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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没多问,站到花洒另一侧,热水洒在身上,暖意蔓延全身。他拿起洗发水,挤了一点在掌心,搓出泡沫,慢慢揉在头发上,动作随意自然。 “你不洗?”游书朗见他站着不动,泡沫都快流进眼睛里,眯着眼看向他。 樊霄这才回过神,拿起洗发水,挤了一些,慢慢揉着头发。 两人并排站在花洒下,空间狭小,肩膀挨着肩膀,体温交织在一起,气氛安静又暧昧。游书朗头发短,很快就冲干净了泡沫,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显得格外清爽。樊霄头发稍长,泡沫冲了几遍,后脑勺还有残留。 “弯腰,我帮你冲。”游书朗开口,语气自然。 樊霄乖乖弯下腰,游书朗伸手,手指轻轻插进发间,帮他把残留的泡沫冲干净,指尖偶尔碰到头皮,带着微凉的触感。 樊霄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滞,心底的紧张又冒了出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游书朗的触碰。 “怎么了?”游书朗察觉到他的僵硬,停下动作,“不舒服?” “没有,你手有点凉。”樊霄声音微微发闷,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热水都往你那边洒,我这边自然凉。”游书朗小声抱怨了一句,收回手,“好了,冲干净了。” 樊霄直起身,下意识把花洒往游书朗那边挪了挪,让热水更多洒在他身上:“站过来点,别着凉。” 游书朗刚想拒绝,樊霄就伸手轻轻拉了他一把,他没站稳,整个人撞进樊霄怀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热水顺着两人的身体流淌,水雾愈发浓郁。 游书朗抬头,看向樊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眼神清澈:“你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樊霄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情愫,“是忍不住。” 游书朗没说话,也没推开他,就那样静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浴室里只有水流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游书朗沉默片刻,抬手,手掌轻轻贴在樊霄的后背,能清晰摸到他紧绷僵硬的肌肉,眉头微微蹙起:“你是不是怕海?” 樊霄的身体猛地一僵,怀里的动作瞬间停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知道?”樊霄的声音有些发颤,平日里的凌厉全然不见,只剩脆弱。 “我能看出来。”游书朗手掌轻轻在他后背摩挲,安抚着他的情绪,语气温柔,“刚才在浴室,你虽然没说,但浑身都在紧张,不是普通的拘谨,是发自心底的恐惧。我之前无意间听诗力华提过一句,你从不安排海边的行程,也从不去海边,我就猜到了。” 樊霄沉默了很久,久到热水都渐渐变凉,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深埋多年的痛苦:“是海啸,小时候在泰国,遇上海啸,我妈……没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我在海里挣扎了很久,呛了很多水,看着海浪把一切都毁了,那种绝望和害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碰海,只要一想到海边的场景,就控制不住地发抖,是PTSD,看了很多次医生,都没用。”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默默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不是怕水,只是怕海,怕那些回忆。”樊霄声音发哑。 游书朗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以后,有我在。我们不用靠近海,不用去想那些不好的事。” 樊霄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容和暖意,他缓缓点头,声音哽咽:“好。” 热水依旧流淌,水雾弥漫,包裹着两人,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 洗完之后,两个人站在洗手台前擦头发。 镜子上的雾气还没散,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游书朗的动作很快,毛巾在头上胡乱揉了几下就不管了,发尾还在滴水。 樊霄拿过吹风机。 “过来。” “不用,自然干——” “会头疼。”樊霄已经插好了插头,拍了拍洗手台前面的位置,“坐下。”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坐到洗手台上。台面有点凉,他缩了一下。 樊霄站在他面前,一手拿吹风机,一手拨他的头发。热风呼呼地吹,手指从发根穿过去,把打结的地方一缕一缕地分开。 游书朗仰着脸看他。 从这个角度看,樊霄的下颌线很清晰,喉结微微滚动,专注的样子像在处理一份价值上亿的合同。但他手里拿的是几十块钱的吹风机,拨弄的是别人湿漉漉的头发。 “你给别人吹过头发吗?”游书朗问。 “没有。”樊霄说,“你是第一个。” “那你手法还不错。” “看人。”樊霄的手指穿过他耳后的头发,指腹擦过耳廓,“对你比较用心。” 游书朗哼了一声,没接茬。 吹完头发,樊霄放下吹风机,拿起自己的毛巾擦头发。动作粗糙得多,随便抹了两下就算了。 游书朗从洗手台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 “弯腰。” 樊霄弯下腰。 游书朗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动作比樊霄刚才温柔得多,从发顶到发尾,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大型犬擦毛。 樊霄闭着眼,嘴角弯起来。 “笑什么?”游书朗问。 “高兴。” “又高兴。” “嗯。”樊霄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游书朗,“每次你碰我,我都高兴。” 游书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用力揉了两下他的头发,把本来就不多的发胶彻底揉散了。 “行了。”他把毛巾挂在樊霄脖子上,“出去吧,我要刷牙。” 樊霄没动。 “我也要刷。” “你先出去等我。” “一起刷。”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从架子上拿下两支牙刷——一支蓝色一支灰色。他把灰色的递给樊霄,蓝色的留给自己。 “牙膏。” 樊霄接过牙膏,挤在两个人的牙刷上。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刷牙。镜子上的雾气散了一些,能看见模糊的倒影——两个人穿着同款的家居服,一个灰色一个藏青,站姿都很随意,但肩膀挨着肩膀。 游书朗刷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樊霄。 樊霄也停下来,嘴里还含着泡沫,用眼神问“怎么了”。 “你嘴角。”游书朗伸手,拇指擦过樊霄的嘴角,抹掉一点白色的牙膏沫。 樊霄怔了一下。 游书朗已经收回手,继续刷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樊霄低下头,对着洗手池把泡沫吐掉,漱了口。再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他的嘴角还留着游书朗拇指擦过的触感。 “游书朗。”他叫了一声。 “嗯?”游书朗还在漱口,声音含糊。 “你是不是在撩我?” 游书朗把水吐掉,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樊霄。 “帮你擦个牙膏就是撩你?” “对我来说是。”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起樊霄的毛巾,擦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水珠。 “那你阈值太低了。”他说,转身走出浴室。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傻。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渍,但眼睛亮得不像话。 他笑了一下,对着镜子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阈值低就低吧。” 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开了。游书朗站在茶几旁边,弯腰收拾早上留下的咖啡杯,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贴在耳后。 樊霄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杯子拿走。 “我来。” “你今天说了多少遍‘我来’了?”游书朗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 “没数过。”樊霄把杯子放进厨房的水槽里,“可能以后还会说很多遍。” 游书朗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搬?” 樊霄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樊霄靠在厨房门框上,隔着客厅看他。两人的距离大概有三四米,但目光撞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只有一拳之隔。 “明天。”他说,“明天就搬。” “不用这么急——” “急了。”樊霄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迫切,“我怕你反悔。”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嗤笑或者敷衍的笑,是真正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 “我反悔什么?”他说,“都让你上床了,还反悔?” 樊霄的喉结滚了一下。 “游书朗。”他说,声音低下去。 “嗯?”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游书朗挑眉:“哪种话?” “让人想犯罪的话。” 游书朗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明显了,连眼睛都弯起来。 “那你忍忍。”他说,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我先看会儿电视。” 樊霄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但他觉得整个人都是烫的。 晚上九点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完了一档新闻节目。游书朗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部老电影上——法国的,黑白片,节奏很慢。 樊霄靠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的头发。 “你明天真的不去公司?”游书朗问,眼睛没离开电视。 “下午去。”樊霄说,“上午搬东西。” “要不要帮忙?” “不用。”樊霄的手指从他耳后滑到发尾,“你上班就行。” “几点搬?” “九点。” “那我出门之前能帮你收拾一下。” 樊霄的手指停了。 “你不是八点半上班?” “请一个小时假。”游书朗说,语气很随意,“又不扣工资。” 樊霄低头看他,目光软得像被热水泡过的棉布。 “游书朗。”他又叫全名了。 “嗯?” “你是不是在对我好?” 游书朗没回答,盯着电视屏幕。电影里男主角在塞纳河边散步,背景音乐是手风琴,调子有点忧伤。 “我只是在做一个正常男朋友该做的事。”他说,声音不大。 男朋友。 这个词从游书朗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樊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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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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