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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 被子鼓鼓囊囊的,像一个巨大的茧。樊霄看着那个“茧”,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被子下面动了一下。 游书朗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朝着樊霄的方向。然后被子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一张脸。头发更乱了,脸上的皮肤被被窝里的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像刚出锅的馒头。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被被子挡了一部分,听起来像隔着一层水。 “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 “你缩进被子里的时候,像只猫。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起来,以为看不见就安全了。” 游书朗瞪了他一眼,又把被子拉上去了。 这次拉到了眼睛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困意、有嫌弃、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像藏在云层后面的月亮,遮遮掩掩的,但总会露出来。 樊霄伸手,轻轻拉下他的被子。 游书朗的手在被子下面抓着,不肯松,但樊霄的力气比他大,被子被一点一点地拉下来,露出眼睛、露出鼻梁、露出嘴唇。 游书朗不笑了。他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中间隔着一道。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被子上,把那条缝照成了一条金色的河。 樊霄凑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两秒,然后离开。然后樊霄低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鼻尖。然后眉心。然后额头。 每一个吻都很轻,像在确认什么——确认他在,确认他不是梦,确认他不会突然消失。 游书朗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他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不是紧张,是在忍。忍什么?忍笑,忍心软,忍那个快要从胸口溢出来的、说不清名字的东西。 那东西像水,像光,像清晨的风,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它在他的血管里流动,在他的骨头里生长,在他的心脏里跳动。 但他什么都没做,就躺在这里,闭着眼睛,睫毛颤着,被角攥着,嘴唇上还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樊霄抬起头,看着他。 “早安,游书朗。” 游书朗睁开眼睛。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映出的自己——他在他的眼睛里,他在他的眼睛里,像两面镜子对着照,无限延伸,没有尽头。 “早。”游书朗说。 两个人又躺了很久。不是不想起来,是不想起来。 外面的世界有太多事要做——研究院有实验等着他,公司有会等着他,手机里有一堆消息等着回复。 但现在,此刻,在这个被阳光照亮的房间里,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挨着一个人,浪费时间。 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吗?浪费在值得的人身上,就不算浪费。 游书朗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搭在樊霄的手腕上。手指松松地圈着,没有用力,像一只懒洋洋的猫伸出爪子搭在主人手上。 樊霄没动。他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手背上有一小块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若隐若现。 游书朗的手比他小一圈,但比例很好,指节修长,指甲盖的形状很好看。 这只手昨天在实验室里握着移液器,在食堂里端着餐盘,在客厅里铺床单。每一件事都做得很认真。现在这只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松松的,轻轻的。 樊霄翻了个手,手心朝上。游书朗的手指滑进他的掌心里。他握住。 “书朗。” “嗯。” “今天不出门了。” “不出门吃什么?” “我做。” “你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游书朗想了想。“葱油拌面。” “好。” “再加个荷包蛋。” “好。” “糖心的。” “好。” 游书朗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这次没有藏。那弧度很大,大到眼睛都弯了,像一个倒挂的月亮。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亮。樊霄看着那个笑容,想把它存起来。存在心里最深的那个抽屉里,锁起来,不让任何人偷走。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大概比什么药都管用。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游书朗终于坐了起来。 头发乱得不像话,睡衣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是透明的,鼻梁很高,嘴唇有点干——昨晚没睡好。 樊霄也坐了起来,靠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整体,不分彼此。 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哗哗的,像一首简单的歌。 樊霄坐在床边,听着那个声音,嘴角一直翘着。 他想起昨晚躺在客房的时候,整个家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 现在这座房子有声音了——水龙头的声音,牙刷杯碰撞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游书朗在卫生间里哼歌的声音——很小声,听不清旋律,但他觉得那首歌很好听。 不是什么特别的歌,是游书朗在高兴的时候才会哼的。 没有歌词,没有固定的调子,随心所欲,想到哪哼到哪。有时候重复一段,有时候突然跳到另一段,有时候哼着哼着就停了,大概是在刷牙,不方便。 樊霄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游书朗刷牙。满嘴泡沫,牙刷在嘴里来回刷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是弯的。弯的不多,但弯了。 “看什么?”游书朗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看你。” “有病。” 樊霄笑了一下,没反驳。 阳光从卫生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游书朗的肩上,把白色的睡衣照得发亮。 他弯腰漱口,手撑着洗手台,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樊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皱巴巴的,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 但看起来很好。 他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没有对话,但有交流。那种交流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声音,甚至不需要表情。只需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我爱你”,在想“你还在就好”,在想“以后别吵了”。 所有的都在里面了,挤在两个人的目光之间,像两条河汇入了同一片海。
第90章 工作的动力 葱油拌面端上桌的时候,游书朗正在擦筷子。 樊霄围着围裙,端着两个碗从厨房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 围裙是游书朗新买的一条,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猫。樊霄第一次穿的时候,游书朗笑了很久,说他像杀手穿HelloKitty。后来穿多了,也就习惯了。 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糖心的,蛋黄微微晃动着,像一颗随时会裂开的小太阳。葱花撒在上面,绿油油的,被热气一蒸,香味就飘出来了。 游书朗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没说话。 樊霄坐在对面,看着他,等他说话。 又嚼了两下,咽下去。 “怎么样?”樊霄问。 “还行。” “咸不咸?” “刚好。” “淡不淡?” “刚好。” “鸡蛋熟了吗?” “糖心的,你说的。” 樊霄没再问了。他低下头吃自己那碗面。面条在他碗里绕了几圈,被筷子夹起来,又散开。 游书朗盯着那碗面看了几秒。煎蛋的边缘微微焦黄,是樊霄专门做的那种。 他自己吃的时候从不把蛋煎得这么认真,随便翻两下就出锅了,有时候蛋黄散了也不管。但游书朗的蛋,他每次都煎得很小心。火候要刚好,翻面要刚好,出锅要刚好。 游书朗把剩下的面吃完了,端起碗把汤也喝了大半。 放下碗的时候,他发现樊霄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满足——那种把食物喂给喜欢的人、看见他吃完了而产生的满足。 原始、简单、不需要理由。 “你今天真的不去公司?”游书朗问。 “不去。” “那你今天干什么?” “在家待着。” “不无聊吗?” “跟你在一起就不无聊。”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收碗。 他拿着两个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在碗壁上,把面条的汤汁冲掉,露出白色的瓷面。他拿起洗碗布,挤了一点洗洁精,开始洗碗。 樊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游书朗的背影在他面前晃动着,弯腰的时候睡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后腰。皮肤很白,腰线很窄。樊霄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书朗。” “嗯?” “今天下午去研究院吗?” “去。有个实验要做。” “几点结束?” “不一定。做完了就回来。” “那我下午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我送你。” “你送我去了还得回来,我做完实验还得你来接。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不算浪费。” 游书朗关了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看着他。他的手上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靠在橱柜上,双手撑在台面上。 “你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 “没怎么。” “你平时不这样的。” “平时也这样,你没注意。”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他不知道樊霄今天怎么回事。 昨晚罚了他睡客房,凌晨三点才让他进门,今天早上醒来,他就变成这样了——黏人、话多、嘴甜。大概是怕他还生气。大概是怕他嘴上说不生气了,心里还有疙瘩。大概是怕他一出门就不回来了。 游书朗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樊霄的脸被他捏得有点变形,嘴唇嘟起来像一个金鱼。他没躲,就那么让她捏着。 “我没生气了。你不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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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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