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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蕴明又笑了。这孩子，倒是坦诚得可爱。他想或许明白为什么小弟子喜欢这孩子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许蕴明问什么，林淮安就答什么，不藏着掖着，也不刻意讨好。 许蕴明听着，时不时插一句，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孩子心思澄澈，不市侩，不世故，却又不傻。问什么都能答上来，想什么都能说清楚。这样的人，少见。 不多时，林如海端着茶回来了。陆昭明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碟点心，是林淮安爱吃的杏酥凝雪。 许蕴明接过茶，抿了一口，这才看向林淮安，正色问道：“孩子，你老实跟我说，想不想读书？” 林淮安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这才开口说：“要读。我阿爹说，读书能明理，能做很多事。我现在是林家子，以后要长大，要护着家族，护着阿爹，护着妹妹。” 许蕴明点点头：“这话说得不错。” 他顿了顿，又笑了：“不过，这可不太像是真心话。” 林淮安被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真心话是……” 他叹了口气，小脸皱成一团，“都说十年寒窗苦读，好辛苦。我想听书，不想背书。听书多自在啊。” 许蕴明哈哈大笑，看着林淮安，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爱。 林如海见此，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先生见谅，小子娇养家中，但心赤忱，待人真诚，虽然不盼着他有多大出息，却也盼他能有足够的本事立身立世。” 许蕴明点头：“老夫知你担忧，为人父母，当为之计深远。小娃儿虽然孩子气，却也心思澄澈，也不失为一种品质。” 他想了想，忽然道：“这样吧，小安安，咱们打个赌。” 林淮安眨眨眼：“打什么赌？” 许蕴明指了指水里的浮漂：“就赌我一刻钟之内，能不能钓上一条鱼来。赌对了，我就同意教你，如何？” 林如海：“……” 陆昭明：“……” “好啊好啊！” 林淮安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雀跃，“就赌这个！” 许蕴明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欢天喜地的小娃娃，心里有些意外。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输？ 林淮安当然不担心。 钓鱼而已嘛，简单啊！这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吗？
第32章 小九 最后，这场赌局，肯定是林淮安赢了！ 许蕴明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娃娃，再看看自己那根不知何时被鱼咬住、正微微颤动的钓竿，不由得摇头失笑。 “你这孩子，”他提起钓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半空中甩着尾巴，水珠四溅，“倒是有些鬼门道。” 林淮安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蹲在池边，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点心捏碎了，撒进水里。 那些锦鲤围过来抢食，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许蕴明也不追问，将鱼从钩上取下，随手又放回池中。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看向林淮安，目光里满是慈爱。 “愿赌服输，过来，给师父奉茶。” 林淮安愣了一下，随即瞬间发亮。他飞快地跑进凉亭，在许蕴明面前站定，接过陆昭明递来的茶盏，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师父喝茶！” 那一声“师父”叫得又脆又响，听得许蕴明眉眼都舒展开了。 他接过茶，抿了一口，放下的同时抬手在林淮安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好，从今日起，你就是老夫的九弟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关门弟子。” 林淮安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陆昭明，“我行九，那明哥是第几？” 陆昭明唇角微微弯起，难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上前一步，郑重地拱了拱手：“小师弟，我是排八。你该称呼我为八师兄。” 林淮安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梨涡深深：“小师兄！” 许蕴明见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转向林如海，语气里带着几分嘱托：“来日等他进了京城，叫小八给他介绍其余几位师兄。那几个不成器的，也该知道他们多了个小师弟，日后好生关照。” 林如海连忙拱手道谢，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有了许蕴明的教导，更有这层关系，多一份庇护，他相信安安未来定能有一个稳妥的前程。 许蕴明又让人取来一个檀木匣子，交给林淮安：“这是师父给你的见面礼。回去再打开。” 林淮安接过，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他乖乖点头，又谢了一次。 许蕴明取出一张纸，递给林如海，“原是做了准备，若收不成弟子，也算是全了小八的一份苦心。这份书单，你且一一寻来，让安安读一读。若是寻不到，让小八给你抄录一份。” 林如海双手接过，郑重道谢，低头看了一眼——上头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本，经史子集都有，还有不少的孤本。 他作为过来人，都清楚这些书的用意，可见许蕴明是用了心的。他小心折好，收入袖中。 许蕴明看了一眼正抱着木匣子好奇地晃来晃去的林淮安，笑着摇摇头，对陆昭明道：“你带他去园子里逛逛，别让他在这儿转悠，晃得我眼晕。” 陆昭明应了一声，带着林淮安往园子深处走去。 林淮安走出几步，又回头冲许蕴明挥挥手：“老师，我去逛逛，一会儿回来陪您钓鱼！” 许蕴明摆摆手，看似一脸嫌弃，实则满眼笑意：“快去快去，别耽误我清静。” 林淮安嘿嘿一笑，拉着陆昭明跑远了。凉亭里只剩下许蕴明和林如海。 许蕴明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林如海落座。他摆了棋盘，将白子推过去，自己拈起一枚黑子。 他落下一子，语气闲适，“老夫瞧着你神色忧虑极深，闲来无事，说来让老夫听听。” 林如海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他执起白子，沉吟片刻，叹息道：“晚生只是……想为家中儿女多做些筹谋罢了。” 许蕴明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落下一子，“老夫记得，你夫人出自荣国府？” 林如海点头：“正是。” 许蕴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林如海却从他这一声里，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当今圣上对四王八公的态度，朝中敏锐一点的，心头都有数。 许蕴明又落一子，忽然道：“罢了，看在你是安安父亲的份上——何处迷茫，你且说来，我与你指条明路。” 林如海心头一震，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园子深处，曲径通幽。 陆昭明带着林淮安在园中信步而行，脚步踏在卵石小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淮安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陆昭明微微侧头，语气平和：“大师兄姓沈名端，字守正，如今在翰林院任侍讲学士。为人温厚端方，最是稳重不过。” 林淮安眨眨眼：“侍讲学士是做什么的？” “给皇上讲书的。” 林淮安“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给皇上讲书，那一定很厉害。 他又问：“二师兄呢？” “二师兄姓裴名烈，字如锋，” 陆昭明顿了顿，“性烈如火，如今在兵部任职，是职方司郎中，掌天下舆图。你日后见了他，说话要小心些，他脾气急，但心不坏。” 听起来很凶！林淮安缩了缩脖子，又好奇地问：“三师兄呢？” “三师兄姓郑名远，字行之，外放做官去了，如今在山东任知府。你一时见不着他。四师兄姓周名慎，字谨言，在国子监任司业，是个书呆子，成日泡在书堆里，轻易不肯出门。等你回了京城，老师该安排你去国子监，届时你就见到了。” 林淮安听得津津有味：“那五师兄呢？” 陆昭明脚步微微一顿：“五师兄名水渊，在朝中任要职，事务繁忙，寻常难得一见。” 林淮安愣了一下：“水？阿爹说这是国姓……” 陆昭明点点头，没有否认：“是。不过，你就把他当五师兄就行。都是老师的弟子，在他这里，只分排行，不分其他。” 林淮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五师兄水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六师兄和七师兄呢？” “六师兄姓柳名逸，字逍遥，是个闲云野鹤，整日游山玩水，写信回来只说哪里风景好，哪里的酒好，轻易寻不见人。七师兄姓温名如玉，字子谦。” 陆昭明顿了顿，又补充道：“是个爱睡觉的。你若见了他，多半也在打瞌睡。” 林淮安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走了一段，林淮安忽然又扯了扯陆昭明的袖子，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撒着娇：“小师兄，你给我讲讲你经手的案子呗？就是那种最精彩、最刺激的！” 陆昭明低头看他，小少年一脸的期待，眼睛亮得惊人，这是将自己当说书人了？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讲了起来：“有一年，京城出了一桩奇案……”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 远处，陆英和陆伦并肩站着，看着那两道身影。 陆英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咱们跟着主子十年，他今日说的话，顶一年的量了。” 陆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所以，长点心吧。这位小主子，绝对是个特例。好生对待，错不了。” 陆英点点头，深以为然。 不远处，林淮安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清脆得像檐下的风铃。
第33章 刘府 次日，天刚蒙蒙亮，揽月轩里便忙活开了。 林松捧着一套簇新的衣裳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梳头的小丫鬟。林淮安刚被从被窝里挖出来，还迷迷糊糊的，就被按在铜镜前，任由她们摆弄。 “爷，今日可是去刘府赴宴，得打扮得精神些。”林松一边说，一边将衣裳抖开。 这可是他家爷第一次正式出席宴席，得好好打扮一番，让他人好好瞧瞧他们林家的小主子。 那是一套月白底子织银丝的锦袍，，轻薄透气，正适合四月扬州不冷不热的天气。袍身上用银线绣着暗纹的缠枝莲纹，走动间隐隐有流光闪烁，却不张扬。 领口和袖口镶着寸许宽的玄色缎边，上头用同色丝线绣着蝙蝠流云纹，寓意福运绵长。 腰间配了一条石青色的嵌玉腰带，正中是一块羊脂玉佩，雕着如意云头，垂着深青色绦带。 林淮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新奇地转了转身。他平日里穿得随意，多是青色蓝色的常服，今日这一身，倒真有些“林家大少爷”的样子了。 林松又捧来一顶小小的玉冠，是羊脂玉雕成的，样式简单，只在正面嵌了一颗小巧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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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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