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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不给。”奈布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再爬十分钟，还没尽头就原路返回，总不能在这儿耗死。” 可又爬了足足二十分钟，铁梯依旧笔直向上，没有尽头，连呼吸都变得闷滞。奈布的脚步越来越沉，拄着手杖的手微微发酸，额角的薄汗渗进衣领，黏得难受，连侦探帽都有些戴不稳。 就在这时，头顶的黑暗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从更高处的梯阶上滚落下来。 奈布猛地抬头，侦探帽下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裹着灰尘，正顺着梯阶飞快滚下，等看清轮廓时，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凉透。 是一颗人头。 苍白的脸，紧闭的眼，脖颈处是整齐的切割面，还沾着暗红的干涸的血迹，正是花旦苏婉的模样。 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咚咚咚”几声，更多的人体碎片从上方滚下：断臂、残腿、破碎的戏服布料，混着灰尘与暗红血迹，顺着梯阶密密麻麻往下涌，腐臭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梯道。 奈布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震惊地收缩，握着银手杖的手不自觉收紧。他见过无数恐怖血腥场面，却从没在这种密闭的循环梯道里，遭遇如此直白的血腥冲击。 “这些碎片……”奈布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死死盯着滚到脚边的人头与残肢，“说不定藏着线索，不能让它们滚下去。” 他说着，立刻挪动脚步，试图用身体与手杖拦住滚落的碎片。可碎片太多太滑，刚拦住这部分，另一部分又从身侧滚过。就在这时，又一颗人头从上方滚下，直直朝着奈布的脚边撞来。 奈布反应极快，立刻抬脚踩住人头的脸颊，将其固定在梯阶上。他微微眯眼，手里的放大镜凑过去，仔细观察人头的脖颈切面与面部细节，指尖甚至想触碰人头的发丝，说不定能找到凶器残留，或是真凶留下的痕迹。 可就在他凑近的瞬间，那颗紧闭双眼的苏婉人头，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眼白，没有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奈布，嘴角还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僵硬的笑容。 “啊！” 饶是冷静如奈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悚一幕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猛地抬脚，将那颗人头狠狠踢了出去。人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在梯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随即滚进下方的黑暗里，没了踪影。 “操……”奈布低声骂了一句，心脏还在疯狂跳动，握着放大镜的手微微颤抖，额角的冷汗瞬间渗了满脸。 夜来香走到他身边，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玩闹：“幻觉，还是真的？这些碎片，不像是假的。” 奈布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上方的黑暗，呼吸渐渐平复。可没过几秒，上方的黑暗里，又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那颗被他踢走的苏婉人头，再次顺着梯阶，慢悠悠地滚了下来。 这一次，人头的眼睛依旧睁着，嘴角的笑容更诡异，滚到奈布脚边时，甚至还轻轻转了个圈，像是在盯着他。 奈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侦探帽下的眼神冷得像冰：“没完没了了。” 他抬脚，刚想再次踢开人头，却发现那些原本滚走的残肢断臂，竟然也重新从下方的黑暗里滚了回来，密密麻麻地围在他和夜来香脚边，腐臭的气息愈发浓郁。 “这鬼打墙，把我们引到这里，就是为了用这些东西吓我们？”奈布压下心里的惊悸，银手杖狠狠戳在脚边的断臂上，“还是说，这些碎片里，真的藏着什么关键线索？” 夜来香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人头的脸颊，语气平静：“不知道。”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奈布，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不过先生，你找到线索了吗？真要一直困在这儿，被这些东西围着，总得有点能破局的筹码。” 奈布沉默一瞬，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两半龙凤玉佩，还有从假人身上找到的银色手镯：“这些是目前最关键的，玉佩是苏婉的贴身之物，手镯和她房间照片里的戏子有关，可两者之间的联系，还没理清。” 夜来香接过玉佩和手镯，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就在这时，脚边的苏婉人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走调的戏腔，正是之前在剧院里听到的调子。 而上方的黑暗里，更多的人头与碎片，正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苏婉，还有林清玄，还有剧院老板，还有个戏子这会是谁！…… 无数颗人头，无数段残肢，顺着无尽的铁梯，朝着两人疯狂涌来。
第110章 烦人精 腐臭与铁锈味混着迷迭香的甜腻，在窄小的铁梯间炸开。无数残肢碎颅顺着梯阶滚滚而下，苏婉、林清玄、剧院老板……一张张熟悉又诡异的脸在眼前晃荡，浑浊的眼白直勾勾盯着两人，走调的戏腔从每颗人头嘴里渗出来，凄厉得像要把耳膜撕碎。 奈布攥紧银手杖，指节泛白，侦探帽下的眼神冰冷刺骨。他没再慌乱踢开那些人头，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将夜来香护在身前尽管对方比他更高大，可此刻那些碎影疯涌而来，他本能地挡在了前面。 “别碰那些碎片，全是怨气聚的。”夜来香的声音难得紧绷，玫瑰手杖横在身前，挡开滚到脚边的断臂，“真凶在用百年亡魂的执念困我们，再耗下去，我们会被拖进幻境里永远出不来。” 奈布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最前方那颗苏婉的人头。它滚到他靴边，嘴角咧得更开，戏腔唱得愈发尖锐，脖颈的切面还在往下渗暗红的“血”，沾湿了梯阶的灰尘。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风衣内侧摸出那两半龙凤玉佩玉质温润，在黑暗里竟泛出一丝极淡的白光。 “玉佩……”奈布低声自语，将两半玉佩用力合在一起。 “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他等着白光爆发、碎影消融，可等了足足三秒，玉佩依旧只是泛着那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别说驱散碎影，连周身的腐臭气息都没淡半分。那些残肢碎颅依旧顺着梯阶滚滚而下，苏婉的人头甚至滚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靴筒。 “……”奈布握着合在一起的玉佩，指尖僵了僵，侦探帽下的脸沉了下来。 夜来香凑过来瞅了瞅玉佩，又看了看疯涌的碎块，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不对呀，电视剧里情节不是这样的啊，这种情侣玉佩合在一起，不都得金光四射、斩妖除魔吗？怎么到我们这儿，跟个破石头似的，半点用没有？” 奈布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把玉佩揣回口袋，重新握紧银手杖，挥开一颗滚到面前的人头：“这是诡局，不是演戏，别拿电视剧那套来对标。” 话音刚落，又一颗陌生的人头从上方滚下，没有苏婉的温婉，也没有林清玄的沧桑，脸生得很，脖颈切面同样整齐，滚到两人中间时，还咔嗒转了个圈，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奈布。 奈布的目光猛地落在那颗人头上，眉头紧锁：“之前那些碎颅里，就有这张脸不是苏婉，不是林清玄，也不是剧院老板，另一个头到底是谁的？” 夜来香跟着看了两眼，挠了挠下巴，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紧绷，反倒又染上散漫的念叨：“先生，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百年前的戏班班主。再说了，现在哪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啊你看这碎块越涌越多，铁梯晃得越来越厉害，我觉得我们俩今天大概率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奈布身边凑了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奈布能听见：“我大好年华还没享受呢，还没多逛几个副本，多逗逗侦探先生你，就这么死了，多亏啊……我还想多活几年，看看终极副本到底什么样，还想……” “闭嘴。”奈布忍无可忍，低声喝了一句，银手杖狠狠戳开那颗陌生人头，“吵死了。” 夜来香立刻闭了嘴，却没挪开步子，依旧黏在奈布身边。他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玫瑰手杖的杖身，耳尖微微耷拉下来，像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发怒的大狗明明心里有点不爽，可看着奈布紧绷的侧脸，又把那点不爽憋了回去，只敢用余光偷偷瞥他，嘴里还小声嘟囔了句：“凶什么嘛……我也是怕嘛……” 奈布没理他的小声嘟囔，目光扫过四周疯涌的碎块，又抬头看向无尽的铁梯顶端。那些残肢断臂堆积在梯阶上，越堆越高，渐渐堵住了向上的路，腐臭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戏腔的嘶吼也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奈布沉声道，目光落在那颗陌生的人头上，“真凶的执念，肯定和这颗人头有关。我们得弄清楚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夜来香立刻忘了刚才的委屈，凑过来点头：“对对对，肯定是她！你看她一直盯着我们，肯定是冲我们来的！可是先生，我们怎么弄清楚啊？这人头又不会说话，总不能撬开她的嘴问吧。对了，她脖子上有个印记，先生或许你可以看看？” 奈布没接话，蹲下身，用银手杖轻轻拨动那颗陌生人头。人头被拨得转了个圈，脖颈的切面朝上，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朵小小的枯萎的花。 “这印记……”奈布眯起眼，忽然想起苏婉日记最后一页画的那朵模糊小花，“和苏婉日记里的花，一模一样。” 夜来香也凑过来看，眼睛半眯着：“难道她和苏婉有关？是苏婉的仇人？还是……” 他话没说完，铁梯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上方的碎块疯涌得更猛，无数残肢朝着两人狠狠砸来。那颗陌生人头更是猛地跃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朝着奈布的脸扑了过来。 “小心！”夜来香立刻把奈布拉到身后，手杖狠狠挥出，挡开那颗人头。 可碎块太多，挡得住一颗，挡不住千万颗。两人背靠背站在铁梯中间，被碎块团团围住，向上的路被堵死，向下的路也被残肢淹没，彻底陷入了僵局。 夜来香靠在奈布背上，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念叨，却还只对着奈布说：“先生，你说我们真的要死在这儿了吗？我还没跟你好好并肩打完一场副本呢……早知道刚才就不跟你闹了，应该好好找线索的……” 奈布握着银手杖，挥开砸过来的断臂，语气冷硬，却没再让他闭嘴：“少废话，想活下去就别念叨，帮我挡着碎块。” “好嘞！”夜来香立刻应下，玫瑰手杖舞得虎虎生风，可嘴里依旧没停，“先生你放心，我肯定护着你！就算死，我也得挡在你前面，不让那些碎块碰你一根手指头……” 奈布：“……” 他忽然觉得，比起那些疯涌的碎块，身边这个念叨不停的家伙，更让人头疼。 可被这样黏着护着，他心里那点因僵局而生的烦躁，竟莫名淡了些许。 铁梯依旧在晃动，碎影依旧在围堵，陌生人头的怨毒嘶吼在耳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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