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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安,求见皇后娘娘。” 陆昭明猛地转过头,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丝惊愕:“安安,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许是跪了太久,许是这雪太冷。 林淮安侧过头,看着他,很是认真地说:“你能跪,我也跪。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我们共同面对。” 陆昭明绷着的脸,忽然柔和了几分。他伸出手,想握住林淮安的手,指尖刚碰到他的指节,又缩了回去。 他的手太冷了,在雪地里跪了两个多时辰,他不想让林淮安碰这样冷的手。他把手缩回袖子里。 林淮安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轻轻握住。 掌心温热,透过冰凉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陆昭明的手指僵了一下,没有挣开。 水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陆昭明用眼神示意——劝劝你父皇? 水铮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陆昭明的胳膊。“舅舅,父皇已经知道了。而且,母后也想知道,林解元会不会来。” 他顿了顿,手上微微用力,“您还不快起来?是想林解元陪着您在这里跪?” 陆昭明没有再犹豫,借着水铮的力,撑着膝盖,慢慢地站了起来。 跪了太久,两条腿早就没了知觉,站起来的瞬间,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往前一倾。 林淮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腰,水铮也赶紧托住他的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稳稳地把他架住了。 林淮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大氅的下摆遮住了膝盖,可他方才那一下踉跄,骗不了人。 “腿肯定伤着了。”他抬起头,看着水铮,目光里有急切,也有恳求:“殿下,快请太医来瞧瞧。” “不急。”陆昭明摇了摇头,伤都伤了,得用在刀刃上。再者,他也有把握,他姐姐绝对不会再继续让他跪下去的。 “什么不急?”林淮安的声音拔高了些,却见陆昭明还是摇头。 林淮安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陆昭明的胳膊架得更稳了些。 戴权小跑着下了台阶,到了近前,躬身行礼:“陛下和娘娘请侯爷和林解元进去回话。” 三人当即进了御书房。 戴权直起身,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赶紧朝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会意,一溜烟跑去请御医了。 戴权亲自掀开御书房的门帘,躬身道:“陛下,娘娘,承恩侯和林解元到了。” 御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水渊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本折子,可心思却不在奏折上。 陆欢坐在他身侧,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宫装,发髻梳得齐整,可眼底的青痕掩不住,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陆昭明走在前面,步子有些瘸,林淮安跟在他身侧,手还扶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 陆欢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第162章 坦白 陆欢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坐吧,说说,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陆昭明很是坦然的开口:“是我先开始的,不关安安的事。从···从遇见他的第一面开始。心动是不自觉的,但,也是蓄谋已久。阿姐,我心悦他。” ——阿姐,我心悦他。 简单的一句话,让陆欢心头的气都散了一半。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幼弟喜欢研究尸体和案件,那时候,她总害怕弟弟因为命格和经历,从而心理不健全,走上歪路,特地求了当时一个仵作高手带着弟弟,教他怎么查案,转移到正途来。 一开始,陆欢还是很犹豫,但陆昭明也是简单且坚定的一句——阿姐,我喜欢,打散了陆欢所有的疑虑。 陆欢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是不知道弟弟的性子,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做什么事都要想好了才做,想了又想,想得滴水不漏才肯动手。 可这件事,不是想好了就能做成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转向林淮安。 林淮安坐在陆昭明身边,手还搭在他膝上,见陆欢看过来,便直起身神色平静,没有慌张。 陆欢看着他,忽然问:“你们都是男子。将来无子嗣,谁来给你们养老?” 陆昭明没有迟疑:“有铮儿养老。” 水渊&水铮:“····” 水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一眼陆昭明,又看了一眼林淮安,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舅舅今年二十好几,他今年十几,他给舅舅养老,不成不问题? 水渊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 陆欢呵斥:“别人指指点点,你自己脸皮厚,没什么问题。可这小公子这么水灵,你招惹他,你让人家以后怎么办?林家怎么办?” 林淮安见陆欢把矛头指向了林家,连忙开口:“阿爹不会反对的。皇后娘娘不用担心阿爹会责怪他,当然,阿爹最宠我,不会反对的。” 陆欢没想到,林如海没反对,林家过继林淮安,不就是因为林如海没有亲子吗?怎么这样的事情,就同意了? 难不成,林如海是想着放任二人发展,却还打着给林淮安娶妻生子? 这可不成! 陆欢正要说什么,林淮安忽然补了一句:“我运气贼好!走路能捡到金子的那种。”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陆欢愣住了,眨了眨眼,看着林淮安。 “运气好啊……”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含义。 她想起弟弟的命格。 从前的陆昭明,三天一小倒霉,五天一大倒霉,走路能被花盆砸,骑马能被马甩,审案都能被犯人跑了可这几年。 但这几年,那些事好像少了,少到她都快忘了弟弟曾经是个“霉运缠身”的人。 她看着林淮安,又看了看陆昭明,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水渊接收到陆昭明和林淮安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凑到陆欢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是真的。他运气真的很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昭明和他在一起这几年,事都少了许多。他那命格……”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欢一眼,见她眼眸闪烁,似有意动,又加紧说:“他俩两情相悦,你瞧瞧,考虑考虑啊。趁着昭明现在年纪正好,长的俊俏,不抓紧一点?” 陆欢被他说得有些动摇,可心里还是有个坎过不去。 她不是不能接受,她只是怕。 怕弟弟一时头脑发热,怕这个少年也是一时冲动,怕他们日后成了怨偶,两家都沦为笑话。 这时,陆昭明忽然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腿弯处传来一阵刺痛,他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出声。可那一下皱眉,被陆欢看见了。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她的声音有些急,方才那股端着的劲儿全散了。 陆昭明按住她的手,低声道:“阿姐,没事。” “什么没事?你都跪了两个多时辰了!”陆欢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也变了调,带着几分哽咽。 她不顾陆昭明的阻拦,把袍角掀起来,裤腿往上一推,露出膝盖。膝盖上一大片青紫,从膝盖骨一直蔓延到小腿,紫得发黑,肿得老高,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怎么伤成这样……” 陆欢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啪嗒啪嗒落在陆昭明的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手却不敢去碰那片伤,只是悬在上面,指尖微微发抖。 林淮安眼眶都红了,“太医怎么还没来?” 他刚刚见陆昭明不先看伤口,以为他是有备而来的,哪知他什么都没做。他这会儿是又气又心疼。 戴权这时带着太医匆匆赶了进来,见这阵仗,连忙上前行礼。 陆欢站起身,退开一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可那点哭腔还是藏不住。 “快给侯爷看看。” 太医应了一声,蹲下来,仔细检查陆昭明的膝盖,轻轻按了按,陆昭明的眉头又皱了一下,却没出声。 太医收回手,回头禀道:“娘娘,侯爷的膝盖骨没有大碍,但韧带拉伤,皮下淤血严重,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跪了。” 陆欢点了点头,让人拿最好的药膏来,又吩咐人把陆昭明扶到偏殿去上药歇息。 林淮安扶着陆昭明站起来,水铮也上前搭了把手。 偏殿里炭火烧得正旺,太医已经退下了,药箱搁在桌案上,几瓶药膏整整齐齐地摆着,旁边还有一叠干净的纱布。 林淮安用剪子直接将陆昭明的袍子剪开,露出那片青紫色的淤血触目惊心,从膝盖骨一直蔓延到小腿,肿得老高,皮肤绷得发亮,和周围白皙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昭明按住他的手,低声道:“让太医来就好。” 林淮安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带着一抹倔强和心疼:“太医是太医,我是我。” 他把陆昭明的手轻轻拨开,开始处理伤势。 水铮站在一旁,看了片刻,默默地退了出去。 偏殿的门合上,屋里只剩两个人。炭火噼啪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落在炭盆边,很快就暗了。 林淮安认真地缠着纱布,不知怎的,眼泪忽然就掉了。 滚烫的泪水滴在陆昭明的皮肤上,陆昭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第163章 陆欢 陆昭明叹息一声,把林淮安拉起来,让他坐在榻边,用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怎么哭了?”陆昭明的声音带着心疼和愧疚。 林淮安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还有几分气恼。“你就知道折腾自己。跪那么久,腿不要了?之前在北边的时候,你就答应过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他越说越气,眼泪又冒了出来,“你说话不算话。” 陆昭明没有辩解,只是把他拉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林淮安挣了一下,又怕挣扯间,弄到他腿伤,便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陆昭明从袖子里取出帕子,“别哭了,眼睛都红了,是我不好,我的错,我说话不算话,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林淮安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过年陪你放烟花。” “放花灯。” “去相国寺吃斋饭。” “给你买很多好吃的。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你要是想不出来,我把去留仙居送你,要不要?” 林淮安豁然抬头:“留仙居的东家竟然是你的?难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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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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