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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翻过身,手臂环过游书朗的腰,把他拉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游书朗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一些。可能是紧张的,可能是高兴的,可能是两种都有。 “你抱得太紧了。”游书朗说。 “怕你跑了。” “我跑哪去?” “不知道。但你跑了我会找。” 游书朗没接话。他闭上眼睛,听着樊霄的心跳。那颗心跳隔着后背传过来,闷闷的,但很稳。 像某种古老的钟摆,像某种不会停的承诺。在那颗心跳旁边,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个重一个轻,一个快一个慢,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不分彼此,不分你我。 “书朗。” “嗯。” “以后不瞒你了。” “好。” “什么事都告诉你。” “好。” “心情不好也不瞒你。生气也不瞒你。难受也不瞒你。” 游书朗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你训的。” 游书朗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黑暗中像一小块碎掉的玻璃,亮晶晶的。 樊霄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痒痒的。游书朗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推开他。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覆在樊霄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上。手指轻轻搭着,没有用力,但樊霄知道那个动作的意思——我没生气。 不只是“没生气”,是“你可以安心了”。 窗外的风停了。 被子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热量从这个人的身体传到那个人的身体,循环往复,像水的循环,像空气的流动,像某种不会停止的自然现象。 游书朗闭上眼睛。困意终于来了。不是身体的困,是心的困。折腾了一天,吵了,气了,罚了,现在终于安静了。 他靠在樊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沉入了梦乡。呼吸变得均匀,身体放松下来,手从樊霄的手臂上滑下来,搭在床单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找到了窝的猫,把身体缩成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把整个世界的重量交给身下的床、盖在身上的被子、环在腰间的手。 樊霄没有动。他感觉到游书朗的呼吸变了节奏——不是装睡的那种均匀,是真的睡着了的那种沉。每次吸气都很深,像要把所有空气都吸进肺里;每次呼气都很慢,像舍不得把那些空气吐出来。 他低头,在游书朗的头顶亲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停留了一瞬。游书朗的头发蹭在他嘴唇上,软软的,凉凉的。 “晚安,书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游书朗没应。他的呼吸还是那样均匀,沉沉的,暖暖的。 樊霄闭上眼睛,把游书朗往怀里带了带,收紧了手臂,不紧不松——刚好能把一个人留在怀里,又不会让他觉得喘不过气。这个力度他找了很久。以前不是怕摔了不敢抱,就是怕丢了抱太紧。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不紧不松,刚好能把一个人留在怀里,又不会让他想挣脱。 窗外的城市都睡了。屋里的两个人也睡了。床头的灯关了,窗帘拉严了,被子盖好了。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慢慢变得同步,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在地下缠绕,枝叶在风中交叠。 游书朗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面朝着樊霄,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上。樊霄的手臂环着他的背,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像拢着一捧火,怕它灭了,怕它冷了,怕它被别人偷走了。 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的。
第89章 清晨的吻 游书朗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正好落在眼皮上,烫得他皱了皱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闷着,听不清。 被子被他的动作蹭得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截光裸的后背——睡衣在夜里卷了上去,腰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他感觉到身边有人。那个人呼吸很轻,身体很暖,躺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一堵不会说话但一直在那里的墙。 游书朗没睁眼。 他伸出手,往旁边摸了摸。手指碰到了一只手臂——温热的,皮肤光滑,肌肉的轮廓在指腹下起伏。 他的手顺着那只手臂往下滑,摸到了手指,然后停在那里,搭着没动。 “醒了?”樊霄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像砂纸打磨过似的,有种说不出的磁性。那种声音平时在电话里听着觉得冷,在床上听着觉得痒。 游书朗没应。他还没完全醒,脑子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沉甸甸的,转不动。他的手还搭在樊霄的手指上,没有收回来,也没有握紧,就那么搭着。 樊霄也没动。他侧躺着,看着游书朗把脸埋在枕头里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翘了一撮在头顶,被阳光照得发亮。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慢,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 他看了很久。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光越来越多,把房间照得越来越亮。灰尘在光束里飘浮着,缓慢地、懒洋洋地打着旋,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旅人。 游书朗的呼吸变了节奏。从深睡的那种沉,变成了浅睡的那种轻。 他已经醒了,但不想睁眼。不想面对今天——不是今天有什么不好的事,是因为今天和昨天连着。昨天吵了架,罚了睡客房,半夜开了门,和好了。 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还没有完全消化,像一顿吃得太快的饭,还堵在胃里,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他不想这么快就面对樊霄的眼睛,不想这么快就开始新的一天。 但他感觉到樊霄在看他。 那种目光是有温度的,比阳光还烫,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 游书朗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是他故意的,是忍不住。被一个人那样看着,睫毛会颤,心跳会加快,呼吸会乱。这些他控制不了。 “醒了就别装了。”樊霄的声音比刚才近了一点。他大概凑过来了。 游书朗没动,但睁开了眼睛。 樊霄的脸近在咫尺。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搭在两人之间的被子上。 头发也是乱的,比游书朗还乱,像被风吹过的草地,东倒西歪的,有几根翘得特别高。 眼睛下面有很淡的青色——昨晚在客房没睡好。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装了一整个星空。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点得逞的笑意。 “你观察得倒仔细。”游书朗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的事,我都观察得仔细。” 游书朗翻了个白眼,翻到一半的时候变成了笑。他没忍住。白眼翻到一半,嘴角就翘了起来,白眼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表情——像是在嫌弃,又像是在笑。 最后他放弃了,干脆笑了出来。那笑容很轻,像清晨的第一缕风,还没来得及感受就过去了。但樊霄看见了。他每次都看得见。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着一道缝。被子盖到肩膀,两个人各自占了床的一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被子上,把那条缝照成了一条金色的河。 “昨晚睡得好吗?”樊霄问。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樊霄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他知道游书朗说“还行”的时候,意思就是“挺好的但我不想承认”。他习惯了。游书朗从来不会说“我睡得很好”“我很开心”“我很想你”。他的“还行”就是“很好”,“随便”就是“你定”,“无聊”就是“跟你在一起什么都好”。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每句不好听的话里,都藏着好听的意思。要用心听才能听见。 “你昨晚说梦话了。”游书朗忽然说了一句。 樊霄愣了一下。“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 “我根本不说梦话。”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没做梦。”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想起昨晚半夜醒来,听见樊霄在说梦话 。声音很低,含混不清,像隔着一层水。翻来覆去就是一句——“书朗,别赶我走。”他当时没动,没叫醒他,就那么听着。 那句话像一个孩子说的,不是樊霄说的。樊霄不会说这种话。只有睡着了,那些铠甲才会卸下来,露出底下的、脆弱的、怕被抛弃的、不敢让人看见的东西。 游书朗在被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干嘛?”樊霄被踢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脚痒。” “你脚痒踢我?” “不然踢谁?” 樊霄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有点红。 他知道游书朗现在的心情不错。不是那种哈哈大笑的不错,是那种安静的、懒洋洋的、像猫晒太阳一样的不错。 两个人都没起床。 阳光越来越亮,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光束从一条变成了两条,从两条变成了三条。 “你今天去公司吗?”游书朗问。 “不去。” “为什么?” “陪你。” “我又不用你陪。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 樊霄沉默了一秒。“你在家,我哪都不想去。” 游书朗的耳朵又红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樊霄,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盖住了他的耳朵,但盖不住那层红。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垂,从耳垂蔓延到耳后的皮肤,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樊霄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翘了起来。 那个弧度很大,大到藏都藏不住。 游书朗背对着他的样子,比面对着他的时候更真实。 面对着他的时候,游书朗会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太多情绪流露出来。 背对着他的时候,那些控制就松了。耳朵会红,脖子会红,呼吸会乱——这些他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书朗。” “嗯。” “转过来。” “不转。” “转过来。” 游书朗没动。樊霄伸出食指,在他肩膀上戳了一下。力道很轻,像猫伸爪子。 游书朗的肩膀缩了一下,把被子拉得更高了,从下巴拉到了鼻梁,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瞪着他,像一只被惹毛了但又不舍得伸爪子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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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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