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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的脚步顿住了——是水铮。 林如海见了她,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放下茶盏,朝她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认真:“玉儿,来。为父和你介绍,这位是陆铮陆公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黛玉和水铮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为父为你相看的上门夫婿,如何?” 林黛玉揪紧了手中的帕子,嘴角抽了又抽。“呵呵···好,好得很!” 林如海假装没听出那声“呵呵”里的咬牙切齿,端起茶盏继续喝茶。 陆铮放下茶盏站起身,朝林黛玉行了一礼,“林姑娘,又见面了。“在下陆铮,冒昧来访,还望姑娘见谅。” 林黛玉看着他那副“我是正经读书人”的模样,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松开帕子,端端正正地还了一礼,语气平静得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陆公子客气了。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林如海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识趣地站起身。“你们聊,为父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花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面上,画出明晃晃的光斑。 林黛玉站在光里,水铮站在暗处。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水铮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带着几分自嘲:“我……是不是太冒失了?” 林黛玉看着他,叹息一声:“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路不同,如何同行?” 水铮放下茶盏,站起身。他朝林黛玉走了两步,“路不同,可以修路。修到同一条路上为止。” 林黛玉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太子殿下,权势不是万能的。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路,不是你想修就能修的。” 水铮摇头:“我不是以殿下的身份来的。我是以陆铮的身份来的。国子监里的陆铮,给你送书的陆铮,在林家花厅里和你讨论诗词歌赋的陆铮。那个人,不是什么太子,只是一个……” 他顿了顿,“只是一个仰慕你的读书人。” 林黛玉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又松开。 “陆铮,你知道我的志向。你知道我不会被困在后宅里。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妻子。” 陆铮语气又软了几分:“我都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来了。不是要拦你,是要陪你。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你不想做的事,我绝不为难。” “黛玉,我不是要你放弃什么,是想和你一起得到更多。即便是成婚之后,我也只是陆铮。” 林黛玉再次叹息:“你让我想想。” 别的不说,水铮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包括他所谓的合作。 水铮没有追问,没有逼她立刻给答案,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整了整衣冠,朝她的背影行了一礼,“在下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了些。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黛玉,无论多久,我都等。” 林黛玉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啊? 水铮刚刚走出林府大门,就看到林淮安骑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公子,听闻你想要入赘林家,我作为林家大爷,你想娶我妹妹,我考究你一二,不过分吧?” 水铮拱手:“这是自然。” 林淮安示意墨竹,给他牵马儿来。 二人去了城外,打了一战,回来的时候,水铮脸上还带着受了伤,住进了承恩侯府,秘密叫了大夫。 这话很不经意地就传到了林黛玉的耳中,林黛玉一时担心陛下会怪罪哥哥,一时又担心水铮真的受了伤,匆匆赶去了承恩侯府瞧瞧。 主院里,林淮安听闻林黛玉去了南苑,哼哼几声。 陆昭明正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擦在林淮安的手背上,“下次,这种事情我可以代劳,瞧瞧,手都红了,疼不疼?” 林淮安瞥了他一眼,“你能下得了手?” “能!”陆昭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仅能,还能下手更“重”。 直到,赐婚圣旨下来的那天,林淮安反应了过来,气得不行。 “啊啊啊!这厮竟然使诈!” 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分明是苦肉计!他还当水铮诚心呢! 气煞他也! 林淮安一生气,遭殃的就是陆昭明。 这不,正柔着嗓子哄——鱼。 “安安,我错了,都怪我没教好安安,欺瞒长辈,实在可恶,下一回,我替你出口气。” 水池里,一位锦鲤正吐着泡泡,对于陆昭明的哄劝充耳不闻。 见他没有反应,陆昭明转移了话题: “你一天都不吃东西了,饿不饿?快起来吧。” “厨房里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你若不吃,我便让人拿去赏赐下人吧。” 说着,喊了声:“来人···” 金光一闪,林淮安咬牙说:“来什么人?你要把我的点心给谁?” 陆昭明上前抱住他,“那些都是早上做的了,凉了口感不好,我让人拿去给城外的乞儿,也是善事一件,我再让人做新鲜热乎的,可好?” 林淮安这才没生气,任由陆昭明给他换衣服。 “等着,但凡他对妹妹不好,敢纳妾,我就是拼命,也把妹妹接回家,给妹妹纳几房美男!” 陆昭明:外甥,舅尽力了,你保重····
第190章 黛玉出嫁 婚期定得很快。礼部拟了吉日,钦天监看了时辰,太子大婚,举国同庆。 消息传出去,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说太子妃是慧安县主,说林家姑娘才貌双全,这是天作之合。 说什么的都有,却都是好话。 林淮安到底没有去找水铮再揍一顿。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憋了一肚子气,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把陆昭明案头那方好砚台拿起。 陆昭明坐在一旁批卷宗,头也不抬:“那是陛下赏的,砸了要赔。” 林淮安哼了一声,把砚台放下,转身去找林黛玉。 林黛玉正在绣喜帕。大红的缎面上,金线绣着凤凰,一针一线,细细密密。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片红缎上,映得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光里。 林淮安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针线起起落落,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太子才情好,才德兼备,可堪良配。可是妹妹,你不是想做很多事情吗?” “书院要管,慈安院要照看,那些女子还等着你替她们发声。你怎么就同意嫁入东宫了?那地方,进来了就出不去。日后不止要和那些人分享一个夫君,天地也变得四四方方。妹妹,你糊涂了啊。” 林黛玉放下针线,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迷茫,只有平静:“哥哥觉得,我是那种为了情爱而冲昏头脑的女子吗?” 林淮安摇头:“我知道你不是。” 林黛玉说:“是啊,我不是。哥哥懂我,支持我的事业。可他也是。” 她顿了顿,看着林淮安的眼睛,“他说了,会全力支持我。哥哥,你要清楚一件事——你想要改变更多人,才识、财力,最好还得有权势。站在更好的起点上,能做到更多的事情。无疑是他的话,说服了我。” 林淮安沉默了。他看着妹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想起她这些年的不容易——从扬州到京城,从京城到西北,从西北又回来。 她办学堂,开商路,办慈安院,办女子学院。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艰难却坚定。 如今,她打算嫁入宫中,无疑是有自己的想法。 林淮安只好说:“如此,哥哥支持你的决定。你放心,哥哥和林家,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和退路。天塌了,有哥哥顶着。” 林黛玉握住他的手,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无所畏惧。” 林淮安在想开之后,便开始筹备妹妹的嫁妆。 莫莫出嫁的时候,林家准备了一百抬。那排场,已经让京城的人议论了好一阵子。 可林淮安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和林如海商议,要提到一百六十抬。 林如海吓了一跳,说:“安安,一百二十八抬就很好了,为父不是不想多准备些,这是太子妃,不是皇后,要有分寸。” 林淮安不听,说“太子妃怎么了?太子妃也是我妹妹。我愿意出。” 林如海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咱们可以私底下给更多,这些不必要,没得让玉儿过分惹眼。” 林淮安只好点头:“行吧。” 他转身去清点库房了,把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归置——田产、铺面、字画、古籍、玉石、绸缎,还有这些年攒下的银票。 行商攒下的家底,他都算进去了。 陆昭明说:“我给的你的那些,怎么不添进去?” 林淮安说:“你给我的,是心意,怎么能动这些?再说了林家早就备下这些,够的。” 他自己没留多少,因为他用不上,再者,他的商铺生意红火,不差这点。 “多少也是我的心意,玉儿妹妹也是我的妹妹。”陆昭明将库房的清单账簿取来,交给林淮安。 “往日里,你也不爱管这些,自己好好瞧瞧,看上什么,都拿走。” 林淮安当即也没再客气,取了几件新鲜罕见的,算作陆昭明给妹妹的嫁妆上。 晒嫁妆那日,十里长街,人山人海。 一抬一抬的嫁妆从林府抬出来,系着红绸,扎着红花,挑夫们穿着崭新的青布袍子,脚步整齐,步伐稳健。第一抬到了东宫,最后一抬还没出林府的门。 看热闹的人从街头挤到巷尾,踮着脚尖数,数到后来也数不清了。 比嫁妆更引人注目的,是林家的子弟。 林家旁系的、远房的、出了五服的,凡是姓林的、凡是年轻力壮的、凡是拿得出手的,都来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月白色的儒衫,腰系青绦,发束玉冠,整整齐齐地站在林府门口,像一排排新栽的树,挺拔青翠。 有老人捋着胡须看了半天,忽然感慨了一声:“这是族送。” 旁人不懂,问什么是族送。 老人说“这是古礼,早年间世家大族嫁女儿,全族男子穿同一色的衣裳送嫁,叫做族送。意思是这姑娘是他们家的宝贝,举族相送;也是全族托底,日后但凡对方对姑娘不好,他们全族都是姑娘的靠山和退路。这阵仗,百年难得一见。” 有人惊呼出声:“都知道林家疼姑娘,不曾想竟然疼到这个地步。” 林如海站在阶前,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嘴角弯了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这些年,族人从疏远到亲近,安安做了不少的安排,为的就是让林家氏族更加繁荣昌盛,更是为了如有一天,他或者安安不在,林家其余子弟,都是玉儿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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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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