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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樊霄把他关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他。如果他连这幅画都护不住,那樊霄在外面就白费了。 他摸索着画框边缘,指尖在右下角卡住了。 “咔哒”一声轻响。 画框背板弹开了一条缝。 游书朗手抖得厉害,指甲抠进缝隙里,用力一撬。一块薄薄的木板掉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个黑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的东西。 是一个微型存储卡。 他捏起那张卡,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这就是樊霄拼了命也要拿到的东西?这就是樊余那个老狐狸身败名裂的催命符? 游书朗猛地站起身,把存储卡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一把裁纸刀——那是刚才那个叫阿火的男人落下的。 门被推开了。 游书朗浑身肌肉紧绷,刚要冲上去,却在看清来人时僵住了。 是樊霄。 他靠在门框上,白衬衫上溅了好几滴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领带歪在一边,被扯得松松垮垮,头发也乱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看起来像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满身戾气,却又透着一股子摇摇欲坠的疲惫。 “樊霄!”游书朗扔了刀,冲过去扶住他。 樊霄顺势倒在他身上,沉重的分量压得游书朗踉跄了一下。 “别动……”樊霄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让我靠一会儿。” “受伤了吗?”游书朗急切地去摸他的腰、他的背,手心里全是黏腻的血。 “不是我的。”樊霄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脏跳得狂乱。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幅《沉默的羔羊》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但这会儿没人顾得上它。 游书朗靠在门板上,后背被坚硬的木头硌得生疼,但他没动。 樊霄就压在他身上。 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压制,更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确认。 樊霄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急促而滚烫,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烫得游书朗半边身子都麻了。 “樊霄。” 游书朗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惊悸。 樊霄没应声,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过游书朗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终于嗅到了水源,贪婪,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在。”过了好半天,樊霄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我在这儿。” 游书朗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樊霄在怕什么。 “没事了。”游书朗抬起手,穿过樊霄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指尖触碰到的是湿润的汗水,还有那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 “刚才……”樊霄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阴鸷还没完全散干净,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刚才如果我在迟一点进来,你不是不就出去了?不是说让你在房间里等我,不要出去的吗?” “听到了。”游书朗乖顺地点头,但眼神却没躲闪,直直地看着他,“但我不会等的。” 樊霄眉头一皱,刚要发火,游书朗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樊霄,你听着。”游书朗的手指摩挲着樊霄干燥的嘴唇,眼神里有一种樊霄看不懂的坚定,那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沧桑,“不管是地狱还是天堂,这辈子,你都得带着我一起走。你要是敢把我扔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狠劲:“我就把你绑回来。” 樊霄愣住了。 他看着游书朗,看着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润如水、此刻却燃着暗火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酸涩涌了上来。 樊霄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庄重,“不扔下你。死也一起死。” “呸。”游书朗抽回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少说丧气话。我们要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樊霄笑了。 这一笑,那种紧绷的戾气终于散去了一些。 他直起身子,帮游书朗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动作又恢复了那种细致入微的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对了。”游书朗把那张存储卡塞进他手里,又指了指桌上的画,“藏得很深,我找到了。” 樊霄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小卡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嘴角勾起的弧度让游书朗心里一寒。 “找到了就好。”樊霄把卡揣进兜里,抬起头,眼神聚焦在游书朗脸上。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游书朗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吓着了?”他问,语气轻得像是在问晚上吃什么。 游书朗看着他,眼眶突然就红了。 “樊霄,”游书朗突然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带着血腥味的颈窝里,“你混蛋。”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把人勒进怀里。 “嗯,我混蛋。”他低声应着,嘴唇贴着游书朗的耳廓,“但我没事。书朗,我不会有事的。” 这一刻,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诗力华从门外探进个头来,手里拎着把还在冒烟的枪,一脸嫌弃:“啧,你俩能不能回家再腻歪?” 樊霄头都没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滚去开车。” “得嘞,我是司机我是狗。”诗力华耸耸肩,转身往外走,“车就在后门,赶紧的。” 樊霄深吸一口气,推开游书朗,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走。” 三人穿过那条幽暗的走廊。 游书朗走在中间,樊霄的手臂始终横在他腰侧,像一道铁壁。走廊墙壁上的老旧海报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路过那间拍卖大厅时,还能听到里面嘈杂的人声。樊余的人虽然退了,但这场闹剧显然还没收场。 “那幅画……”游书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要了。”樊霄说,“那是诱饵,也是罪证。现在证据在我们手里,画就是个死物。” “可是那是你母亲……” “她不喜欢那幅画。”樊霄打断他,声音很轻,“她画那只羊的时候,手在抖。那是她的绝望,不是她的艺术。毁了也好。” 游书朗心头一酸,反手握住了樊霄的手。 后门是一条窄巷,堆满了垃圾桶和杂物。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就停在那里,引擎轰鸣着,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诗力华坐在驾驶座上,探出头吹了声口哨:“上车!” 樊霄把游书朗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曼谷的夜依然喧嚣,刚才的生死搏杀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樊霄身上的血腥味。 “去哪?”诗力华问。 “回别墅。”樊霄闭上眼,头靠在游书朗的肩膀上。 “行,回去给你处理伤口。”诗力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你也真是够拼的,为了拿那张卡,自己上。” 游书朗猛地转头看向樊霄。 樊霄没说话,只是把脸往游书朗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完全没了刚才在密室里那种阴鸷狠戾的样子。 “闭嘴。”他闷声说。 游书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樊霄的后脑勺,手指穿过那些坚硬的黑发。 “疼吗?”他轻声问。 樊霄没睁眼,只是抓住了他在自己头发上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不疼。”他说,“只要你在,就不疼。” 车子驶上了素坤逸路。 夜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海风的咸味和城市的燥热。 游书朗看着身边这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樊霄。”游书朗突然开口。 “嗯?”樊霄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那张卡里是什么?”游书朗问,“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樊霄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是樊余的命。”他淡淡地说,“也是我们的未来。” 他凑近游书朗,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 “书朗,你想不想看一场好戏?” “什么戏?” “看着樊余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他跪在地上求我,看着他把吃进去的每一口肉都吐出来。”樊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兴奋,“那一定很美。” 游书朗没有觉得害怕。 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这才是樊霄。 这才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樊霄。 “好啊。”游书朗抬起头,直视着樊霄的眼睛,“我陪你演。” 樊霄怔住了。 他看着游书朗,看着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和他一样的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也是新生的火。 “书朗……”樊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游书朗伸手,抚上樊霄的脸,拇指摩挲着他冰冷的唇角,“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樊霄,别把我推开。” 车厢里一片死寂。 前排的诗力华吹了声口哨,打破了这份凝重:“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吗?樊霄,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樊霄没理会他的调侃。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吻住了游书朗。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带着曼谷夜晚的湿热,带着两世为人的绝望与疯狂。 游书朗热烈地回应着。 他在告诉樊霄:我在。我一直都在。 车子停在了湄南河畔的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独栋别墅,隐蔽性极好。 三人下车,诗力华熟练地去开酒柜:“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拿急救箱。” 樊霄脱下染血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左大臂上有一道狰狞的擦伤,还在渗着血珠。 游书朗走过去,拿起消毒水。 “坐好。”他命令道。 樊霄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樊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游书朗看。 “看什么?”游书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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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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