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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啦!”他开心地向鱼儿们道谢,正准备再多问点林黛玉以前的细节,就听到身后传来林松的脚步声和呼唤: “公子,点心拿来了!” 安安连忙丢了一把鱼食到池塘里,转身坐回石凳上,笑得一脸乖巧。 暮色渐浓,林如海才从衙门回到府中。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显然与那位大理寺少卿陆昭明的会面,所谈“公事”并不轻松。 刚跨进大门,早已候在影壁旁的林沐风便迎了上来,主仆二人默契地放慢脚步,一边向内院走去,一边低声交谈。 林沐风低声回禀:“老爷,关于安小公子的事,小的已经吩咐可靠之人去查了。” “按照您吩咐的,重点查我们相遇的那段运河水域,更偏向扬州府这一侧。小的今日也去了一趟县衙,借着别的由头,悄悄问了近几日有无孩童走失或落水的报案……并无此类记录。” 林如海脚步未停,闻言眉头微蹙:“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落水,若是意外或遭难,动静不会太小,家人也该着急寻觅才对。再者,” 他沉吟道,“我们救起他时,他尚有一息,那段河道水流平缓,近日也无大雨风浪,他既能飘到那个位置被我们发现,落水之处必然不会太远。” “扬州府这边没有线索,或许……是上游那边的人家?或者,他并非附近城镇之人?” “再查,范围扩大些,上游沿岸的村镇、码头也派人悄悄打听。尤其留意……是否有行迹可疑的外地人经过,或是有无涉及孩童的纠纷、意外。” “是,小的明白。”林沐风记下,又道,“那……安小公子额上的印记,是否要作为特征明确提点?” 林如海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恐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暂时不必。只问是否有这般年纪、相貌清秀的少男少女走失即可。查访时务必谨慎。” “是。”林沐风应下,随即想起另一事。 “老爷,给姑娘的信,已经交给林石了,他午后便已启程,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小的已再三叮嘱,他为人机警稳重,定会妥善办好差事。老爷只静候回音便是。” 听闻信已送出,林如海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些许。女儿远在京城,始终是他心头最重的牵挂。 说话间,已到了正院附近。林管家正从里面出来,见到林如海,忙上前行礼:“老爷回来了。” 林如海颔首,问道:“安安今日如何?都做了什么?” 林管家脸上露出笑容,回道:“回老爷,安小公子甚是乖巧。午膳用得很香,饭后在揽月轩歇了午觉,听说睡得很沉。傍晚时分,由阿松陪着,在池塘边看鱼、喂鱼,玩了约莫半个时辰。” “方才阿松来回话,说小公子惦记着老爷,问老爷何时回来,想等老爷一同用晚膳呢。” 听到安安惦记自己,林如海眼里带笑:“有心了。我且劝换身常服,稍后便去揽月轩与他一同用膳。” 说完,又叮嘱道:“让厨房做些他爱吃的,口味清淡些,他额头有伤,有些发物需忌口,你亲自去叮嘱一下。”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定会吩咐妥当。”林管家躬身应道,心中对那位安小公子在老爷心中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评估。 林如海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准备更衣。 揽月轩的小书房内,烛火通明。 安安穿着一身舒适的浅青色家常绸衫,正盘腿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史记》。 他小手托着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长长的睫毛垂下,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对他而言还有些艰深的文字上逡巡。 他识字,但似乎仅限于一些基础常用字,而且对于凡间的历史典故、圣贤文章,了解得极少。 此刻,他正读到“商鞅变法”一段,对里面提到的“徙木立信”感觉十分困惑。 “把一根木头从南门搬到北门,就给五十金?真的假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啊?直接说不就好了吗……”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商鞅此举,意在‘立信’。”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安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林如海不知何时已走了进来,身上换了件月白色的家常直裰,卸去了官场的威严,更显儒雅。 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安安手中的书页上。 “伯伯!你回来啦!” 安安立刻放下书,从椅子上滑下来,脸上漾开笑容,右脸的梨涡深深。 林如海走到他身边,就着他方才看的地方,温声解释道:“当时秦法初立,百姓多疑,政令难行。商鞅以‘徙木’这等小事,重金赏赐,是为了向国人昭示:官府言出必行,法令颁布,无论大小,皆会严格执行。此乃取信于民,为后续更重要的变法铺路。” 他顿了顿,看着安安似懂非懂的眼神,用更浅显的话总结,“这故事告诉我们,为人处事,要重信诺,有规矩。” “一个人可以有才华能力,但若无诚信与原则为根基,才能便如无根浮萍,难以长久,甚至可能带来灾祸。”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努力消化着这番话。他本就灵慧,虽然对复杂的人情世故懵懂,但这道理本身并不晦涩。 “哦……我明白了!就是说话要算话,做事要有规矩,对吧?” 他仰着小脸求证。 “正是此理。” 林如海含笑点头,心中却掠过一丝疑虑。 这孩子看着灵秀,衣着也曾显不凡,可对这等读书人基本的典故却如此生疏,是真如他所言“不记得了”,还是……根本未曾正经开蒙读过书? 看他翻书的动作和神情,倒不像是装的。 “咕噜噜——” 安安的脸颊瞬间涨红,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小声嘀咕:“它……它又饿了。”
第10章 温馨晚餐 林如海眼底的笑意更深,不再纠结于他的学问,转而看向候在门边的林松:“林松,传膳吧。就摆在他旁边小花厅。” “是,老爷。” 晚膳很快便送了上来。 菜品比午膳更丰盛些,但依旧以清淡滋补为主: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鸡丝莼菜汤、素炒三鲜,还有安安中午尝过觉得好吃的枣泥山药糕,以及一道新上的、色泽红亮诱人的糖醋排骨。 林如海在主位坐下,先给安安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莼菜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他面前的小碟里,“尝尝这个,府里的厨子做这个是一绝,你应该会喜欢。” 安安道了谢,先乖乖喝了汤,然后迫不及待地夹起那块排骨送进嘴里。酸甜适口的酱汁包裹着酥软的排骨肉,果然美味无比! 他满足地眯起眼,也学着林如海的样子,笨拙地夹了一块看起来最嫩的鱼肉,放到林如海碗里:“伯伯,你吃鱼,这个看起来好吃!” 看着碗里那块被夹得有点散开的鱼肉,林如海心中微暖,这孩子,倒是懂得投桃报李。 安安努力和碗里的狮子头“搏斗”,尝试好几回,都没成,他一筷子插了下去,咬了一口,“好吃!”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抬头看向林如海,期待地问:“伯伯,黛玉妹妹她什么时候能回家呀?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林如海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再次给安安夹了块排骨,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却带着探究地看向安安:“安安,你既不记得自己的家人,为何偏偏记得玉儿?你以前……认识她吗?” 安安很认真地想了想,他有段记忆很模糊,想不起来。 他很是坦荡地说:“不认识。我……我脑子里没有见过她的样子。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就是有一种感觉,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她的。好像……好像有什么事情,必须见到她才能想起来,或者才能完成。” 他顿了顿,看着林如海,用一种平静得近乎陈述事实的口吻说:“我没有家人了。伯伯,你不用再让人去找了。” 林如海震惊地看他:?“没有家人了?你……你想起来了?” 安安依旧摇头,他不好说自己是一只锦鲤,只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了。” 这说法有些归,林如海看着安安那双澄澈见底、毫无伪饰的眼睛,他却莫名地觉得,这孩子说的是真话。一种没来由的心疼,悄然滋生。 安安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很快又回到了现实问题:“伯伯,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可以在你这里,先住下来吗?等我问到去京城怎么走,我就走,不会赖着不走的。” 林如海看着他这懂事又带着点不安的模样,心中那点疑虑和探究,忽然就被一种更柔软的怜惜所取代。 这孩子身世成谜,来历奇特,可眼神干净,心思单纯,对自己又有种天然的亲近和信任。 罢了,林府虽非豪奢,但多养一个孩子,也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他若是真与玉儿有某种未知的缘分,留在府中,或许将来也能解了这谜团。 想到这里,林如海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笑意,“傻孩子,你若真无处可去,那便安心在这里住下便是。想住多久就住,不必急着走。至于玉儿,伯伯答应你,会让你见到的。” “真的吗?我可以一直住?!” 安安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仿佛盛满了星辰,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伯伯,你真是个顶好顶好的大好人!” 被发了一张如此直白又诚恳的“好人卡”,林如海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失笑:“快吃吧,菜要凉了。食不言,寝不语,也是规矩。” 安安这才彻底安心,继续与美食战斗。他吃得很香,也很专注,最后果然又把自己吃了个小肚溜圆,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林如海看着他这副餍足的小猫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担心他积食。 “起来,随我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刚用完饭,不可立刻坐下或躺下。” “哦。”安安乖乖起身,跟着林如海走出小花厅,在揽月轩幽静的回廊下慢慢散步。晚风轻拂,带来庭院中草木的清香。 林如海想起晚膳前被打断的“史记”话题,便又接着方才“徙木立信”的故事,引申开去,讲了些春秋战国的典故趣闻。他讲得深入浅出,不像在学堂里那般严肃,更多是描绘人物故事,分析时局变化。 安安听着津津有味。 这些凡尘的历史纷争、人性博弈,对他这个来自天界、记忆空白的“外来户”而言,既陌生又新奇,比任何法术口诀都有意思。 林如海看他听得入神,一副全然被故事吸引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细软微卷的头发,打趣道:“我这般费心讲解,是为了让你多明事理、知古今。你倒好,只当我是那市井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专给你讲故事解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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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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