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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你。” “想我能当饭吃?” “能。”樊霄放下水杯,“想你就饱了。但见到你又饿了。” 游书朗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喝汤。 汤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问明天会议的材料准备好了没有。他回了一句“好了”,然后放下手机。 “工作的事?”樊霄问。 “嗯。明天的会议。” “几点?” “上午十点。” “那我九点半送你去。” “不用那么早。九点四十出门就行。” “早点去,不堵车。”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喝完汤,游书朗收拾碗筷,樊霄抢过去洗了。两人分工明确,一个做饭一个洗碗,谁都不多说一句废话。 洗完之后,樊霄走出厨房,看见游书朗站在阳台上。他手里拿着那盆新买的绿萝,正在检查土壤的湿度。 “土是湿的。”游书朗回头看他,“你浇过水了?” “中午回来浇的。”樊霄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花店的人说,这种绿萝喜欢散射光,不能暴晒,三天浇一次水,一次不用太多。” “你还问了怎么养?” “嗯。买都买了,不能让它再死了。” 游书朗低头看着那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樊霄。”他说。 “嗯。” “你是不是想把所有东西都照顾好?” 樊霄想了想:“不是所有东西。是你。和你有关的东西。”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把绿萝放回阳台上。 “进来吧。”他说,“外面凉。” 两人走进客厅,游书朗坐在沙发上,樊霄也坐下来。电视里还在放那个海洋纪录片,画面已经变成了深海,一群水母在黑暗中发着光,像飘浮的星星。 樊霄伸手把游书朗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游书朗没挣扎,靠上去,闭上眼。 “累了?”樊霄问。 “还好。” “那睡一会儿。” “不睡。看水母。” “嗯。” 两人就这样靠着,看了一集纪录片。水母在屏幕上慢慢地游,灯光在它们的身体里流转,像活着的灯笼。 游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樊霄低头看他——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 他伸手把毯子拉过来,盖在游书朗身上。 然后他拿起手机,调成静音,给诗力华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不去公司了。” 诗力华秒回:“又不去???” “嗯。陪他。” “樊霄,你真的完了。” “我知道。” 他放下手机,把游书朗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电视里的水母还在游。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阳台上那盆绿萝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好。
第27章 下班等候·路灯下 游书朗这天的工作比预想的更耗神。 上午的会议从十点开到了十二点半,三个部门的协调会,扯皮扯了两个多小时。 他坐在会议桌的中间位置,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页半的会议纪要,同时还要控制住自己想拍桌子的冲动。 散会的时候,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回到办公室,桌上又多了三份待签的文件和两封需要回复的邮件。 他灌了一杯凉水,坐下来继续处理。 午饭是食堂解决的。 红烧狮子头、炒豆芽、一碗紫菜汤。狮子头太咸了,豆芽炒过了头,汤里的紫菜结成了块。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把饭盒盖好,继续看文件。 下午两点,又开了一个小会。 四点的时候,领导临时丢过来一个任务——明天要交一份项目汇报材料,今天必须写完。他看了一眼手表,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写。 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樊霄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橘红色了。 【今天天气很好。你那边能看到夕阳吗?】 游书朗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办公室的窗户——朝北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对面大楼灰色的墙。 【看不到。】他回。 【那我把夕阳拍给你看。】 然后樊霄发了一张照片。从樊氏集团的落地窗往外拍的,整片天空都是橘红色的,云层被染成了金色和紫色,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像一幅剪影。 游书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不是看夕阳,是看照片边缘的一个细节——玻璃窗上倒映着樊霄的影子,他举着手机,姿势有点奇怪,像是为了避开反光把手机举得很高。影子很小,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来他在认真地拍。 拍一张夕阳,拍得这么认真。 【收到了。】游书朗打字,【你下班了吗?】 【还没有。在等一个电话会议。你呢?】 【在写报告。明天要交。】 【那你先忙。写完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不用急。可能还要一阵子。】 【不急。我等你。】 游书朗把手机放下,继续写报告。但效率明显比之前高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知道有人在等。不是那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催促,是那种“我在,你慢慢来”的安心。 写到五点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樊霄发了一条消息:【电话会议推迟了。我先去接你,在你公司楼下等。你慢慢写,不急。】 游书朗回了一个“嗯”,然后继续埋头写。 六点的时候,他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把文件保存好发到领导邮箱。 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脖子咔咔响了两声。他揉了揉肩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樊霄五点半发完那条消息之后就没再发了。 六点零三分。他应该到了。 游书朗收拾好东西,拎起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加班的同事也都去了食堂或者出去吃饭了。整个楼层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樊霄说他到了之后会发消息,但没发。要么是还没到,要么是到了但忘了。 他猜是后者。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六月初的白天开始变长,但六点过后,光线还是明显弱了。 大楼门口的灯亮着,把台阶照得发白。他站在台阶上往老位置看了一眼——樊霄的车停在那里,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但樊霄不在车里。 游书朗愣了一下,走下台阶,往车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他看见了。 樊霄站在车旁边,靠在车门上。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了,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拿着一样东西——一根烟。 但他没抽。 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燃,只是拿着。他的头微微低着,看着地面,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像他。 游书朗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个画面。 他见过樊霄很多种样子——在会议室里冷着脸批提案的样子,在家里围着围裙煎蛋的样子,在浴室里闭着眼冲头发的样子,在床上失控的样子。但没见过这种。 这种安静的、等待的、像是在想什么的样子。 他走近了一步。樊霄抬起头,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是某种从眼底涌上来的、瞬间点亮整张脸的东西。他把烟收进口袋,站直了身体。 “写完了?”他问,声音被晚风吹得有点散。 “嗯。”游书朗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等多久了?” “没多久。” “你每次都说没多久。”游书朗看了一眼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上方有一小片皮肤露出来,被路灯照得发白,“但你的领带松了。你是等烦了才松的。” 樊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笑了一下:“被你发现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五点多一点。” 五点多一点。现在是六点过三分。他等了快一个小时。 “怎么不进车里等?”游书朗问。 “车里闷。”樊霄说,“外面空气好。” “外面有蚊子。” “没咬我。” “那是因为你血不好喝。”游书朗绕过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樊霄没动。他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游书朗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然后把饭盒袋放在后座。 “看什么?”游书朗抬头看他。 “看你。”樊霄说,“今天累不累?” “还行。”游书朗靠在椅背上,“写了四个小时报告,手都麻了。” “那回去我给你按按。” “你会按?” “昨天不是按过吗?” “昨天是按肩膀。今天手麻。” “手也按。”樊霄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全身都按。” “不用全身。”游书朗瞥了他一眼,“别得寸进尺。” 樊霄笑了,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路灯已经全亮了。六月初的傍晚,天黑得比春天晚,但一旦暗下来就暗得很快。街道两边的店铺亮着灯,行人匆匆地走过,有拎着菜回家的,有牵着孩子的,有并肩走在一起的情侣。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他的右手还在发麻——写了四个小时报告,握鼠标的姿势一直没变,手指和手腕都僵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樊霄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手给我。”他说。 “干嘛?” “帮你揉揉。” “你开车。” “红灯。” 游书朗看了一眼——前面确实是红灯,还有四十多秒。他把右手伸过去。 樊霄握住他的手,拇指按在他的掌心,慢慢地揉。他的拇指很有力,每一下都卡在穴位上,按下去的时候有点酸,松开的时候很舒服。他从掌心揉到手腕,从手腕揉到每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捏过去,像是某种仪式。 樊霄说,“但你的手很好看。” “这跟按摩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是想夸一下。” 游书朗抽了一下手,没抽动。樊霄握得很紧,但力道不重,刚好是那种“我不想松但你硬要抽也能抽走”的程度。 他没抽。 绿灯亮了。樊霄松开手,扶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游书朗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掌心还残留着樊霄拇指按过的触感,有点热,有点麻,和写字写出来的那种麻不一样——那种麻是僵的,这种麻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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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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