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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雪缓缓直起身,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没有辩解,只是说:“我不会让他死。” 他抬眼,听得门外百姓跪地咒骂声,终究还是说:“我的血可以救他们,你不是知道吗?” “你帮我看着他,别让他乱跑,我去救那些人。”天欲雪补了句。 云帆满眼戒备,冷声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要逃跑?” “你只能相信我。”天欲雪缓缓走出房间,将门轻轻关上。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 那些人死不死的,和他有很大关系吗? 可他不能让颜琢为难,颜琢已经够累了,他该好好休息了。 天欲雪寻来一只硕大的木桶,稳稳放在院中,随手拾起两把锋利的匕首。 他没有丝毫迟疑,第一把匕首狠狠横向划断左手腕筋脉,血管被割裂的同时,鲜血瞬间如同泉涌般疯狂喷溅而出,落进木桶。 天欲雪咬紧牙关,强忍经脉断裂的酷刑,攥紧第二柄匕首,毫不犹豫狠狠刺入心口,随后横向一绞。 滚烫精血混着腕间狂涌的鲜血,两道血柱汹涌奔涌,轰然灌入木桶。 剧痛瞬间吞噬他的神经,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碾碎,每一次呼吸都痛到极致。 木桶之内血色飞速上涨,浓烈的血腥味弥漫整座庭院。 屋内昏迷的颜琢闻到浓烈的香气,强迫自己睁开了双眼,又想到昏迷时迷迷糊糊听到的咒骂声,恐惧和不安瞬间入侵了他的大脑。 他连忙起身,发现身上的伤早已不在,而身侧是站着的云帆。 “他人呢?”颜琢压下不安,连忙问。 “我怎么会知道,你老老实实待在这。”云帆没想到他能醒那么快,急忙拦在门口。 可颜琢是真的力气大,他根本拦不住,再加上他不知道颜琢伤好了,根本不敢冲他动粗。 挣扎之间,颜琢一把用力推开木门。 下一刻,庭院里的景象,成了他此生永生难忘的一幕。 冷风卷着只有他才闻到的血香味扑面而来。 院中偌大的木桶盛着血水,木桶之侧的天欲雪孤零零立在原地,满身白袍被血色浸透,从头到脚沾满暗红血渍。 他左手腕筋脉寸断,心口更是破开一道狰狞可怖的创口,两处伤口都在源源不断往外淌血,绵绵不绝汇入木桶。 他独自站在血色中央,不停的放血,不停地凌迟自己。 颜琢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滞。 他看着天欲雪这副样子,想起了在白泽记忆中的他。 也是这样,浑身血红,不停地放血。 颜琢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说的,说什么一定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院外,密密麻麻的百姓还跪在街边,字字刻薄。他们全然不顾颜家满门刚遭剧变,不顾他父亲惨死沙场,不问谣言真假,不分是非黑白,只凭钦天监都一句不祥之人”,将所有灾祸尽数扣在侯府头上,逼他交出解药。 那些百姓可不知道天欲雪是不死之身。 他只知道,这些百姓都不想让天欲雪活。 颜琢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戾气,是非对错他已经不想知道了,他只知道外边那些人,要天欲雪的命,他不允许。 满心的疯戾与杀意蓄到极致,却在触到天欲雪视线的瞬间,骤然一滞。 “来了?来了就帮我把血发出去。别傻站着。”天欲雪声音颤抖,看着颜琢有些心虚。 “你是不相信我能找到解药吗?”颜琢语气带着质问,却依他而言,让云帆发血。 云帆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适才的敌意也消了大半。 颜琢沉声吩咐后,云帆立刻上前,快步走到木桶旁,俯身用瓷碗舀了小半碗鲜血,转身朝着庭院里还在满地打滚的仆从走去。
第21章 以血为解 周遭见此情形的下人、护卫,个个欣喜若狂,眼底翻涌着贪婪。 不知是谁先颤着嗓子喊了句:“血……那血能解毒!” 一语惊醒众人,原本惶恐不安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他们都渴望活着,没人想痛苦的死去。 不过半个时辰,侯府四周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踩踏声、撞门声、凄厉的哭喊声从四面八方传进颜琢的耳朵里。 庭院内,云帆持刀守在那只硕大的血桶旁,脸色惨白如纸。 整座京城数十万百姓,别说一人一碗,便是一人一口,都难以救完所有人。 颜琢立在廊下,墨色衣袍被院外吹来的风掀起,他抬眸望着墙外黑压压的人群,听着铺天盖地的哀嚎,墨色眸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理天欲雪,而是看着院外。 疯挤的人群已经冲破了府门,哭喊着、扑抢着朝着血桶涌来,有人伸手去抓碗,有人直接扑到桶边,更有甚者直接对准血的源头——天欲雪。 寒光骤然乍现。 颜琢拔出剑,将这些企图夺血的人的头砍了下来。 “靠近的,就是这个下场。”剑锋垂落,鲜血顺着刃尖缓缓滴落,他面无表情俯瞰滚落的头颅。 见人群疏散,他缓缓收剑入鞘,转身携着天欲雪,漠然抽身离去。 “遭了,他的灵魂深处本就是饕餮这等魔物,如今接连受打击……”天欲雪看着愈发没有活人气息的颜琢,心中暗自担忧。 可他并没有说出口,在他心里,兴许解决了这场毒疫,他便可以压力小点。 天欲雪看着为自己拔出匕首的颜琢。忽然想起那日颜琢和云帆的对话,最初发现万俟冀投毒被阻止了,可被阻止京城还会毒发,怕是万俟冀这毒早就下好了。 “我们去苍狼山,把源头解决了吧。”天欲雪忽然说。 京城数十万人口,整条城池的饮水都引自苍狼山主干河流,毒素深埋水系,日日累积,连绵不绝。 今日百姓能靠着血活着,可毒依然还在,灾祸只会无穷无尽,到那时,这群被求生欲逼疯的百姓,只会变本加厉围堵侯府。 “这一桶血,顶多安抚眼下乱象,救不了全城,更断不了祸根。” 颜琢为天欲雪止血的手一顿,没有说话。 “我猜毒是自苍狼山河水蔓延而下,只有去往源头,用我的血彻底净化整条河流。”天欲雪继续说。 “好,不过是最后一次了。”颜琢叹了口气,沉默半晌。 不多时,府内下人按规矩分放桶中鲜血,勉强稳住了城内外暴乱的局势。 饮过血的百姓毒是解了,可更多是没能抢到的人,依旧在门外痛苦哀嚎。 天欲雪不再犹豫,抬手轻轻按住颜琢的肩,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率先迈步朝外走去。 “走吧。” 山间大河奔流湍急,天欲雪将刚修复的手腕割破,放入水中。只要是毒,他就能解。 一旁的颜琢,就寸步不离地立在山石上,守了他整整三个时辰。 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看着天欲雪从面色微白,到唇无血色,看着他身形依旧强撑不倒的身体。 他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阴鸷之气越来越重。 颜琢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的,他见天欲雪收手,就知道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天欲雪气息虚浮,周身气力近乎被抽干,却依旧步履沉稳。 颜琢沉默地走在他身侧,刻意放缓脚步配合他的节奏。 两人并肩走在苍狼山下山的小径上,沿途草木因河水净化渐渐恢复生机。 行至半山腰的密林处,一阵微弱的喘息声,突兀地打断了这份沉寂。 “是谁在那!”颜琢下意识将天欲雪护至身后,正准备拔剑,却听一声熟悉的呼唤。 “世子殿下……”那人早已没了人形,浑身衣衫被鲜血浸透,又沾了厚厚的尘土与草屑,左臂已经消失,伤口血肉模糊,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颜琢身上戾气顿时消失,连忙蹲下身子,去看清那人的脸。 是云棹。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一路被楚军和乾军不停地追杀,马儿太大,他只能弃了徒步回京。 他本以为到了京城就解脱了,哪想侯府全是眼线,一路逃跑之下来到这里。 不等颜琢开口,云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颜琢的手,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悲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侯爷是陛下和万俟冀联手杀的!他们根本没想让侯爷活着!” 他可以去找侯爷了,到了下面,他可以告诉侯爷,他幸不辱命,完成了任务。 怀中人闭上了眼睛,攥紧的手也松开,捶在了地上,而颜琢的手上,也多了一封带着血污的信。 天欲雪见他闭上了眼睛,刚要抬手,身旁的颜琢却先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偏执又紧绷。 “他已经走了。让他离开吧。” 活着就是跟着他颠沛流离,这日子还不如死了。 天欲雪点了点头,跟着颜琢没入夜色。 “如今毒是解了,只要他们熬过几天,毒就散了。” 天欲雪问道:“那你呢,真要替他去安抚那些将士吗?” 颜琢冷笑道:“那个皇位,狗坐我都不会让他坐。” 万俟冀得死,延庆帝更别想活。
第22章 称帝野心 “我就说,你会来找我的。”万俟姝看着黑衣人,扯了扯嘴角。 黑衣人抬手扯下覆面的玄铁面罩,露出那张清隽的面容,正是颜琢。他目光落在斜倚软垫取用果食的女子身上。 “你想要什么?”颜琢开门见山。 “我要当女帝。”殿内侍女早已被尽数遣退,四下寂静,只剩他们二人。 颜琢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荒诞,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区区楚人,也敢妄谈帝位?” 万俟姝站起身,也不恼,只是说:“我要的是统一,什么楚人乾人 只要统一了,那都是一体。” 万俟姝见颜琢并没有介意她的性别,松了口气。 颜琢听完,挑了挑眉说:“没想到你野心那么大。” “我要的,只是和平。”万俟姝更正他的话。 只要两国统一,就不再有战乱,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颠沛流离。 颜琢好奇的问:“你连你的母国都下得了手?” 万俟姝反驳说:“你都愿意,我怎么就不行了?” 楚国君主放任万俟冀以活人炼制药人,草菅人命,本就德不配位,坐不稳江山。乾国帝王更是沉溺美色,偏信宠妃谗言,屠戮忠臣,一样腐朽昏聩,皆该死不足惜。 “拿出让我替你卖命的诚意。”颜琢没有半分退让。 “我告诉你万俟冀在哪。”万俟姝自信一笑。 颜琢如今怕是最想杀了万俟冀的人了,这个诚意足够了。 “他如今就在楚国军营,你猜为什么金族的人会忽然帮他?”她话锋微转,添了几分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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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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