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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他们两个跟着老师,一年都有大半时间都在附近游历,一次比一次走的远,走的偏。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河伯需要需要童男童女供奉,有的只是人心的贪婪与残忍,还有官府的不作为。
第48章 河伯 林淮安策马出了小镇,顺着人流的方向往河边赶去。 越往外走,路上的人越多。有拖家带口的,有独自一人的,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竟把这场祭祀当成了赶集的机会。 林淮安在河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夜照狮子交给墨竹牵着,自己往人群里挤去。 河边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香案,供着猪头三牲,红烛高烧,香烟缭绕。 台下站着一群穿着体面的人,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穿着一身绸缎,正指手画脚地吩咐着什么。 他身边站着几个穿着道袍的人,手持法器,口中念念有词。 高台一侧的河滩上,停着两只小小的竹筏。 竹筏上各绑着一个孩子——一个男孩,看着不过七八岁;一个女孩,更小些,约莫五六岁。 两个孩子都被洗得干干净净,穿着崭新的红衣,脸上却满是惊恐。 孩子的身旁,站着几对男女,看着像是他们的父母。那些父母脸上满是悲痛,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只是站在那儿,偶尔抬手抹一把眼泪。 林淮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汉子身上。 那汉子生得浓眉大眼,面容憨厚,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竹篮,里头装着几炷香。 他站在那儿,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有无奈,有悲悯,还有一丝隐隐的愤懑,却又被深深压着。 林淮安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压低声音问:“大叔,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两个孩子,真要送到河里去?” 那汉子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外地来的吧?劝你别多问,看完了就走。” 林淮安肯定不走,往他身边又凑了凑:“大叔,我就是好奇,这河伯···真的灵验吗?” 那汉子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叹了口气,小声道:“灵验?灵验个屁!”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跟你说实话吧,这事儿,压根就不是什么河伯的事。” 林淮安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是怎么回事?”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台上那些人,终于开口:“这事儿,得从三年前说起。” 他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人听见,“那年发大水,淹了好些田地。县太爷带着人来查看,说要修堤坝,让各家各户出钱出工。大伙儿都出了,可堤坝修到一半,钱没了,工也停了。后来说是上面拨的款被人贪了,可贪了又怎样?没人查,没人管。” 他指了指台上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子:“那个,是咱们镇上的首富,姓钱,开着好几家铺子,还放印子钱。那年发大水,他家地势高,一点事没有。可偏偏就是他,找了个道士来,说是有河伯作祟,要娶亲才能平息。” 林淮安皱起眉头:“那老百姓就信了?” 那汉子苦笑一声,“信不信有什么办法?” “堤坝修不了,年年发水,谁受得了?那道士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又作法又念咒,当年果然没发大水。打那以后,就都信了。” 林淮安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所以···年年都要送?” 那汉子点点头:“一年一对。今年是第三年了。” 林淮安心里一沉:“那前两年的孩子呢?” 那汉子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送到河里去。竹筏推到河心,绑着孩子的绳子一解,人就……”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林淮安瞳孔微缩。他方才看过了,那河心有个漩涡,水流湍急,人掉下去,眨眼就能不见了。 他又问:“那些孩子的父母,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那汉子苦笑:“不然呢?那钱老爷说了,这是给河伯献祭,是积德的事。谁家孩子被选中,那是福气。要是不送,河伯发怒,发大水淹了全镇,谁担得起?” 林淮安能听出他话里的麻木,“就没人管吗?” 那汉子往台上努了努嘴:“那钱老爷背后有人,县太爷都不敢惹他,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怎样?” 林淮安心头一动:“有人?什么人?” 那汉子摇摇头:“不知道。只听说是京里的大人物,惹不起的。前年有个后生不服气,去县衙告状,结果没两天就被抓进去了,说是偷东西,打得半死,放出来后人就傻了。” 林淮安沉默了。他忽然想起老师说过的话——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恶人的恶,而是百姓的愚。恶人作恶,不过一时一地;百姓若愚,便会代代相传,世世为恶。 可如今看来,不光是愚。 还有怕。 怕那钱老爷的势力,怕那背后不知名的大人物,怕告状之后的下场。 台上,那道士开始念经,摇着铃铛,绕着香案转圈。 林淮安看着几个壮汉走向河滩,看来时辰是差不多了。 林淮安的目光在河的四周迅速扫过——下游不远处,河道拐了一个弯,弯道外侧长着一片茂密的丛林。树木葱郁,枝条垂到水面上,正好把那一段河岸遮得严严实实。 他眸光一闪,转身就走。 林松和墨竹正盯着河滩那边看,冷不防自家主子扭头就走,两人一愣,连忙跟了上去。 “爷,您去哪儿?”林松压低声音问,脚步匆匆地追着。 林淮安没说话,只是快步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走出人群聚集的范围,他才放慢脚步,径直朝河边走去。 林松一看他往河边走,脸色顿时变了。他快走几步,抢在林淮安前头,伸开胳膊拦着:“爷!这里可不好玩水!这河急得很,您可千万别——” “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林淮安推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水边才停下。 林淮安在河边蹲下,将手探入水中,念叨着:“来,鱼儿们,都过来···” 片刻之后,先是一群小鱼从水草间钻出来,摇头摆尾地游到林淮安手边,挤挤挨挨,像是赶着来听训话。 林淮安睁开眼,看了看那几条小鱼,摇了摇头:“不够不够,再来点。要大鱼,越多越好。” 墨竹好奇地看着河面,他跟着这位爷两年,早就发现他能和那些飞禽走兽说话,林淮安此时叫鱼儿来,是想做什么? 总不能是……
第49章 谁家娃娃? 好一会儿,河面忽然出现了骚动。 先是一群巴掌大的鲫鱼,接着是尺把长的鲤鱼,然后是更大些的草鱼、青鱼···· 一条条从河心游过来,挤挤挨挨,密密麻麻,把这一段河面都遮住了。鱼鳍划破水面,激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林松瞪圆了眼睛:“这,这么多···” 墨竹迅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别慌,盯着点周围,别让人看见。” 两人紧张地扫视着河岸——好在这片地方偏僻,又有树木遮挡,人群都聚在上游那边,暂时还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林淮安蹲在河边,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鱼头,抬手指向上游的方向,“你们看那边。” “一会儿有人把两个孩子沉到水里。你们顺着水,把他们送到这里来。要快,要稳,不能让他们出事了。听明白了吗?” 河面上,那些鱼儿纷纷摆动尾巴,激起一片水花,领领头的那条最大的鲤鱼甩了甩尾巴,率先朝着上游的方向游去。 河面上的骚动渐渐平息,水波荡漾间,那些鱼影已经消失在远处。 林淮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紧紧盯着上游的方向。 那里,人声喧哗,祭祀正进行到高潮。 林松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爷,您离河边远点吧……” 林淮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确实太近了,再往前一步就能踩到水。他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棵柳树后面,借着树干挡住自己的身形。 他知道林松在担心什么,要不是这两个人跟着,他真想自己潜到水里去救人。以他的本事,轻轻松松就能把那两个孩子救走。 可这两人肯定不会让他下水,他只能指望那些鱼儿了。 上游,竹筏被解开了绳子,两个小小的身影沉入水中,河面上溅起两朵小小的水花,随即被湍急的流水吞没。 林淮安三人的心紧紧悬着,三双眼睛紧紧盯着那片河面。 忽然,河面上露出了一片衣角,鱼群托着小小的身影飞快地朝他们这边游来! 林淮安眼睛一亮:“来了!” 林松和墨竹也看见了。他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河边冲。 好在他们选的位置隐蔽,上游的人群还沉浸在祭祀的狂热里,没人注意到下游的动静。 第一个孩子被推到岸边。墨竹一把捞起来,是那个男孩。孩子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已经没了意识。墨竹把他平放在地上,双手交叠,用力按压他的肚子。 “噗——”孩子吐出一口水,又吐出一口,却还是没有醒来,但胸口已经开始微微起伏。 林松那边也捞起了女孩。她比男孩小些,脸色更白,嘴唇乌青。林松学着墨竹的样子,按压她的肚子。女孩吐了几口水,轻轻咳了一声,气息也恢复了。 两个孩子都没有醒,双眼紧闭,眉头紧锁。 林淮安蹲下来,探了探他们的鼻息——有气,虽然微弱,但是有。他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走,快回城。” 墨竹却摆摆手:“爷,稍等。” 他一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旁边的丛林里。林淮安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没过多久,墨竹就跑了回来,手里挑着两个圆圆的竹筐,是那种乡下人挑东西用的箩筐,上头还盖着些野菜野果子。 他把筐里的野菜野果子一股脑倒在地上,然后抱起那个男孩,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筐里,又把女孩放进另一个筐里。野菜野果子被他盖了一部分在孩子身上,又摘了不少的树叶,将二人遮得严严实实。 墨竹说:“我怕力气大,这样可以躲过前面的人群。” 林淮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主意!” “走!”墨竹挑着两个筐,林淮安和林松一左一右护着,一行人匆匆离开河边,抄小路往镇子里赶。 一路上,林淮安的心都是悬着的。 他怕那两个孩子突然醒来哭出声,怕路上遇到人盘问,好在那两个孩子一直没醒。 他们一路疾行,终于进了城。林松去请大夫,林淮安骑着夜照狮子,墨竹挑着筐跟在旁边,光明正大地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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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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