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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安安对这个新词很感兴趣,“是说故事的人吗?专门在酒楼里讲这些好玩的故事?” “嗯,”林如海点头。 “酒楼茶肆里,常有人以此为业,讲些演义传奇、前朝旧事,或是自己编撰的志怪故事,以此吸引客人,赚些润口之资。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安安眼睛又亮了,显然对这个“职业”充满好奇:“他们讲的故事,也有伯伯讲的这么好吗?” 林如海失笑:“市井之言,多为迎合听众,情节离奇夸张者多,考据严谨、微言大义者少。不过,热闹有趣倒是真的。” 他看着安安兴致勃勃的样子,心中一动,说道,“你若是好奇,明日我多安排两个稳妥的仆从跟着你,让他们带你去城里热闹的街市走走,选个干净雅致的茶楼,听听说书,看看街景,如何?” “好啊好啊!”安安立刻欢呼。 然而,林如海话锋一转,神色也认真了几分:“但是,安安,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安安眨眨眼,有种不妙的预感。 林如海看着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从明日起,每日上午,你需随我读书一个时辰,习字一个时辰。” “啊?!”安安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读书?习字?那些密密麻麻、笔画复杂的字,还有那些拗口的句子…… 他下意识地想摇头,“伯伯,我……我可以拒绝吗?我觉得听故事就挺好的……”
第11章 望江楼 林如海去而坚定地摇头,唇边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不可以。读书明理,习字养性,这是安身立命、知礼懂事的基础。你既已记不起前事,更需从头学起。” 他看着安安耸拉下去的小脑袋,语气又放缓也,带着鼓励:“不过,我相信我们安安如此聪慧灵透,只要肯用心,定然学得很快,也一定能学得很好,对不对?” 安安一听,挺了挺小胸脯,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对!我一定好好学!” 林如海眼中笑意更深:“好,那便说定了。” 于是,第二天上午,揽月轩的小书房里。 安安穿了一身圆领儒衫,端坐在书案后,面前铺着雪白的宣纸,手里握着一支对他来说还有些分量的狼毫笔。 林如海已经教了他几个基本的笔画和人、口、手等简单的字,此刻正让他照着字帖临摹。 安安抿着唇,他努力回忆着伯伯教的握笔姿势,手腕悬空,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笔——一横。 然而,那软软的笔尖似乎有自己的想法,落在纸上不是太轻就是太重,想要写直,却歪歪扭扭像条喝醉了酒的虫子。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竖、写撇、写捺…… 半晌过后,他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宣纸上,几个仿佛被风吹雨打过、东倒西歪、墨迹深浅不一的“杰作”,再对比旁边字帖上那工整端正的范字,小脸皱成了一团,额头都急出了细汗。 他苦着脸,抬起头,看向正在一旁批阅文书的林如海,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难以置信:“伯伯……这字……它、它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也太……太难写了吧!” 那委屈又带着点撒娇抱怨的小模样,让林如海从文书中抬起头,忍俊不禁。 他知道,对于初学握笔的孩子而言,这第一步总是最难的。 他放下笔,走到安安身边,并不责备,而是拿起另一支笔,蘸了墨,重新铺开一张纸。 “来,手腕放松些,莫要绷得太紧。看伯伯再写一遍,人字,一撇一捺,看似简单,却要写出力道和姿态……” 林如海耐心地指点着安安握笔运腕的诀窍,又看着他自己练习了一会儿。正待检查他新写的几个字,却见林沐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面色比平日更为凝重,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林如海心下了然,他对安安温声道:“安安,你先自己照着字帖再练一会儿。伯伯有些事要处理。” 他又转向一直侍立在旁的林松,低声吩咐:“看好公子,莫让他懈怠,也……别让他太过勉强。” 林松忙应下:“是,老爷。” 林如海走回书案前,对正眼巴巴看着自己、似乎盼着“解放”的安安补充道:“再认真练一炷香的时辰,把这几个字各写十遍,写完了,今日的功课便算完成。届时,你就可以出府去玩。” “我已交代了林管家,他会安排几个妥帖的人跟着你。记住,只许在热闹的街市、酒楼逛逛,听听说书,不许往偏僻处跑,更不许离开随从的视线,明白吗?” 能出去玩!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哪里还有半点不情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白明白!伯伯放心,我一定不乱跑!” 林如海这才点点头,与林沐风一同快步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安安与燃起的线香,以及墨汁淡淡的气味。林松尽职地站在一旁,适时提醒:“公子,香已点上了。” 安安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撇了撇嘴,但还是重新握紧了笔。 为了能出去玩,为了听有趣的说书故事,拼了! 他努力回忆着林如海教的要领,一笔一划地写起来。虽然依旧歪歪扭扭,但比起最初那几个“醉汉”般的字,已然工整了不少,至少能看出是什么字了。 一炷香燃尽,林松轻声提醒:“公子,时辰到了。” 安安立刻放下笔,迫不及待地抬头:“那我可以出去玩了吗?” 林松点头:“可以了,不过,公子身上和手上都沾了些墨迹,若是这样出门,恐怕不大雅观。不如先去洗漱更衣,再出门不迟。”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说书人,安安哪里还等得及,赶紧催促:“好好好,那快点快点!洗漱换衣服!” 不多时,一个焕然一新的小公子便出现在了林府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颜色鲜亮、做工精致的红色织锦箭袖袍子,腰间束着同色镶玉腰带,头发用红绸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枚淡粉菱花,更显得唇红齿白,神采飞扬。 林松带着三个看起来沉稳干练的壮年家丁,跟在他身后。 林管家还特意一笔不小的银钱给林松,嘱咐他务必带小公子玩得尽兴,看上什么喜欢的只管买。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门。扬州城果然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各种叫卖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安安看什么都新鲜,但心里惦记着说书,便催促林松直接去最有名的酒楼。 林松引着他们来到城中一处临河的、名为“望江楼”的大酒楼。此时正是午市最热闹的时候,楼内宾客满座,人声鼎沸。 中央一个半人高的台子上,一位精神矍铄、口若悬河的老先生正说到精彩处,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林松在二楼要了一个靠近栏杆的雅座,既清净些,又能将楼下说书台和一楼大半情景收入眼底。 安安一坐下,就被那说书先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老先生讲的是一位江湖游侠路见不平、巧计惩恶的故事,情节曲折,人物鲜活,讲到惊险处扣人心弦,讲到诙谐处满堂哄笑。 安安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连林松低声问他“公子想吃点什么”都没反应,只胡乱摆摆手:“都好都好,点好吃的就行,随便!” 林松合酒楼的招牌,点了几个硬菜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就在等菜的间隙,一个人影忽然在他们桌旁站定,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沙哑:“这位小少爷,楼下实在无座,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容在下拼个桌?只片刻,用完即走。”
第12章 想赖账? 林松抬头,只见来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脸上戴着一个略显狰狞的鬼怪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紧抿的唇。 林松眉头一皱,带着小公子出门,安全第一,岂能让来历不明之人同桌? 他正要开口婉拒,一直专注听书的安安却温声转过头来,惊讶了一声:“咦?” 安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然后很随意地摆摆手,“是你啊····” 他又对安安说:“阿松,不要紧,不是坏人,让他坐吧。” 那面具人闻言,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猛地一怔,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光。 他这身装扮,连同行的属下都未必能立刻认出,这只见了两面、加起来没说几句话的小公子,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 “你……认得我?”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探究。 安安看着他不同他人的隐形气场,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很难认出来吗?” 他指了指对方,语气甚至有点嫌弃,“你戴这个面具……丑死了,一点都不好看。”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瞪大了眼睛,小声但清晰地质问:“你该不会是……不想还我那十串糖葫芦了,所以才打扮成这样,想赖账吧?!” 陆昭明:“……” 他堂堂大理寺少卿,会因为十串糖葫芦赖账?!还特意乔装打扮来赖账?!这孩子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他正想开口辩驳,眼角余光却瞥见斜对面一张桌子上,有两个看似普通的商贩打扮的人,似乎被安安刚才略高的声音吸引,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过来。 陆昭明心中一凛,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糖葫芦的时候。 他赶紧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得的无奈和恳切:“赔!一定赔!小公子,我……我此刻有些不便,你且莫要声张,可好?” 安安被他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陆昭明面前,用气音小声问:“什么不便?你是不是……在躲猫猫?猫在哪儿呢?” 他记得猫可机灵了,还爱吃鱼。 虽然他好像不怕普通猫,但对这种生物本能地有点敬而远之,甚至被猫给吓唬过。 隐约记得很久以前,好像还有人下令,不许灵猫靠近灵池来着…… 陆昭明看着骤然凑近的这张小脸。 少年皮肤白皙细腻,因为兴奋和好奇泛着淡淡的红晕,右脸颊那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一双杏仁大眼清澈透亮,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面具的边缘。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 陆昭明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头某处似乎被这毫无防备的靠近和纯粹的好奇,轻轻撞了一下。 但这份怔忪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他很快收敛心神,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 正好这时,小二端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上来了。 陆昭明立刻趁机转移话题,指着那碟晶莹剔透的水晶糕:“点心来了,小公子快尝尝。这家酒楼的水晶糕和蟹黄酥,在扬州颇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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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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