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族的人一直在找一个人,万俟冀骗了金族的金梧,说那个人被乾国囚禁了,你猜这个人是谁?”万俟姝说。 “你身侧的那位。”屋内寂静一瞬,烛火轻轻摇曳。 “我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相像之人,但金族的人就是相信了万俟冀,他们要杀进乾国,救那个人。”万俟姝说到这也有一丝不解。 那画像中人,和天欲雪生的一模一样。 此刻想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也难怪万俟冀非要讨回天欲雪。那金族之人定是被万俟冀骗了,可该死的就是天欲雪偏偏真在乾国。 楚国走到今天这步,金族帮了不少忙,她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只要策反了金族,楚国和万俟冀,指日可待。 万俟姝语气清淡,却句句致命,“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便是我最大的诚意。你要杀万俟冀,我要登顶帝位,我们是盟友。” 颜琢沉默良久,烛火跳动,映得他面容明暗交错,良久,他忽然低笑出声,缓缓开口:“好。这份诚意,我收下了。” 郊外草木长得杂乱又衰败,冷风不停吹着,云帆把哥哥埋在了这里。 “哥…你放心,等我为你报完仇,我会回来看你。”云帆跪在一个坟墓旁边,眼中尽是哀伤。 “明天我就跟着新的侯爷,前往边境,你信中所说的大漠孤烟,我马上就要见到了。”云帆慢慢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从小到大,兄长一直是他的依靠,替他遮风挡雨。长大后,云棹总在信里喃喃介绍边境的模样,云帆也很期待有朝一日可以和兄长一起,赏大漠孤烟。 可如今,写信的人再也睁不开眼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对着坟头,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着冰凉的泥土,久久没有起身。 风吹过脸颊,吹过他的泪,像已故之人的亲抚。 他在冷风里静静跪了许久,最后深深叩首,才缓缓起身,朝着前路走去。 —— 天欲雪望着悬在夜空的冷月,月华洒在他的肩头。 “你看着这月亮很久了,你在想什么?”颜琢问。 “我在想家。”天欲雪淡淡的说。 天欲雪不属于这里,他自己至始至终都知道,可面对颜琢,他还是没克制自己的情感。 “你住在月亮上吗?”颜琢见他一直看月亮。 天欲雪闻言,点头笑了笑。 “你要走了吗?”颜琢心口骤然一缩,紧绷的心瞬间揪起。 天欲雪点点头,目光温柔缱绻:“我陪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我就走了。”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脱不开身了。他可以离开,但颜琢不一样,他是从小就在这个世界,一点点长大。 他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归他是会回来的,大不了自己等等他就是了。 “还会再见吗?”颜琢抬眸望着他,眼底藏着不安与不舍。 “会的,我会找你的。”天欲雪摸了摸颜琢的脑袋。 “行,那我到时候就放你回家一段时间。”颜琢只当是天欲雪想回老家看看了。 他住在月亮上,那等他走了,我就看着月亮,颜琢想。
第23章 天高任鸟飞 金乌高悬,烈日当空。 颜琢领了圣旨,就要远赴边关。来宣旨的是熟人得福。 “你这个克死爹妈的灾星,叫你顶撞陛下,现在好了,跑去那苦寒之地过苦日子!”得福将圣旨递给颜琢,随后趾高气昂地对着颜琢咒骂道。 颜琢被他忽然来的咒骂骂的一愣,随后就见得福头抬得比谁都高,径直往内院屋里走去:“都要走了,把值钱的都拿出来吧!” 见得福这副刻薄嘴脸,颜琢也是没料到,连忙跟着他进屋。 “公公这是干什么?落井下石吗?”颜琢不讨厌得福,见到他这模样,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可一进屋,那得福就卸下了伪装,老泪纵横道:“臭小子,真以为我稀罕你的宝贝?” “那日毒我没下,你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好好的活着!”得福擦了擦泪,见颜琢傻站着,将他揽在怀里。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老奴实在下不了手啊……”得福哭得一抽一抽,随后擦干眼泪,顺走了颜琢屋里的一幅画。 “公公……对不住,儿时我不该跟在你身后学你说话,还说和你比谁尿的远!”颜琢眼中噙着泪,满是真诚。 得福翻了个白眼,将一个药瓶放到颜琢手中,恢复了进屋前的傲慢,离开屋里。 颜琢擦干眼泪,跟着一块出玩。可得福没在看颜琢一眼,边走边嫌弃的说:“什么破侯府,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咱们走~” 得福其实想过,颜琢不回来自己的下场是什么,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自私了一辈子,怎么就忽然变得为他人着想了。 只是那日在大殿,他看着头破血流求饶的世子,忽然想到儿时的颜琢,就算再怎么委屈,都不会那么卑微。 没事了,此后天地辽阔,他自由了。 得福带人离去,庭院重归寂静。 颜琢低头凝望着掌心那只温热的药瓶,心绪翻涌,久久难以回神。 这臭老头,一辈子嘴硬心软。 得福一行人走远后,庭院里安静了下来,和往日的平渊侯府截然不同:。 云帆缓步走上前,低声开口:“侯爷,府里下人皆已尽数遣散,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动身了。” 颜琢垂眸攥着掌心的药瓶,闻言抬眼,忽然轻声问:“你可想好要去哪?” 云帆语气依旧坚定:“还是那句话,你在哪,我便在哪。” 颜兆淡淡一笑,未再多说。 他此去只带了几名随从,轻装简行。 一行人行至城外,颜琢勒马回望京城。长风呼啸而来,扬起他高束的黑发。 须臾,他不再停留,策马前行,一行人衣袂纷飞,伴着风声,一路绝尘而去。 纵使前路艰难险阻,他亦无所畏惧。 如今的扬州的新任城主姓张,掌权不过半月,根基未稳,正四处拉拢势力,听闻颜琢要来,当即亲自出城相迎,言辞恳切,执意要留众人在城中歇息一晚,再行赶路。 颜琢想起扬州粮储充盈、水运四通八达,便没有推脱,当即答应下来。 城主府正厅灯火融融,珍馐美馔摆满案几,天欲雪没跟着一块,他只道在屋里等他。 颜琢没有强求,带着云帆赴宴去了。 张城主亲自作陪,先是与颜琢闲谈边关风土、京中旧事。 “老夫也是临危受命啊,接到这么个烂摊子。”张城主叹息着,将酒水饮下。 云帆与几名随从静立在颜琢身侧,一行人皆是神色沉静,不多言半句。 “侯爷如此俊郎,又无婚配。说来,老夫膝下有一女,名唤灵婷,年方十六,性子温婉,平日里在家也只是读书习字,最是仰慕侯爷这般少年英雄。”闲谈半晌,张城主眼见时机差不多,话锋一转。 颜琢指尖轻叩桌沿,微微挑眉,原来在这等他。 “张城主误会了,我不过是戴罪赴边,平日里只爱爬树、逛楼,斗蛐蛐。实在配不上令爱。”颜琢道。 张城主尴尬笑了笑,当即转头对着身旁侍女吩咐:“侯爷的父亲是扬州人,去将我院中那罐秘制的茶端来,清甜解乏。” 侍女应声退下,不过片刻便捧着一盏温热的蜜茶上前,恭敬地递到颜琢面前。 “这茶名唤扬州慢,是咱们扬州独有的特色,往年你父亲每次归来,都定会带些走,侯爷尝尝。”张城主语声放缓,刻意提起颜琢亡父。 听到父亲,颜琢的眼底终于有过一丝柔和,将茶一饮而尽。 见他饮下,张城主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须臾,一股燥热从丹田猛然窜起,顺着血脉席卷全身,头脑骤然发沉,四肢渐渐泛起绵软,连呼吸都变得灼热急促。 体内药性翻涌得愈发猛烈,额角已渗出细密薄汗。颜琢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当即起身,只丢下一句“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不等张城主反应,便迈步朝外走去。 刚走出城主府前厅,穿过游廊,廊下风灯昏黄,树影斑驳摇曳,一道纤细身影便猝不及防撞入视线。 遭了,还有第二关。
第24章 水上欢愉,镜中缠影 可这和张城主口中描述的,分明是判若两人。 少女一身利落碧色劲装,长发松松束起,眉目英气凛。 她指尖紧紧攥着一本边角卷旧的话本,正是城中私下流传的禁书。 这哪里是张城主口中温顺内敛的娴静女子? “你别多想,是我爹强行安排我来的。”张灵婷连忙开口,语气坦荡直白,半点没有遮掩。 颜琢眸光微凝,指尖轻攥,没有应声,只音色冷淡地开口:“让开。” “方才那杯茶,被我爹动了手脚。”张灵婷眨了眨眼,晃了晃手中的话本,笑意狡黠,“我知道,你心里喜欢今日和你一同入城的那位白衣公子。我带你去见他,就当是赔罪了。” 颜琢身形一僵,眼底满是错愕。 “别藏啦,城门口你们那个眼神,简直是情意绵绵~” 说罢,张灵婷转身便往前引路,步履轻快。颜琢驻足片刻,万般无奈,终究还是缓步跟了上去。 夜色浸满整座别院,僻静的浴房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温热的汤池雾气氤氲,朦胧白汽缓缓升腾,铺满整间屋子,空气潮湿柔软,晕开一层暧昧的薄纱。 光洁的明镜立在一旁,将池中人的模样尽数映照。 茶水暗藏的药性早已缓缓蔓延四肢。颜琢立在暖池之中,温水漫过腰腹,心底的烦乱愈发浓烈。 轻盈又沉静的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天欲雪一袭素色白衣,衣摆微湿,缓步踏入房中,沉默行至池边,一步步走入温水里。 他无声站在颜琢身后,挺拔清瘦的身影将人全然笼罩,两人相贴的距离近得过分,温热的气息彼此纠缠,镜中两道身影层层交叠,朦胧难分。 天欲雪垂眸望着镜中颤抖的人,薄唇轻贴在颜琢耳畔,清冷的声线压得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哑意:“身子怎么这么烫?你不舒服吗?” 微凉细腻的指尖轻轻抚上后颈,带着丝丝凉意,顺着细腻的肌肤缓缓下移,动作轻缓又缱绻,每一处触碰都恰到好处,撩得人心尖发颤,心神纷乱。 “怎么才来……”颜琢微微偏头躲闪,不敢去看镜中相依的画面,呼吸却不受控地渐渐急促,心口起伏不安。 天欲雪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温热气息轻扫过泛红的耳尖,语气克制又缠绵:“方才,我在镜里,都看见了。” 掌心顺着单薄的脊背慢慢游走,轻轻擦过柔软腰线,缓缓安抚着药性催生的躁动。密闭的房间里,只剩流水细碎的轻响,和耳边低沉温柔的私语,氛围黏腻又安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