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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吴嬷嬷,他不放在心上。因为,对他有恶念的人,都会——倒霉! 林松和墨竹对视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酒楼里,大堂正中设着说书台,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林淮安坐在二楼临栏的雅座上,面前摆着四碟精致点心、两样时令鲜果,还有一壶温热的蜂蜜饮。 他捏着一块枣泥糕,吃得眉眼弯弯,耳朵却竖得直直的,专心致志地听着楼下的说书先生。 可惜,今日讲的不是那个行侠仗义的侠客故事了。 “……话说那包龙图,铁面无私,断案如神,单凭一根骨头,便断出了三条人命……” 林淮安咬了一口枣泥糕,虽然侠客没了,但包公也不错,听着挺有意思。 正听得入神,身旁的椅子忽然被人拉开。 “林公子。”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淮安侧头,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咦?是你啊。” 来人正是陆昭明。 他今日穿了一袭玄青色的常服,腰间束着同色缎带,整个人少了些冷冽,多了几分寻常世家公子的清贵。 可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深邃沉静,看人时像是能把你从头到脚看穿。 陆昭明在他身侧坐下,微微颔首:“打扰了。我这边有些事,想寻你帮忙。” 话音刚落,林松已经上前一步,挡在林淮安身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陆大人,我家爷年幼,不比大人威名神武。若大人有公干,还请请示我家老爷。待老爷允准,我家爷自当听候差遣。” 一旁的墨竹却忍不住多看了林松两眼,这小厮,好胆! 陆昭明看了林松一眼,倒没有动怒。他语气郑重了几分:“你放心,此事我自会和林大人解释。且此番只是请林公子随我走一趟,不会有危险。” 林淮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出了什么事呀?” 陆昭明压低了声音,语速快而清晰:“前几日,扬州绸商郑永年突然死于家中,体表无伤,死因不明。本官查到些眉目,却苦于没有证据,证人……” 他顿了顿,“诸多线索都断了。” 林淮安眨了眨眼,有些不解:“这是难题吗?所以……你是想请我帮你抓坏人?” “爷!”林松急忙出声,“不可!” 陆昭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未曾查到主谋,还不能抓人。” 他看向林淮安,带着几分期许:“那日见公子与那……地鼠说话,颇有心得。故而想请公子随我去几处地方走一遭。” 林淮安的眼睛亮了,“好啊好啊!” 他一口应下,然后扭头看向一脸焦急的林松,“阿松,你回去跟阿爹说一声。你放心,我和明哥在一块,不会有事的——他很厉害的!” 明哥? 陆昭明眼神微微一闪,林松嘴角却猛地一抽。 林松很想说他觉得这个“明哥”才是最危险的人。可这话没法当着陆昭明的面说。 他咬了咬牙,迅速盘算:让墨竹回去报信?不行,墨竹才来两天,连老爷的面都没见过几回,万一说不清楚……还是得自己跑一趟。 “那……”他深吸一口气,“爷现在要去何处?小的回去禀报老爷之后,再去寻爷。” 陆昭明道:“我们先去城南义庄,再去郑家。” “锦缎郑”的郑家,林松知道,扬州城里有名的绸缎商,郑永年死了没几日,这事他也隐约听人提起过。他点了点头,又看向陆昭明身后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长随。 陆昭明会意,侧身示意:“这是陆英,让他同你们一道走一趟,也好给林大人一个交代。” 陆英上前一步,冲林松拱了拱手。 林松也回了一礼,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陆昭明又看向林淮安,目光在他面前还剩大半盘点心的碟子上掠过:“林公子,可吃好了?” 林淮安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吃完的枣泥糕,又看了看那碟桂花糖蒸酥酪。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把最后两块枣泥糕捏起来塞进嘴里,又接过墨竹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然后…… 他把那碟酥酪连同旁边的一碟云片糕,一股脑儿装进了随身的小布袋里。 “好了!”他拍了拍鼓囊囊的布袋,笑得梨涡深深,“叫我安安就好。走吧!” 陆昭明看着他那副出门还要带干粮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二人站起身后,陆昭明的一个随从很有眼色地去结了账。 一行人出了酒楼。门口,几匹马已经牵了过来。 陆昭明的那匹青骢马个头最高,皮毛油亮,站在那儿自有一股不凡气度。陆昭明看向林淮安:“可会骑马?” 林淮安仰头看了看那匹马,诚实地摇摇头:“不会。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陆昭明一把托起,轻轻松松放到了马背上。 “哎——!”林淮安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马鞍前桥,整个人僵在马背上,一动不敢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一沉,陆昭明已经翻身坐在了他后面。 两只手臂从他身侧探出,稳稳握住缰绳,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坐稳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淮安眨了眨眼,那颗刚才还悬着的心,忽然就落回了肚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这匹高大的青骢马,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开阔的街道,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第一次骑马!
第23章 城南义庄 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两只手抓着马鞍前桥,腰板挺得笔直,小脑袋左顾右盼,这好像和飞行术不一样。 陆昭明垂眸看了他一眼,他没敢让马走太快。 撞一下都能起个包的小公子,若是放在京城,他确实有些瞧不上——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五六岁就被扔上马背,摔几回就学会了? 可这个…… 他又瞥了一眼身前那个兴奋得东张西望的小脑袋。 算了,还小。娇贵就娇贵吧。他就当是自己有求于人,迁就一二好了。 马匹缓缓前行,蹄声得得,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林淮安的兴奋劲儿过了些,身子也渐渐适应了马背的起伏。他晃了晃悬在镫子上的两只脚,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等我回去,也找匹马学一学。自己会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总坐马车。” 陆昭明垂眸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话就脱口而出:“来日得空,教你。” 林淮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 “好啊!”他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回头去,两只脚又开始轻轻晃荡,马尾随着马步一晃一晃的。 晃了没几下,他又忍不住开口:“还没到呢,陆大人先和我说说这个郑……郑老爷是怎么回事?” 陆昭明抿了抿唇,“安安,也可以叫我明哥。” 林淮安愣了一下。他方才在酒楼里那句“明哥”本是随口叫着玩的,没想到这人居然当真了。 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改口道:“明哥。那你说呀,郑老爷怎么回事?” 陆昭明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后脑勺那根有些歪了的发带上,声音放低了些,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 “郑永年,扬州绸商,行内人称‘锦缎郑’。三月十五日夜,死于自家书房。其妻次日清晨发现时,尸身已僵。” 他顿了顿,“体表无伤,七窍无血,面容平静,状若安睡。仵作初断为暴病而卒。” “暴病?”林淮安歪了歪头,“那你还查什么?” 陆昭明道,“郑家人不信。郑永年素来身子硬朗,无病无灾。白日还在绸庄查账,与伙计说话中气十足,夜里便没了。他妻子说,丈夫睡前一切如常,还饮了半盏参茶,并无不适。” 林淮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验过尸了吗?” “验过。”陆昭明言简意赅,“等会儿你便知道了。” 说话间,马匹已拐入一条僻静的巷道。巷子尽头,几株老槐树掩映着一处灰瓦院落,院门上方悬着一块斑驳的匾额——“城南义庄”。 一股怪味扑面而来。 林淮安皱了皱鼻子。那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沤烂了,混着药味和石灰的气息,冲得人脑仁疼。 陆昭明翻身下马,又伸手将他接下来:“里头味道重,若是受不住,便在院中等我。” 林淮安摇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陆昭明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他往义庄里走。 守庄的老汉早已候在门口,见是官府的人,忙不迭地开了停尸间的门。 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林淮安被呛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却硬是没退半步。 郑永年的尸身停在最里侧的一张木板上,覆着白布。 陆昭明走上前,伸手将白布揭开。林淮安凑过去看。 那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五官端正,面色青白,双目紧闭,唇色微微泛紫。死了好几日,又赶上倒春寒,尸身尚未腐坏得太厉害,只是那股气味…… 林淮安又打了个喷嚏。 陆昭明看了他一眼,林淮安摆摆手:“没事没事,明哥你继续说。” 陆昭明指着尸身,语气如常:“表面无中毒、无外伤、无挣扎痕迹,确实像是睡梦中死去。但是——” 他拿起郑永年的右手,将掌心摊开,露出指甲,“指甲青灰。” 陆昭明又指向尸身的嘴,“舌根肿胀,压之略有硬感。我另寻了城中三位经验老到的仵作、两位专治毒症的大夫会诊,一致认定这是中毒之兆——却无人能辨出是何毒。” 林淮安眨了眨眼:“查不出是什么毒?” “查不出。” 陆昭明放下尸身的手,重新覆上白布,“此毒无色无味,入体后不留寻常痕迹,若非指甲与舌根这点异状,几乎可瞒过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更蹊跷的是,这并非孤案。” 林淮安抬起头,好奇地看他。 陆昭明走到一旁,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几份卷宗,摊开在旁边的木案上。 “去年七月至今,扬州城陆续发生七起女子失踪案——不,准确说,是失踪后发现尸身的案件。” 他指着卷宗上的记录,“死者皆为商贾之家女眷,有妾室,有未出阁的小姐,有已嫁的儿媳。死状如出一辙:无伤,无血,无挣扎,面容平静,死因不明。” 林淮安翻着那些卷宗,眉头渐渐皱起来。 七起案件,七名女子,时间跨度八个月。 “都查不出死因?” “都查不出。” 陆昭明摇头,继续说:“彼时仵作只当是暴病而卒,或是心疾突发。直到郑永年之死,同样的死状,官府才惊觉——这些人,或许死于同一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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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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