一回。 她换了一身喜庆的绛紫色褙子,头上簪着赤金簪子,笑得合不拢嘴:“林大人放心,这事儿包在老婆子身上。” 林如海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许家家主:“劳烦许大人了。” 许家家主说:“林兄放心,若不是父亲在扬州赶不回来,这门活,他还想着亲自出马呢。老早就传信回来,叫我多多帮着二人。” 林如海放心了,客气地说:“不敢麻烦许老,下官也承了许大人这份情,回头与你同饮几杯。” 日头渐渐升高,林家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了半座京城。 路人纷纷驻足,有认得林家旗帜的交头接耳,有踮着脚尖数礼担的伸长了脖子。 林淮安没有跟来,他坐在明晖堂的池边,心不在焉地往水里撒鱼食,眼睛却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 林松欲言又止,水里的鱼儿吃得肚都要圆成什么样了?又得连夜准备补鱼苗了。 承恩侯府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陆家的族老们一大早就赶来了,坐了满满一堂。 他们都知道陆昭明和林淮安的事,私底下是一回事,摆在明面上是另一回事。 祖宗礼法,世俗人言,哪一样能容? “昭明,你年岁不小了,该懂事了。” 为首的是陆家辈分最高的三叔公,白胡子垂到胸前,说话时胡子一颤一颤的,“林家那孩子再好,也是个男子。你娶个男子进门,如何延续香火?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旁人纷纷附和,有的说林淮安是图谋陆家的权势,有的说陆昭明是被迷了心窍,有的说这事要是传出去,陆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七嘴八舌,闹哄哄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陆昭明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着,面色如常。 他的目光从那些族老脸上一一扫过,不急不躁,却让那些被看的人渐渐住了嘴,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 三叔公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胡子直抖,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两下:“昭明!你倒是说说怎么想的,这旨意当真是···以后陆家子弟如何抬起头啊?” 陆昭明放下茶盏,正要开口,陆伦从外头急匆匆地跑进来,一路小跑,袍角带风,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急切,又压着几分兴奋。 “主子,来了!” 陆昭明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几分:“开大门,迎客。” 三叔公一愣:“什么客人?” 陆昭明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随本侯去看看,莫要怠慢了客人。” 他大步往外走,袍角带起一阵风。 族老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侯府大门敞开着,林家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口。 红绸在秋日的阳光下耀得人眼花,一担一担的聘礼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 周官媒站在最前面,满面春风,手里捧着一本红册子,声音又脆又亮:“林府来下聘了——” 府门大开,郑重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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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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