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等了多久?从追尾那天到现在,一个多月。但如果从前世算起,他等了整整一辈子。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点哑。 “又谢。”游书朗翻了个白眼,“你今天谢了多少次了?” “不够。”樊霄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头顶上,“谢多少次都不够。” 游书朗没挣扎,靠在他怀里继续看电影。 电影还在放,手风琴还在响。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这个夜晚填得很满。 游书朗在樊霄怀里换了个姿势,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 “困了?”樊霄问。 “有点。” “去床上睡。” “不想动。” 樊霄没再说话,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下巴搁在游书朗的头顶上。 客厅里只有电影的声音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过了大概十分钟,游书朗的声音又响起来,含糊得像梦话。 “樊霄。” “嗯。” “你明天搬东西的时候,别带太多衣服。” “为什么?” “衣柜放不下。” 樊霄笑了,笑声震在胸腔里,传到游书朗的后背上。 “好。”他说,“那我只带几件。” “嗯。” “游书朗。” “嗯?” “晚安。” 游书朗没回答。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打在樊霄的锁骨上。 樊霄低头看着他,伸手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电视里的电影还在放,但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人身上——呼吸的频率、睫毛的颤动、嘴唇微微张开的样子。 这是真的。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前世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这个人真的在他怀里,睡着了,很安心,很放松,没有防备。 樊霄闭上眼,把脸埋进游书朗的头发里。 洗发水的味道还没散干净,混着一点沐浴露的香气,和一种只属于游书朗的、干净的、温暖的气息。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这次,我一定好好活着。为了你。
第25章 送上班·车内私密 樊霄回到公寓的时候,刚好九点。 他用游书朗给的那把钥匙开的门。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停了一秒——不是因为钥匙不对,而是因为那种感觉太对了。 这把钥匙是他接过的最轻的东西,却也是他拿过的最重的东西。 门开了。 客厅里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昨晚没收拾的遥控器,电视柜旁边立着游书朗的羽毛球拍,拍柄上缠的胶带已经磨得起毛边了。 阳台上晾着两件衣服,一件是他的白衬衫,一件是游书朗的灰色T恤。两件衣服挨在一起,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樊霄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然后换了鞋走进去。 搬家公司的车十分钟后到。 他昨天晚上就让助理安排好了,衣物装箱,其他东西不急,慢慢搬也行。 他不想把游书朗的家变成仓库,所以只打算搬必需品——衣服、洗漱用品、几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卧室。 衣柜的门开着。游书朗早上擦过的那半边隔板已经干了,在阳光下泛着干净的哑光。挂杆重新装好了,拧得很紧,两头各挂了一个空的衣架。 樊霄伸手摸了摸那个衣架,金属的,有点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衣柜拍了一张照片。不是因为衣柜有多好看,是因为这是游书朗亲手擦的、亲手装的、亲手为他准备的。 照片发给了诗力华。 诗力华秒回【???你拍衣柜干嘛?】 【他帮我擦的。】 【谁?】 【游书朗。】 诗力华发了一长串问号,然后是一句:【樊霄你是不是有病?拍个衣柜有什么好炫耀的?】 【你不懂。】 【我靠,不是,你这就登堂入室了,厉害啊,这墙角挖的。】 樊霄没回。 门铃响了。搬家公司的工人到了,两个小伙子,穿着蓝色工装,推着一辆小推车。 “樊先生?” “嗯。” “樊先生,箱子放哪儿?”工人问。 “卧室,衣柜旁边。” 工人把箱子搬进去,码得整整齐齐。樊霄给了小费,把门关上。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游书朗的家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白色墙面,浅木色地板,家具不多但每件都干干净净。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不是什么名家的作品,是一幅很普通的水彩画,画的是海,蓝色和灰色交织在一起,笔触有点生涩。 樊霄走过去看了看,画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2017年,鼓浪屿。” 游书朗画的。 他把画重新挂好,退后两步看了看角度,又调整了一下,让它正对着沙发。 然后他走进卧室,开始拆箱子。 衣物的那个箱子最大。他打开盖子,里面叠好的衬衫、裤子、外套整整齐齐地码着。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挂进游书朗擦好的衣柜里。 衬衫挂左边,和游书朗的衬衫挨着。他的深色多——黑色、深灰、藏青——游书朗的浅色多——白色、浅蓝、米色。深浅交错地挂在一起,像钢琴的黑白键。 裤子挂右边,外套挂最外面。 鞋子放在鞋柜最下层,他的鞋比游书朗的大一号,放在一起的时候像大人和小孩。 他挂到最后一件——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是去年冬天在米兰买的,没穿过几次。他把它挂在最外面,拉平了衣领,然后退后一步看着整个衣柜。 左边是他的,右边是游书朗的。但分界线已经模糊了——他的衬衫挤到了游书朗那边,游书朗的一件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他的区域。 樊霄看着那件滑过来的外套——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 然后他把冲锋衣往自己的区域又拉了一点。 不是故意的。是忍不住。 手机响了。游书朗的消息【搬完了】 樊霄打字:【搬完了】 【衣柜够用吗】 【够】 【别把东西乱放】 【不会。你的冲锋衣挂到我这边了】 发完这条消息,樊霄盯着屏幕等了两秒。 游书朗回复【那是它自己过去的】 【它挺有主见】 【你少贫。】 樊霄笑了一下,继续打字【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送。】 【不用。食堂解决。】 【食堂不好吃。】 【你怎么知道我们食堂不好吃?你吃过?】 【猜的。】 【你猜得挺准。确实不好吃。但我懒得动。】 樊霄想了想【那我让人送餐过来。不送食堂,送外面的。】 【不用。樊霄。】 【嗯?】 【你是不是把我当猪养?】 【不是。把你当男朋友养。】 游书朗没回消息了。但过了大概三十秒,发来一个句号。 樊霄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 句号。游书朗的句号通常意味着“我听到了但不想接话”,或者“你说得对但我不会承认”。 他猜是后者。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剩下的箱子。 书房的那个箱子最小,里面只有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书不多——三本专业书籍、两本小说、一本诗集。小说是中文的,诗集是泰文的,封面已经泛黄了。 日用品箱子打开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里面有一个黑色的洗漱包、一条浴巾、一双拖鞋、一个剃须刀、一盒没用完的发胶。 他把洗漱包放进卫生间的柜子里——和游书朗的洗漱用品并排放着。游书朗的牙刷是蓝色的,他的灰色,杯子里两支牙刷靠在一起,像两根靠在一起的筷子。 浴巾挂在毛巾架上,挨着游书朗的那条。一条灰色一条白色,洗完澡的时候会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拖鞋放在鞋柜旁边——一双黑色的,和游书朗那双深蓝色的并排摆着。尺码不一样,但款式差不多,都是那种软底的棉拖鞋。 樊霄蹲在鞋柜前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又看了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两双拖鞋并排摆着,蓝色和黑色,大一号和小一号。 这次没发给诗力华。他存进了相册里,相册的名字叫“家”。 中午的时候,他给游书朗发了一条消息【饭吃了吗?】 回复来得很快:【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红烧排骨,炒青菜,一碗汤。】 【好吃吗?】 【你猜。】 【不好吃。】 【你又猜对了。】 樊霄看着屏幕,想象游书朗坐在食堂里的样子——一个人占一张桌子,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吃完了。不会浪费食物,这是游书朗的习惯。 【明天我给你送。】他打字。 【不用。我明天带饭。】 【那给我也带一份。】 【你自己没手?】 【有手。但想吃你做的。】 游书朗又发了一个句号。 樊霄笑了,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道裂缝——或者说,以前没有哪个地方能让他注意这些细节。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注意每一件事——墙上的裂缝、窗帘的颜色、地板上的一道划痕、阳台上那盆快死了的绿萝。因为这些都属于一个叫“家”的地方。 他的手机又响了。不是消息,是电话。诗力华打来的。 “喂。” “你在哪?”诗力华的声音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在家。” “哪个家?” “……游书朗家。” 诗力华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我就知道。樊总,您老人家今天又不来公司?” “下午去。” “下午几点?” “两点。” “您知道现在几点吗?” 樊霄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四十。” “所以您打算在人家家里再待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我们的家。”樊霄纠正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们的家。”樊霄说,“我搬进来了。” 诗力华又沉默了五秒,然后发出一声长叹:“完了,彻底完了。樊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8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