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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没遇到他。” “你以前,一个人扛整个樊氏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现在搬个家高兴成这样?” “不一样。”樊霄说,语气很平静,“以前是为了活着。现在是为了活着。” 两个“活着”,意思完全不同。 诗力华听懂了。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吧,高兴就好。两点,别忘了开会。” “忘不了。” “还有——别在会议上傻笑。上次你开会的时候笑了三回,底下的人都吓坏了。” “我没笑。” “你笑了。财务总监给我发消息,问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樊霄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确实在笑。嘴角弯着,眼角皱着,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对着镜子说了一句:“收敛点。” 镜子里的人没听。 他放弃了。 他到公司的时候刚好两点。电梯门打开,前台小姑娘站起来打招呼:“樊总好。” “嗯。” “今天气色很好。”小姑娘说完就后悔了,以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但樊霄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谢谢。” 然后他走了。前台小姑娘愣在原地,旁边的同事戳了她一下:“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他气色很好。” “然后呢?” “他说谢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樊霄说谢谢。樊霄居然说谢谢。 “他是不是恋爱了?”同事小声说。 “不可能。”前台小姑娘摇头,“他那张脸,谁能拿下他?” 她们不知道的是,那张脸的主人,两个小时前正蹲在鞋柜前拍两双并排的拖鞋。 下午的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樊霄全程面无表情,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把三个提案批了两个半。财务总监会后跟旁边的同事说:“今天正常了,没笑。” 同事说:“你没看他的手机。” “手机怎么了?” “他开会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笑了零点三秒。然后立刻收回去,但被我看到了。” “笑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一条消息,内容没看到,但备注名是一个字。” “什么字?” “‘游’。” 四点半的时候,樊霄从会议室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游书朗三点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可能晚半小时。” 他四点回了一句:“好。我等你。” 五点的时候,他开车到了医药门口。这次没停在老位置,往前开了一点,停在一个能看见大门又不挡路的地方。 他靠在驾驶座上,把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里多了十几张照片——衣柜、拖鞋、牙刷、浴巾、那盆快死了的绿萝、阳台上晾着的两件衣服。 他翻到那张绿萝的照片,放大看了看。叶子黄了大半,土也干了,盆底还有一圈水渍——游书朗大概浇过水,但浇太多了,根可能已经烂了。 他存了一个备忘录:“买新绿萝。或者问问花店的人怎么救。” 然后他又翻了翻消息记录。游书朗今天发了七条消息,他数过了。七条。昨天是十一条。前天是五条。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平均数,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把手机锁屏了。 五点三十一分,游书朗从大门里走出来。 樊霄按了一下喇叭。 游书朗抬头看见他的车,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等多久了?”他问,把副驾的纸袋放在后座。 “刚到。” “骗人。”游书朗系好安全带,“你车停的位置,从大门走过来要三分钟。如果是刚到,你不会停这么远。” 樊霄看着他:“你观察力一直这么强?” “对你比较强。”游书朗说,“你每次都说‘刚到’,但每次都不是。” 樊霄发动车子,没说话。 “你耳朵红了。”游书朗说。 “风吹的。” “车窗关着。” 樊霄把车窗降下来,让冷风灌进来。 “现在吹了。”他说。 游书朗笑了一声,没再戳穿他。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开得很慢,走走停停,旁边的车道上全是急着回家的车。 红灯的时候,樊霄停下车,侧头看了一眼游书朗。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很均匀。不是睡着了,是在闭目养神。 樊霄伸手,把空调的出风口往游书朗那边拨了一下。 四月底的天气已经有点热了,游书朗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然后他收回手,放在方向盘上。 但只放了一秒。 他又伸手了。这次是游书朗的手——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樊霄的手指碰上游书朗的指节。 游书朗没睁眼,但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樊霄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扣。 游书朗的手比他小一点,凉一点,但握起来刚刚好,像是天生就该放在这里。 绿灯亮了。 后车按了一下喇叭。 樊霄没松手。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游书朗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看路。”他说。 “在看。”樊霄看着前方的路,手指收紧了一点。 “单手开车不安全。” “我开得很稳。” “你开得稳是因为车速三十。”游书朗说,“不是因为单手。” “那你帮我看着路。”樊霄说,“你看左边,我看右边。” “我又不是你的副驾导航。” “你是。”樊霄说,“你什么都是。” 游书朗没接话。但他的手没有抽回去。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红灯又亮了。樊霄停下车,转头看游书朗。 游书朗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彼此的呼吸。 “看什么?”游书朗问。 “看你。”樊霄说,“今天累不累?” “还行。” “中午的排骨真的不好吃?”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游书朗皱眉。 “你的事我都记得。”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樊霄看。 照片里是一盘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撒着葱花和白芝麻,看起来很有食欲。 “这是你做的?”樊霄问。 “嗯。”游书朗收回手机,“明天带饭。给你也备一份。” 樊霄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给你也备一份。”游书朗看着窗外,语气很随意,“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 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游书朗。”他说,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 “别又感动。”游书朗打断他,“做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我来说是大事。” “那你阈值真的低。” “不是阈值的问题。”樊霄说,“是人的问题。因为你做的,所以是大事。” 游书朗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绿灯了。”他说。 樊霄转过头,踩下油门。 手还握着。从红灯到绿灯,从路口到下一个路口,从公司到家。 一直没松开。 车子开进小区地库的时候,游书朗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同事发来的消息,问他明天会议的时间。 他用被握着的那只手不方便打字,用另一只手回了一条语音。 “明天上午十点,第三会议室。” 发完语音,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你松开。”他说。 “不松。” “我要拿东西。” “拿什么?” “后座的纸袋,不是你放车上的吗?” 樊霄把车停好,松开手,转身把后座的纸袋拿过来递给游书朗。 游书朗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盆新的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土是湿润的,盆底没有积水。 “阳台那盆快死了。”樊霄说,“这盆是新的。” 游书朗低头看着那盆绿萝,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中午。去花店问了一下,原来的那盆是浇水太多烂根了,救不回来。所以买了一盆新的。” “你中午不是在家吗?” “出门了一趟。” “去买绿萝?” “嗯。” 游书朗把纸袋放在膝盖上,看着里面的绿萝。叶子在车里的灯光下泛着光泽,每一片都完整、健康、充满生命力。 “樊霄。”他说。 “嗯。” “你是不是把我家每一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差不多。”樊霄说,“窗帘轨道有点松,明天修。水龙头滴水,已经拧紧了。冰箱第二层的灯不亮,灯泡型号记下来了,明天买。阳台上那盆绿萝——” “行了行了。”游书朗打断他,“你是来同居的,不是来做房屋质检的。” “顺手的事。”樊霄说,“不麻烦。”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在外面,人人都怕你。在家,你连一盆绿萝都要管。” 樊霄想了想:“在外面,那些人不值得我管。在家,什么都值得。” 游书朗没接话。他推开车门,抱着那盆绿萝下车。 樊霄也下了车,锁好车门,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子一样的墙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肩膀挨着肩膀。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樊霄问。 “你做就行。” “那我做粥?” “行。” “加皮蛋和瘦肉?”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皮蛋瘦肉粥?” 樊霄沉默了一秒:“猜的。”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电梯到了。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游书朗掏出钥匙开门,换鞋,把绿萝放在阳台上。 樊霄跟进来,也换了鞋——那双黑色拖鞋,和游书朗的深蓝色并排摆在鞋柜旁边。 游书朗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多了很多东西——鸡蛋、牛奶、酸奶、水果、蔬菜、几盒即食的汤料。全是樊霄今天买的。 “你把超市搬回来了?”他回头问。 “买了点必需品。”樊霄靠在厨房门框上,“你冰箱太空了,看着不像有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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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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