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淮安急切地追问:“如何?” 陆昭明沉默了一瞬,说:“我会找一个平衡点,不让两边为难。” 林淮安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那岂不是让你为难?我就不心疼?” 陆昭明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忽然笑了,“你能为我心疼,我很高兴。但是,我不想让你心疼。安安,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林淮安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他伸出手,环住陆昭明的腰,抱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昭明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林淮安的肩膀,落在拱门的方向。 锦阳公主站在拱门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第160章 锦阳公主 锦阳公主安静地看着月光下相拥的两个人,目光平静,可攥着帕子的手指却收得很紧。 陆昭明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低下头,在林淮安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林淮安正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陆昭明揽着他的肩,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借着回廊的拐角,带着他往另一条小径走去。 锦阳公主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被回廊的柱子遮住,又隐约从花窗的缝隙里透出来,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她听见林淮安低低的笑声,隔着花木,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纱。 她没有追上去。 夜风吹过,腊梅的香气浓了些,甜得有些发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帕子揉得皱巴巴的。 宴席散后,陆昭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在花厅门口和林如海说了几句话,又和林黛玉、莫莫道了别,这才往外走。 林淮安送陆昭明到二门。 陆昭明忙说:“留步吧,说外头冷,别送了。” “好,那你当心,看这天,要下雪了。” 林淮安站在灯笼下,裹着那件红狐毛的披风,冲他挥了挥手。 “好,你也是,墨竹,仔细伺候你家主子,注意夜里别着凉。” 陆昭明叮嘱了几句,转身出了府门。 马车停在巷口,车夫已经点上了灯笼。 他正要上车,余光瞥见巷子转角处还停着一辆宫廷制造的马车,车帘低垂,车旁站着两个宫女,正是锦阳公主身边的人。 锦阳公主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本宫请承恩侯吃杯茶,承恩侯可赏脸?” 陆昭明点头:“自然,那便去留仙居吧。” 留仙居的雅间临街,推开窗能望见半条长街的灯火。 店小二上了茶,是上好的龙井,叶片在青瓷盏中舒展开来,沉沉浮浮。 锦阳公主摆了摆手,随行的宫女太监无声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陆昭明坐在对面,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紧张。 锦阳公主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攥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 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小舅舅这般行为,难道不怕母后知道?” 陆昭明放下茶盏,抬眼看她,神色平静如常:“有底气的人,从不惧怕这些。” 锦阳公主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不是不懂这句话的分量,正是因为懂,才更觉得刺耳。 “你就不怕那些世俗的流言?”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比方才更锋利,“那些流言如虎,会害了他,会断送他的未来。小舅舅在官场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人言可畏。” 陆昭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自有安排。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锦阳公主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瓷盏沿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她垂下眼,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沉默了很久。 是啊,这一切都跟她无关。她急什么呢?她有什么立场急呢? 在那个人的眼里,她只是个公主,更是少威将军的夫人,她有什么立场去为他考虑呢? 只是,这么些年,那个人在自己心里抹不掉啊。 初遇他的时候,那明媚的笑容,照进了她的心里。 在元宵节的花灯会上,她隔着人群看见他举着糖葫芦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比满街的花灯都亮。 那时候她想,这个人,真好。 他是林如海的儿子,是许老太傅的弟子,前程似锦,不该被她耽误。 公主的身份,听着尊贵,可谁不知道,驸马不能掌实权,不能居要职,不能有真正的抱负? 她也尝试努力去争取,最后被拒绝,便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他从少年长成青年,看着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陆昭明,目光里有不甘,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她近乎质问地开口:“世俗流言如虎,他日后还如何在官场立足?他还是那么单纯,待人赤诚。是不是你……诓骗了他?” 陆昭明放下茶盏,目光忽然锐利了几分:“你错了。你不够了解他。他比你想象的,要通透得多。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提醒:“我们是两情相悦。” 锦阳公主手里的茶盏终于放下了。 两情相悦啊···· 陆昭明已经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她微微颔首。 她没有留他,只是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凉茶苦涩,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 陆昭明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锦阳,”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你不够好,是不合适。” 门被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锦阳公主端起茶盏,把剩下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推开门。宫女太监们还在廊下候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 她摆了摆手,没有让人扶,自己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留仙居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 她上了车,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脸上,凉凉的。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懂,一直都懂。只是懂和放下之间,隔着的不是道理,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阿鸢。”她忽然开口。 车帘外,贴身宫女阿鸢的声音立刻响起:“公主,有何吩咐?” 锦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停在膝上,攥了攥车帘的穗子,又松开。 她迟疑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将这件事……传到母后耳中。不要用自己人。” 车帘外的阿鸢顿了一下,随即应道:“奴婢晓得。” 锦阳公主没有再说话,只是松开手,重新靠在车壁上。 车帘的穗子在她指间滑过,像是一尾鱼从掌心游走。 她看着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忽然笑了一下。 感情很脆弱,她很想看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也想看看,那个人能不能撑起所有的流言蜚语,再和她说,他有足够的底气爱他。 人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遇见了,念念不忘,可惜,没有回响。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日。 窗外的雪花簌簌的落下。 林淮安正在书房里温书,屋里炭火烧得旺,暖烘烘的,他披着一件绯红的棉袍,手里握着笔,正对着摊开的书卷出神。 墨竹匆匆地跑进来,靴子上沾着雪水,在青石板上印出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爷,不好了!”
第161章 进宫 侍立一旁的林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胡诌什么?爷好着呢!” 墨竹一把拨开林松,凑到林淮安跟前:“哎呀,阿松,你别抬我的杠,是真的出事了!” 他到了林淮安跟前,急急地说:“爷,侯爷出事了。” 林淮安从书里抬起头,他看着墨竹,没有慌张,甚至带着几分疑惑:“他出事很奇怪?” 林松&墨竹:“····” 还别说,如今的陆昭明,从以前的三天一小倒霉、五天跌一跤,到如今十天半月才出个小问题,已经是很好的了。 但要真倒霉,出个什么意外,也不是让人很意外的事。 林淮安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对,拍了拍嘴,清了清嗓子:“我不是那个意思。说吧,怎么了?” 墨竹赶紧说:“是陆英哥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得知了您和侯爷的事,昏厥了过去。陛下也震怒了,罚了侯爷跪着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已经……已经两个时辰了。外头下着雪呢。” “备马!”林淮安噌地一下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跑。 墨竹反应快,转身就去牵马。 林松从架子上扯下那件红狐毛的披风,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我的爷!外头可是下着雪呢!” 林淮安翻身上马,照夜狮子在雪地里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像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急切,不等鞭子落下,便撒开蹄子冲了出去。 雪花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他顾不上擦,只是伏低了身子,任由风雪灌进领口。 宫门前,水铮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远远看见林淮安策马而来,他连忙迎上去,伸手扶住马缰,等林淮安翻身下马,便拉着他往宫里走。 “母后已经醒了,”他边走边说,语速很快,压得很低。 “但是情绪不太好。骂了小舅一顿,小舅愧疚,还跪着呢。母后也心情不好,父皇还在气头上。” 水铮的声音里有担忧,也有无奈。他看了林淮安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淮安脚步飞快,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知道了。” 宫墙高耸,红墙白雪,在暮色里显得格外肃穆。林淮安跟着水铮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脚步一刻不停。 御书房的台阶之下,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长秋宫的掌事嬷嬷举着伞,站在陆昭明身后,伞遮住了他的后背,却遮不住迎面扑来的风雪,白雪还是落了他一身。 林淮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跪在雪地里的姿态,像是种在那里的树,根扎得很深,风吹不动,雪压不弯。 他的脚步更快了,水铮跟在他身后,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到了近前,林淮安才看清陆昭明的脸被冻得发白,嘴唇泛着青紫,他的心蓦地抽疼。 林淮安没有犹豫,走到他身侧,双膝落地,跪了下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