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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回过神,跟上。可脚步却放得很慢,刻意和男生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偷偷打量着对方,那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月白色的苗服穿在他身上,竟半点土气都没有,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矜贵。更奇怪的是,他喝了两碗酒,脸上却半点红晕都没有,脚步也稳得很,像是喝的不是酒,而是白开水。 奈布心里的警惕又重了几分。 这副本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人群里,有人看到这一幕,也学着奈布的样子,想找别人替喝,却被姑娘们冷冷地拒绝了:“他是特例,其他人,必须自己喝。” 玩家们骂骂咧咧,却也没办法,只能要么硬着头皮自己喝,要么学着之前的办法,假装喝了再偷偷吐掉。 奈布跟着白发男生往前走,心里的疑惑和警惕交织着。拦路的酒碗依旧一道接着一道,那些端酒的姑娘们看到男生,却像是见了什么忌讳的东西,都只是象征性地递一下酒碗,见他摆手,就乖乖让开了路,再也不纠缠。奈布跟在他身后,也跟着沾了光,一路畅通无阻。 喝了酒的玩家越喝越晕,脚步虚浮,眼神也变得比之前呆滞了些,像是被抽走了几分魂,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喝”“再来一碗”;假装喝酒的玩家则被缠得不胜其烦,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能一次次重复着仰头、鼓腮、偷偷吐酒的动作,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 奈布低头看了眼那些真喝了酒的玩家,发现他们的脖子上,竟隐隐浮现出细如发丝的墨绿色纹路,像是皮肤下藏了根绿线。可他脑子慢,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喝酒喝出的过敏红疹,心里暗自庆幸的同时,也对身边的男生多了几分戒备。 那对情侣也被缠得够呛。女生的裙摆不小心被酒碗蹭到,沾了几滴酒液,瞬间就晕开一小片墨绿色,像是被墨水泡过。男生脸色一变,连忙拉着她往后退,死死护在她身前,对着那些姑娘冷声说:“我们不喝,再拦着,别怪我们不客气!”他的手伸进了袖口,可那里空空如也武器早就被收走了,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布料。 姑娘们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竟真的让开了路。 太阳彻底沉到山尖以下,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天际,天色迅速暗了下来。玩家们总算摆脱了拦酒的队伍,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那栋挂着“蛊月客栈”木牌的小楼前。客栈是两层高的木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风吹过,灯笼轻轻晃悠,光芒映着斑驳的木门,看着竟和寻常乡村的客栈没什么两样。 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木香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喝了酒的玩家脚步踉跄地往里走,有人靠在门框上喘气,有人坐在门槛上揉太阳穴,还有人掏出自己带的干粮啃着,嘴里还在念叨着“这米酒真上头”。他们身上的墨绿色纹路又深了几分,却没人察觉,只觉得眼皮发沉,困得厉害。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汉抬起眼皮,他的脸上布满皱纹,像是老树皮,眼神浑浊,却精准地扫过每个玩家的脸。当他的目光落在白发男生身上时,浑浊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像是认出了什么,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微微低下了头,像是在行礼。 老汉磕了磕烟袋锅,吐出一口烟圈,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住店?” 玩家们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点头:“住店!住店!” 白发男生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了奈布一眼。那双被面具遮住的眼睛,似乎带着点示意。奈布连忙开口:“我自己找地方就好。” 他刻意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警惕写在了脸上,傻子才会在这种地方,跟着一个来路不明、实力诡异的人凑在一起。 男生看着他防备的样子,唇角似乎勾了勾,却没多说什么。“也好,”他淡淡道,“夜里不安生,自己小心。”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往楼梯口走,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的阴影里。 奈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柜台后的老汉,对方已经低下头,自顾自地抽着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卧槽!这白发面具男什么来头?姑娘们居然怕他!) (奈布运气也太好了吧!遇到这么个大佬!) (怕不是大佬吧?我看他根本不像玩家!面具遮眼,白发显眼,绝对有问题!) (这副本越来越邪门了)
第13章 疯了 奈布跟着玩家们挤上二楼通铺,木板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通铺里只铺着一层泛黄的干草,草屑混着虫尸和霉斑,踩上去簌簌作响,潮腐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还飘着楼下喝了酒的玩家身上散出的甜腻酒气,两种味道搅在一起,让人胃里发酸。 玩家们大多累得够呛,随便找地方坐下,有人靠墙闭目养神,眼皮不住跳动;有人掏出干粮小口啃着,动作小心翼翼;还有几个人凑在角落低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奈布选了个离楼梯口最远的墙角,刻意避开那群喝了酒的玩家。他盘腿坐下,后背贴着冰冷的木墙,指尖摩挲着衣角那里沾着白日的酒渍,已经干硬成深褐色印记。 白日被人替酒的侥幸感渐渐褪去,不安漫上来。没了匕首,他像被拔了爪牙,只能缩在角落,竖着耳朵分辨周围的动静,连玩家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楼下传来老汉沙哑的咳嗽声,接着是木柴扔进灶膛的哐当声。客栈大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落下的咔嗒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门锁了?这是要把我们关起来? 白天收武器晚上锁门,这套路太明显了! 别吓我!我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夜色渐深,通铺里的说话声低下去,只剩下呼吸声和干草被压出的细碎声响。喝了酒的玩家靠在一起睡着,发出轻微鼾声,他们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脖颈上的墨绿色纹路比白日深了些,在月光下弯弯曲曲,偶尔会鼓起细小的包,又很快消下去。奈布看得心里发毛,往墙角缩了缩,只当是米酒喝多引发的怪病,庆幸自己白天没真喝。 他没敢睡,睁着眼睛盯着头顶漏风的木梁,梁上结着蛛网,沾着灰尘,还有几只小虫子在爬。系统的三条规矩在脑子里打转,奈布反复默念,生怕自己犯忌。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吹得更急,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一阵极细的歌声顺着窗缝飘进来,甜腻婉转,带着沙哑,是听不懂的苗语调子,从后院方向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奈布的心跳漏了一拍,死死咬住下唇,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指尖摁得太阳穴生疼,歌声却像能钻透指缝,往耳朵里钻。他能感觉到,身边睡着的玩家呼吸渐渐急促,有人喃喃自语,有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别……别听……”奈布身边,一个没喝酒的玩家低声警告,声音发颤,“这声音不对劲……” 他的话没几个人听。 喝了酒的玩家反应最激烈,最先带头喝酒的壮汉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布满血丝,眼神一片茫然,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朝着窗口走去,嘴里跟着歌声哼着不成调的调子,声音粗嘎。 壮汉醒了!他被歌声勾住了! 快拦住他!别让他开窗! 完了,这货要作死! 奈布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壮汉脖颈上的墨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下颌,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奈布没武器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壮汉走向窗户。 “水……我要喝水……”壮汉含糊念叨,声音越来越响,伸手朝着窗户抓去,指甲缝沾着泥土。 “别开!”奈布忍不住低喝,声音带着慌乱。 已经晚了。 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歌声涌进来,带着后院井水的潮湿气,腥甜的味道更重。壮汉像是被勾了魂,眼睛直勾勾盯着楼梯口,反复念叨着“井水……我要喝井水……”,跌跌撞撞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重,踩在楼梯板上咚咚作响,惊醒了不少人。通铺里一阵骚动,有人被吵醒,看清是壮汉后慌忙闭嘴躲起来。有人想拦他,伸手拽他的胳膊,却被他一把推开,狠狠撞在木墙上。壮汉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喝了酒的样子。 “他疯了!”有人尖叫,恐惧打破了死寂。 人群往后缩,没人敢再靠近,眼睁睁看着壮汉冲下楼梯。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扑通一声闷响,接着是壮汉满足的喟叹,然后一切归于寂静,歌声也停了。 掉下去了!他掉井里了! 这水绝对有问题 快跑啊!再待下去都得死! 通铺里的恐惧瞬间炸开,几个胆子小的玩家崩溃尖叫,爬起来朝着楼梯口冲去,喊着我要出去。有人拼命砸门,有人想从窗口跳下去,被同伴死死拽住。 奈布的后背被冷汗浸透,衣服黏在身上又凉又痒。他看向敞开的窗户,月光淌进来,照亮地上的干草屑,还有几道不明纹路顺着壮汉的脚印,爬到了楼梯口边缘。 后院方向传来水波纹的晃动声,腥甜的味道越来越浓。 “别砸门!”一个玩家嘶声喊,“规则说了,夜里别出门!” “不出门也会死!”砸门的玩家哭喊,“你想变成那个壮汉的样子吗?” “那也比出去强!” 争执声、哭喊声、砸门声混在一起,通铺里乱成一团。奈布缩在墙角,看着眼前的混乱,头皮发麻。他理解想跑的玩家,恐惧到极致,人总会失去理智。可他也知道,系统的规矩不是摆设,夜里出门的后果恐怕更可怕。 就在这时,隔壁的墙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很轻很细,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木板,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却穿透了所有嘈杂的声音。 吵闹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别吵了!你们听! 刮墙的声音? 墙后面是什么东西?! 奈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汗毛竖起。他屏住呼吸,盯着那面斑驳的木墙,墙皮有些剥落,露出深褐色的木板,刮墙声就是从木板后面传来的。 墙对面是大厅另一头,住着那对白天被缠得够呛的情侣。 月光刚好照在他们身上,男生死死捂着女生的嘴,指节泛白,手臂绷得紧紧的。女生的眼睛睁得极大,满是惊恐,眼泪淌下来浸湿男生的手背,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只能拼命摇头,目光黏在那面墙上。男生的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死死盯着墙面。 刮墙声还在继续,不快,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隔着木板,一点点靠近。 奈布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能看到,木墙的缝隙里,有东西在蠕动,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绿的光,和玩家脖子上的纹路颜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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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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