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锵——!” 长剑被她双手握住,横在了自己与白鹤淮身前,也横在了与苏昌河之间!剑身微沉,带着久经杀戮的森然寒意。 苏昌河准备拔剑的动作顿住了。他微微抬了抬头,斗笠阴影上移,露出了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他看着横剑在前的苏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 “什么意思?” 苏卓双手握着对她而言略显沉重的眠龙剑,剑尖微微下垂点地,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不解,反问 “不是你说……帮我处理这个‘麻烦’吗?” 她手腕一用力,将眠龙剑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轻松得像在递一包点心 “拿去啊!” 苏昌河搭在寸指剑柄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接剑。他那双艳丽的眼睛透过斗笠的缝隙,紧紧盯着苏卓,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试探 “呵……还以为,你会站苏暮雨那边呢。” 毕竟,苏暮雨是“傀”,是大家长名义上的继承人,也是此刻最“名正言顺”持有眠龙剑的人。 苏卓闻言,眉眼弯弯,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廊下灯光映照下格外明媚,眼底仿佛有细碎的星光闪烁。她看着苏昌河,声音清脆,带着点促狭 “你们俩……不都是一边的吗?”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极其八卦和兴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在场之人都能听清 “还是说……送葬师你终于想通了?要对执伞鬼大人……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强制爱’了?!哇——!” 最后那声“哇”充满了夸张的惊叹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白鹤淮:“!!!” 她原本全神贯注的戒备姿态瞬间僵住,瞪圆了一双漂亮的杏眼,嘴巴微微张开,看着苏卓,又看看斗笠遮面的苏昌河,脸上瞬间涌起一种混合着震惊、茫然、然后迅速转化为“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的兴奋红晕。她赶紧抿紧嘴唇,努力想保持严肃,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抽动的嘴角,已经完全出卖了她内心正在疯狂刷屏的“吃瓜”呐喊。 苏昌河:“……” 斗笠下,那张总是带着或嚣张或戏谑笑容的脸,此刻完全僵住了。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感觉自己胸腔里那股被苏卓搅和了计划的恼火,瞬间被她这句石破天惊的“强制爱”给冲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谬的无语感。 他现在不想夺剑了,也不想算计什么大家长之位了。 他现在只想拔出腰后的寸指剑,给眼前这个脑回路清奇、嘴巴没把门的小丫头片子,实实在在地来上一剑! 不为眠龙剑,不为任务,就单纯地想打她!让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说了可能会死! 苏卓看着苏昌河斗笠下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只攥紧剑柄、指节发白的手,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尤其是苏昌河此刻虽然戴着斗笠看不清全脸,但那周身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冷意和……无语凝噎的僵硬感,莫名让她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童年回忆。 记忆瞬间闪回到小时候,和阿爹疯玩闯祸,弄得一身狼狈回家,推开大门,迎接他们的从来不是温暖的灯火和饭菜香,而是大厅中央,那个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清冷、面无表情的苏暮雨。 未来的苏暮雨,容颜清俊如昔,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沉淀下更为内敛深沉的气度。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微微抬起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目光平静地、轻轻地扫过门口一大一小两个泥猴子。 就那么一眼。 刚才还在外面无法无天、嬉笑打闹的父女俩,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鸡仔,齐齐心里发虚,大气都不敢喘,蔫头耷脑地蹭进去,乖乖认错。 虽然眼前这个,是年轻时代的苏昌河,远没有未来那种经过岁月沉淀后、在苏暮雨面前总会不自觉露出的“怂”样(尽管他本人绝不承认),但陡然见到他突然露出与苏暮雨如此相似的、因为极度无语和憋闷而散发出的冷脸气场,苏卓还是条件反射地……心虚了。 她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几分,嘴角扯了扯,干笑了两声 “嘿、嘿嘿……那个,送葬师大人,您……您不是要眠龙剑吗?” 她手腕一转,双手将眠龙剑又往前送了送,语气变得无比诚恳,带着点催促 “给,拿去!正事要紧,千万别耽误了您的‘大事’!” 苏昌河看着苏卓这副瞬间从“八卦先锋”切换到“乖巧怂包”的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火奇异地消弭了些,反而升起一丝古怪的熟悉感。这变脸速度,这心虚中带着点讨好的小眼神……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他此刻确实没时间细想。正如苏卓所说,正事要紧。既然这丫头“识相”,他自然乐得接手这个“麻烦”。 他不再犹豫,伸出的手掌,五指修长有力,径直抓向眠龙剑的剑柄。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剑柄的刹那—— 异变陡生! 苏卓握着剑柄的双手突然用力向上一抛!沉重的眠龙剑竟被她看似随意地抛向了半空! 几乎同时,苏昌河眼神一厉,另一只始终垂在身侧的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却不是袭向抛剑的苏卓,而是直射向旁边还未从“强制爱”八卦中完全回神的白鹤淮!显然,他要逼退或制住可能碍事的白鹤淮。 “小心!”苏卓惊呼。 白鹤淮虽惊不乱,指尖银针寒光暴涨,便要迎上那道剑气。 然而,另一道力量比他们所有人反应更快! 数道细如发丝、几乎透明、却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银光的丝线,不知从何处骤然弹出,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缠绕上半空中下落的眠龙剑剑身,猛地一拉! 眠龙剑改变轨迹,闪电般射向廊道另一侧的阴影! 与此同时,“嗤啦”一声裂帛轻响,苏昌河头顶的斗笠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更加凝练锋锐的剑气,自上而下,整齐地划成了两半,轻飘飘落地。 月光与灯光再无阻碍,完完全全照亮了苏昌河那张艳丽却此刻布满惊愕与阴沉的脸。 他挥出的那道袭向白鹤淮的剑气,也在半途被另一道更强的剑气拦截,碰撞消散,只在地面的青石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尘埃落定。 苏昌河落回地面,寸指剑已出鞘半寸,寒光凛冽。他猛地转头,看向廊道阴影处。 那里,一道挺拔如青竹的身影,缓缓步出。 苏暮雨。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手中握着他那柄标志性的素伞,伞未撑开。另一只手中,正握着那柄被傀儡丝拉回的眠龙剑。月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仿佛凝着冰霜,冷冷地看向苏昌河。 他将白鹤淮和苏卓,稳稳地护在了身后。 “谁带你进来的?”苏暮雨开口,声音比这九霄城的夜风更冷。 苏昌河脸上的惊愕迅速褪去,重新挂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只是眼底再无半分温度。他反问,语气带着讥诮:“苏暮雨,你在怀疑谁?”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寂静的院落和紧闭的门户:“现在的蛛影十二肖,可都是你苏暮雨亲自挑选、一手带出来的。他们效忠的是你,……你不该怀疑他们的‘忠心’。” 苏暮雨握着伞柄和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苏昌河,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相信事实。” 事实是,苏昌河确实潜入了守卫森严的蛛巢核心。事实是,若非他及时赶到,眠龙剑可能已落入苏昌河之手,白鹤淮也可能受伤。 但其实,苏暮雨此刻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他甚至感到一丝……心累。 苏昌河是个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张扬、任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个惹事生非的典型。可他没想到,连自己亲手挑选、严加训练的蛛影十二肖中,竟然也有人在这关键时刻,因为大家长重伤而起了异心,敢于私自放苏昌河进来,搅乱局面。 他带出来的这些“孩子”,怎么……都这么不听话? 苏昌河似乎看穿了苏暮雨平静外表下那一闪而过的疲惫与失望。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继续用言语刺激着苏暮雨,试图动摇他的决心 “你说得对,蛛影十二肖他们的确是忠心于你苏暮雨的。”苏昌河笑容加深,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洞察,“但他们的忠心,是给那个能带领暗河走向更强、给予他们更多未来的‘苏暮雨’,而不是给一个行将就木、还可能拖累你的‘大家长’!”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如果他们认为,你现在做的,是错误的选择,是在自毁前程……那么,他们‘帮’你拨乱反正,清除障碍,岂不是……合情合理?” 这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插苏暮雨内心最不愿面对的矛盾之处。效忠个人与效忠规则,情感与责任,此刻在他所带领的团队内部,已然出现了裂痕。 苏暮雨沉默地看着苏昌河,握着剑与伞的手,骨节分明。月光下,他清俊的脸庞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苏昌河见他不语,知道今晚事不可为,再留无益。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苏暮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未尽的野望,有一丝不甘,或许,还有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随即,他不再犹豫,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重重屋脊与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余音的轻笑。 “就这样……让他走了?”白鹤淮看着苏昌河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甘,更有些后怕。方才那一道剑气,若非苏暮雨拦截,她虽不至重伤,也必狼狈。 苏暮雨收回目光,转向白鹤淮和苏卓,微微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歉意:“今夜之事,因我之故,连累二位受惊。昌河……我代他向二位致歉。” 白鹤淮看着苏暮雨这副将所有责任揽于自身、甚至替擅闯伤人的苏昌河道歉的模样,心中那股因被袭击而生的气恼,忽然就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 她又不是要为难苏暮雨。 苏卓轻轻拉了拉白鹤淮的袖子,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转向苏暮雨,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苏……执伞鬼大人,您先去看看大家长吧。这里已经没事了。” 她见苏暮雨目光扫过地上的斗笠碎片和剑痕,似乎仍有踌躇,便上前一步,笑容坦然,声音清晰地说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