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淮安装作没听见,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池塘边,墨竹已经把那桶锦鲤倒了进去。 锦鲤们初入新环境,在岸边挤成一团不敢动。片刻后,胆子大的那条红白相间的率先游了出去,在清澈的水里打了个旋儿,尾巴一摆,欢快地朝池塘中央游去。 紧接着,其他的鱼也动了。 它们在池塘里穿梭游弋,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一串串水花。 林淮安蹲在池边,抓了一把小厮刚送来的鱼食,撒进水里。 锦鲤们立刻围拢过来,抢得水花四溅。 “慢点慢点,都有。”他念叨着,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他撒完鱼食,拍了拍手,忽然想起正事。他扭头看向林松,眼睛亮晶晶的,“阿松,让你问的事情,问到了吗?” 林松压低了声音:“爷,小的问过了。这刘同知名叫刘墉,在扬州做同知有三年了。别看着官儿不大,可他姐姐是忠顺王爷的侧妃,仗着这层关系,在扬州地面上行事素来不大顾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风哥说,这人手伸得挺长,好些商户都吃过他的亏。明面上不敢说,背地里恨他恨得牙痒痒的多了去了。” 林淮安又问:“那他平时都去哪儿?有什么爱好?” 林松挠了挠头,“风哥说,他爱往城南那边跑,那边有他几个相好的铺子,什么绸缎庄、古董铺子,听说都有他的干股。还有,他每隔几日就去一趟城东的一品轩,听说是在那儿会客——会什么人就不清楚了。” 林淮安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松迟疑了一下,又道:“对了,爷,还有一事。” “什么事?” “刘同知的爱妾前不久生了个儿子,刘同知正张罗着办满月宴呢。听说也给咱们府上送了请帖。” 林淮安眼睛一亮:“满月宴?” 林松点点头,又补充道:“说是办满月宴,不过是一个小妾生的庶子,刘墉也不过是寻个由头敛财罢了。按规矩,老爷是不会去的。” 林淮安却来了兴致,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他当即问:“哪天?” “后日。” 林淮安笑眯眯地说:“那正好,我去瞧瞧热闹。” 林松脸色一变,连连摆手:“爷!这可不行!您要去,得先问过老爷,小的可不敢做主!” 林淮安“哦”了一声,也没反驳,转身就往屋里走。 林松跟在后头,心里七上八下——这位小爷应得这么爽快,怕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回到屋里,林淮安往小榻上一靠,招呼林松:“阿松,念话本。” 林松应了一声,取了那本没念完的《搜神记》,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继续念起李寄斩蛇的故事。 林淮安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歪在小榻上睡着了。 林松放轻声音,念完一章,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了条薄毯,和墨竹退了出去。 睡着前,林淮安迷迷糊糊地想: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是什么呢? 算了,想不起来,睡醒再说。 当晚,揽月轩的小花厅里,林如海与林淮安对坐用膳。 林淮安夹了一筷子糖醋鱼,忽然开口:“阿爹,刘同知府上后日办满月宴,咱们去不去?” 林如海放下筷子,看向他,“你是想去查案,还是想凑个热闹?” 林淮安眨眨眼,笑得眉眼弯弯:“这两者,并不冲突呀。” 林如海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这孩子,倒是理直气壮。他问:“就这么感兴趣?” 林淮安点点头,咬了一口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挺有意思的。” 林如海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说:“明日随我去拜访一位老先生。你若乖乖去,我便答应你后日去刘府走一趟。” 林淮安愣了一下:“谁啊?” 林如海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一位很有学问的老先生。文华殿大学士许蕴明许老先生,三朝元老,太子太傅,如今在扬州休养。” 林淮安眨眨眼。太子太傅?三朝元老?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对读书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兴趣。阿爹给他请先生,他不排斥,但也不热络。兴致来了就认真学一会儿,大部分时候还是想着吃吃喝喝、到处玩耍。 不过…… 为了能去刘墉府上走一趟,陪阿爹去见个老先生也没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点点头,很爽快地应了:“好!”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孩子,看来是对这案子上心了。 次日一早,林淮安被林松从被窝里挖出来时,还有些迷迷糊糊。 洗漱、梳头、更衣。林松又给他换上一身浅蓝色的圆领儒衫。 料子是今年新进的杭绸,柔软服帖,领口和袖口绣着同色的暗纹,素净却不失精致。腰间系了条月白色的绦带,坠着一枚小巧的青玉佩。 穿戴整齐,简单吃了早点,跟着林如海出了门。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停在一处清幽的园林门前。园门不大,青砖黛瓦,掩映在几株老槐树后,若不是门楣上那块“许园”的匾额,还以为是寻常人家。 林淮安刚跳下马车,抬眼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些意外地说:“明哥?你怎么在这儿?” 陆昭明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清雅。 他上前一步,先向林如海拱手行礼,这才看向林淮安,唇角微微弯了弯: “奉老师之命,前来迎接客人。” 林淮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今日要见的这位许老先生,是陆昭明的老师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如海,林如海面色如常,显然早就知道。 陆昭明在前面带路,林淮安跟上去,与他并排走着。走出几步,他悄悄扯了扯陆昭明的袖子,压低声音问:“抓到人了吗?” 陆昭明侧头看他,低声回道:“抓到了。” “昨日你让墨竹传的消息很及时。那个脸上有疤的人,是刘墉手下的亲信,专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们在他身上搜到了几件关键物证,案子有了突破。” 林淮安眼睛一亮:“真的?” 陆昭明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还得多谢安安的提醒。不然,我也抓不到人。” 林淮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阿爹答应我,明日可以去刘府玩,你去不去?” 陆昭明正想着明天去刘府探一探,闻言,他犹豫地说:“可我身份不便,再者,我亦无请帖···”
第31章 许老先生 “那不要紧啊!” 林淮安打断他,理所当然地说,“你和我一块去。我阿爹有请帖,你就跟着我,说是我的朋友,谁能拦着?” 陆昭明看着他,语气柔了两分:“好啊,那就麻烦安安带我一起进去了。” 林淮安撞了撞他的手臂,大大咧咧地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查案嘛,都是为了找真相。再说了,咱们是朋友。” 朋友?陆昭明听着这两个字,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朋友极少,林淮安绝对是最特别的那个。 “你说的对,我们是朋友。” 走在身后的林如海看着前面那两个并排走着的背影,听着他们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不由得叹了口气。 儿啊,你这是落网了啊。人家摆明了就等你开口呢。 穿过一条卵石小径,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池碧水,几株垂柳,水中央有一座六角凉亭。亭中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执着一根钓竿,悠然垂钓。 老人穿着一身石青色家常直裰,料子寻常,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瘦,眉眼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睿智与洒脱。 林如海带着林淮安上前,躬身行礼:“晚生林如海,携子林羲,拜见许老先生。” 许蕴明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林如海,落在林淮安身上。那目光不凌厉,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就是你那个孩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笑了,“模样倒是不错。” 林淮安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老老实实站着,任他打量。 许蕴明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对林如海道:“林大人,老夫这里正钓鱼呢。你去屋里给我泡盏热茶来,让这孩子陪我说说话,如何?” 林如海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老先生要单独和安安相处。 他看了林淮安一眼,林淮安冲他点点头,意思是“阿爹放心”。林如海便不再多说,转身往亭后的茶室走去。 亭中只剩下许蕴明、林淮安和陆昭明。 许蕴明看了陆昭明一眼,挥了挥手:“你也走,别妨碍我与小娃子说话。” 陆昭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淮安蹲在池边在,正歪着头看水里的鱼。 亭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微风吹过柳梢的沙沙声。 许蕴明执竿静坐,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久久不语。 林淮安蹲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过去,也盯着那个浮漂看。看了半天,浮漂一动不动。 他又看了看水里的鱼——几条肥硕的锦鲤正在不远处悠哉游哉,偶尔摆摆尾巴,偶尔冒个泡,就是不上钩。 他忍不住开口:“老爷爷,您这是要钓鱼?” 许蕴明点头:“这不是明摆着?” 林淮安挠了挠头,语气很真诚:“可是……您这些鱼,平时被人喂得太饱了。它们不饿,不饿就不咬钩,您钓不上来的。” 许蕴明执竿的手微微一顿。他偏过头,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娃娃。他笑了笑,问:“那依你说,该怎么钓?” 林淮安想了想,很认真地给出建议:“您要是想吃鱼,我可以给您抓。下水捞,准能捞着。这些鱼傻,不咬钩,但捞它们就跑不掉了。” 许蕴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那笑声畅快得很,惊得水里的锦鲤四散游开。 “你这孩子!倒是实心!不跟老夫玩那些虚的!” 林淮安不明白他笑什么,但还是跟着笑了笑。 许蕴明笑够了,重新执起钓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听昭明说,你跟着他查案,帮了不少忙?” 林淮安点点头:“帮了一点点。” 许蕴明侧头看他,“听说你家人给你寻先生读书,昭明这孩子来我这儿央求了一日。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聪明的。” 林淮安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老老实实说:“我阿爹说我该读书,我就读。” 许蕴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兴味,“那你喜欢读书吗?” 林淮安仔细想了想,实话实说:“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有意思的喜欢,没意思的不喜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