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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今儿要出门?”林松一边系衣带一边问。 林淮安从床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去田里看看水渠修得怎么样了,再把那些田契的事问问清楚。总不能老让那些老百姓等着。” 林松从柜子里翻出一套亚青色的劲装,料子厚实耐脏,袖口收得利落,正适合在外头跑。 林淮安三两下套上,又在腰间系了腰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像个干练的少年郎。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问:“明明呢?” 林松正弯腰收拾床铺,闻言动作一顿,手里的被子攥得紧了些,指节都泛了白。 他直起身,磨了磨牙根,才挤出一句话:“侯爷去州府了。说是调粮。” 林淮安“哦”了一声,没有多想。明明做事一向快,昨晚才问了灾情,今早就去调粮了。他点点头,推门往外走。 林松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轻快的背影,牙根又痒了起来,但不是因为林淮安,是因为某位侯爷。 墨竹靠在廊下,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点笑,正拿眼瞅林松。 林松那副气得跳脚又不敢点破的模样,活像只护食的猫,被人抢了鱼又不敢叫。 墨竹看得心里直乐,却没说什么,只跟上去,走在了林淮安身后。 三个人各怀心思,出了县衙大门。
第131章 太上皇没了 接下来的几日,林淮安忙得脚不沾地。 水渠的事有墨竹盯着,他倒不担心,可那些被强占的田地、被克扣的税银、被打压的冤案,桩桩件件都等着他处理。 他带着几个文书,把那些来告状的百姓递上来的状子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核。 他说话不多,做事却利落,该还的还,该赔的赔,该立案的立案,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百姓们都对林淮安感恩戴德,来领取东西的时候,磕头谢恩。 林淮安把人扶起来,只说了一句:“都是圣上圣明。大家回去好好种地,把日子过起来。” 这话朴实,听在那些百姓耳朵里,却比什么都暖。 第三日,州府传来消息——知府钱文昭被押了。 陆英带着人,封了知府衙门,抄了家,账本、文书、来往信件,装了满满几大箱。 听说钱文昭被带走的时候,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中衣,被人从后门押出去,沿街的百姓都看见了,有人往他脸上吐唾沫,有人扔烂菜叶子。 陆昭明从州府调拨的粮食,一车一车地拉进柳河镇,堆满了县衙的仓库。 各村村长领了粮食回去,分到各家各户。那些饿了一冬的百姓,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林淮安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些领粮食的百姓,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累,却很充实。 忙碌的日子过得快,一晃又是好几天。 他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回来,身上的衣裳从干净的变成满是泥土的,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散。 水渠修到哪了,哪家的田契还没发还,哪家的案子还在查,他桩桩件件都记在心上,一样一样地办。 这日傍晚,林淮安刚从田里回来,衣裳上沾着泥点子,靴子底糊了一层黄泥。 他正弯腰在院子里洗靴子,忽然听见门口传来马蹄声。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骑着马,从夕阳里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风尘仆仆,面容冷峻,可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瞬,便柔和了下来。 林淮安扔下手里的靴子,几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明明!好久不见!” 陆昭明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却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 青年的腰身纤细,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十几日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些,眉眼也长开了些,像一株被春风催开的树,一天一个样。 夕阳落在他的发顶上,镀了一层金边,那笑容还是老样子,明朗得像什么都不曾变过。 陆昭明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正要说什么—— “侯爷!”一个侍卫从外头疾步进来,脸色凝重,单膝跪地,“急报!太上皇驾崩了!” 林淮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昭明揽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他转过身,脸上那点柔和已经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肃:“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宫里八百里加急,各州府都已接到消息。” 陆昭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林淮安,目光在他那身红衣上停了一瞬——大红的锦袍,安安素来喜红。 他唤道,“林松,去给你家主子换身衣裳。” 林松从廊下跑过来,一眼看见林淮安身上的红衣,脸色也变了。 他连忙拉着林淮安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爷,快换下来,快换下来……” 林淮安也知道不合适,赶紧回去换一身素净的衣物。 陆昭明转过身,对身旁的侍卫道:“传令下去,柳河镇即日起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官员百姓一律缟素。不得饮酒,不得宴乐,不得婚嫁。各商户自行取下红灯笼,换上白的。” 侍卫领命而去。 秦嬷嬷已经在张罗了。她从库房里翻出白布,带着几个丫鬟裁剪缝制,一盏一盏地糊白灯笼。 县衙的门楣上,红绸被取下来,换上了白绫。 陆昭明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站在廊下,看着那盏被换上去的白灯笼,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淮安换了一身月白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 那抹张扬的红色褪去,整个人便沉静下来,眉眼间那点跳脱敛去了,露出底下藏着的几分稳重。 他走到陆昭明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盏白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节拍。 他轻声问:“你……要回去了吗?” 陆昭明转过头,点了点头。“嗯,我必须要回去了。新县令正在来的路上,后续的事,交给他就行。” 林淮安点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挽留。他只是说:“师兄,多保重。” 陆昭明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只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保重。”他的手收回,转身大步往外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一声比一声远。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马蹄声得得,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淮安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被夜色吞没,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转身往回走,“收拾收拾,过两天,咱们也该继续西行了。” 秦嬷嬷应了一声,又问:“大爷,晚膳要用什么?” 林淮安想了想,实在没什么胃口,便道:“给我来碗面就好。” 他叹了口气,阿爹外放果然是对的,京中怕是要乱上一乱了。 两日后,清晨,新县令到了。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面容清瘦,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书生气。 他骑着一头毛驴,后头跟着一个老仆,一个书童,一个中年,像谋士,进了柳河镇。 见了林淮安,他翻身下驴,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陈知节,见过林公子。” “小生林淮安,见过陈县令。”林淮安还了一礼,也不多客套,把这几日处理的事一件一件地交代清楚。 陈知节听着,一一点头记下,末了拱手道:“公子辛苦了。本官定当善后,不负所托。” 林淮安摆摆手,也不多说,带着人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驶出柳河镇,扬起一阵尘土。 林淮安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小镇还是那个灰扑扑的小镇,可远处田地里,已经有人在弯腰插秧了。 河水沿着新修的沟渠,哗哗地流进田里,在阳光下泛着碎金似的光。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车帘。
第132章 和马儿吵架了 陈知节站在镇口,目送那支车队越走越远,直到变成天边的一串小黑点。 他身旁的谋士凑过来,低声道:“东翁,这位林公子,年纪轻轻的,您怎么对他这般恭敬?” 陈知节收回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才开口:“你可见他那个小厮手里拿着的剑?” 谋士想了想:“是那把乌木鞘的?看着普通,也没什么特别。” 陈知节摇了摇头:“那是尚方宝剑。” 谋士一愣,脚步都慢了半拍。 陈知节继续往前走,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方才有人悄悄告诉我,圣上特赐他游学之时,行监察百官之权。见剑如见驾。” 谋士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官道,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知节走进县衙,在案后坐下,拿起林淮安留下的那些文书,一页一页地翻看。 字迹算不上好看,却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该记的记,该标的标,清清楚楚。他看完,把文书合上,搁在案角。 陈知节听着,忽然笑了一下。这位林公子,了不得。 而沈芸娘最终还是没能攀上那根高枝。 她不知道得罪了谁,最后被亲戚给卖了。 她在那户富贵人家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本想着能安分度日,偏偏那家的老爷多看了她几眼。 夫人是个厉害角色,当场撂了脸子,一声“退下”就把她打发了。 没几日,她便被调到厨房,专管烧火。烟熏火燎,手糙了,脸也糙了,那点姿色在灶台前一点点磨尽。 她不甘心。那回她听说京城的侯爷来了,特意去县衙门口碰运气,想着万一被瞧中了,哪怕做个丫鬟,也比在这小地方强。 可那人凶得很,连正眼都没给一个,侍卫直接把她丢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再想别的法子,就被这家老爷看中,亲戚夺了她的田地,将她卖给了这户人家。 如今连自由都没了,日日蹲在灶前添柴,连厨房门都出不去。 听说林淮安走了,新县令上任了。可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能在这间烟熏火燎的厨房里,日复一日地烧火。 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脸上的颜色越来越暗,从前那点不甘心,如今只剩下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光。 她有时候会想起那日林淮安说的话:“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说实话,我护你。” 但她没有。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消息比林淮安的马车跑得还快。 他还没到下一个镇子,当地官员就已经知道——甘肃按察使林如海的公子,手里握着尚方宝剑,从东边一路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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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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