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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没有说完。 但苏昌河听懂了。 他在问:你真的喜欢和我做这种事吗?还是只是迁就我,纵容我,为了让我开心? 苏昌河看着他。 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薄唇。 苏昌河忽然想起昨晚苏暮雨伏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唤他名字的声音。 想起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在月色下燃起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炽热。 想起那个人明明生涩得要命,却执拗地、认真地、近乎虔诚地,学着如何取悦他。 苏昌河扔下书。 抬手,轻轻捧住苏暮雨的脸。 他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双烟雨眼眸里自己的倒影。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喜欢。”苏昌河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弯起嘴角,眼底盛着笑意,也盛着月光,盛着眼前这个人。 “跟你做这种事——我喜欢的很。” 后半夜。 那本书,被人一页一页地翻过。 翻书的手,一次比一次颤抖得厉害。 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书房里起落,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偶尔有破碎的、被堵在唇齿间的声音溢出,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 “这、这页……”苏昌河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艰难地又翻过一页,眼前那些线条早已模糊成一片,“不行了,暮雨……真不行了……” 他扣着苏暮雨臂膀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都在发抖。那具坚实的身躯覆在他上方,滚烫,坚定,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 这和昨夜完全不一样。 昨夜他也被折腾得够呛,但那时苏暮雨生涩,不懂轻重,所有动作都带着初学者的试探与犹疑。虽然凶猛,却有迹可循。 今夜不同。 今夜苏暮雨手里有书。 今夜苏暮雨学会了更多。 苏昌河此刻无比后悔——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教导”苏暮雨?前车之鉴就在昨晚,他为什么就是学不会教训? “真的会死……”他红着眼眶,声音里带上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弱的颤音,“真的会死的,苏暮雨……” 苏昌河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狗,把脸埋进苏暮雨颈侧,用力摇头。发丝蹭着那人的下颌,又痒又湿——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苏暮雨的动作停住了。 他微微撑起身,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照在苏昌河泛红的眼尾,照在他湿润的睫毛上,照在他微微张开的、喘息不定的唇。 他低头,极轻地、极温柔地,在苏昌河肩头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直起身,手指顺着苏昌河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抚下去。那指腹有常年握剑握伞留下的薄茧,粗砺,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苏暮雨手掌抚过那道从肩胛斜贯至腰侧的旧伤——那是苏昌河十七岁那年留下的,为了截杀一个叛逃的暗河杀手,被对方的淬毒匕首划开皮肉。他完成任务后独自在荒野里躲了三天,等苏暮雨找到他时,伤口已经开始溃烂。 他抚过左肋下那道细长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那是某次任务中,苏昌河替他挡下的一记冷箭。箭头擦着肋骨过去,再偏一寸就要伤及脏器。苏昌河当时还笑着说,没事,皮肉伤,晚上你给我上药就行。 他抚过腰侧那一片细密的、交错纵横的浅痕——那是苏昌河在鬼哭渊时留下的,十个只留一个的死斗,他一个人扛下了三人的围攻。 每一道伤痕,苏暮雨都认得。 每一道伤痕,苏暮雨都记得来处。 即便那些任务他未曾参与,那些险境他未曾同行,苏昌河也会在事后轻描淡写地提起,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遇见了什么人、路上开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苏昌河的一切都愿意与苏暮雨分享。 哪怕是那些构成“苏昌河”这个人的、并不光鲜的过往与经历,他也从不遮掩,从不回避。 苏暮雨的指腹极轻地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纹理,像在触碰某种极其珍贵、极其易碎的宝物。 苏昌河简直要疯。 他受不住苏暮雨凶他。 可他更受不住苏暮雨这样——温柔地、缓慢地、近乎虔诚地,抚过他每一寸不完美的皮肤。 那种感觉,比任何狂风骤雨都更让人溃不成军。 苏昌河红着眼睛,像昨夜一样,抓着苏暮雨的手腕,引着他去触碰自己最难受、最渴望被抚慰的地方。 “这里……”他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还有这里……” 苏暮雨依言照做。 然后苏昌河缓过了那阵要命的劲。 然后他又被搅进了更深的、更迷乱的深渊。 受不了的时候,苏昌河反手抓住了榻边的雕花栏杆。指尖扣进那些繁复的纹路里,用力到发白。 快要捏碎它的时候 下一瞬,他的手被另一只手覆住了。 苏暮雨的五指,穿过苏昌河的指缝,与他紧紧相扣。然后将他的手从栏杆上拉下来,压在枕边。 十指交缠,纹丝不动。 苏昌河的眼眶早已红透。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移到了中天,清辉如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照亮这满室的狼藉与缠绵。 月光下,苏昌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不是疼。 是太满了。 满到从眼睛里溢出来。 苏暮雨低头,轻轻吻去那行湿痕。 “昌河。”他唤他,声音低哑,却温柔得像在唤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苏昌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只被扣紧的手,握得更用力了些。
第34章 家园﹠家仇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所有可能的声音。 苏昌河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干净,没有沾上任何东西——他是来讨债的,不是来杀人的。那些曾经接受灭杀无剑城任务的暗河退休杀手,此刻都在那扇门后,活着,但恐怕不太好过。 苏暮雨的仇,他只想自己报。 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那些真正动手的人,那些在无剑城任务中亲手杀死苏暮雨亲人、朋友的人,毁掉他童年最后一个念想的人,还活着。藏在暗河所谓的“家园”里,养老,等死,以为自己逃过了。 他们错了,只要苏暮雨想,苏昌河随时做好让寸指剑饮血的准备! 苏昌河拉上那扇门,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很轻,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巷口有个人在等他。 苏暮雨站在月光下,还是那身素净的黑衣,手里握着从不离身的伞。他抬眼看向苏昌河,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确认没有多出任何一道伤口。 “怎么来了?”他问,声音淡淡的,“不是说不让你来吗?” 苏昌河走到他身边,理直气壮:“我喝醉了,没听见。” 苏暮雨看着他。 苏昌河也看着他。 月光下,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瞬。苏暮雨那双总是蒙着烟雨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像是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暖泉。 他没有再问,转过身,往巷子外走去 苏昌河自然而然地跟上,两人并肩走在窄窄的青石路上,脚步声一重一轻,却莫名合拍。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像过去数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融得分不清你我。 苏暮雨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轻轻探出,握住了苏昌河的手腕。 那动作很轻,像试探,又像确认。指腹贴着那截微凉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平稳,有力,是活着的、鲜活的苏昌河。 苏昌河微微一怔。 他偏头看向苏暮雨,看见那人侧脸上那点不易察觉的、既像紧张又像期待的表情。月光在那张清俊的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将那些细微的情绪勾勒得格外分明。 苏昌河忽然就笑了。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手腕一转,手指穿过苏暮雨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手腕绕着手腕,十指交扣,严丝合缝。 苏暮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拉着手,继续往前走。 巷子很长,两边是低矮的民居,偶尔有狗吠声从远处传来。月色如水,将一切都洗得温柔而朦胧。 “说起来,”苏昌河忽然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咱们那位新大家长,把暗河所有人都折腾得脚不沾地,自己倒是有闲心跑去寒水寺求神拜佛。” 想到什么苏昌河嗤笑一声:“还捐了不少香火钱。你说她拜的是哪路神仙?观音?佛祖?还是求暗河早点倒闭?” 苏暮雨微微蹙眉。 “昌河,”他偏头看他,“你在让人盯着阿卓?” 苏昌河没有否认。 “你以为那丫头不知道?”苏昌河挑起眉,嘴角噙着那点惯常的笑,“她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她去了哪里,怎么会把慕青羊带在身边?” 苏暮雨沉默了一瞬。 “你是不是,”苏暮雨斟酌着开口,声音很轻,“到现在,也不相信阿卓?”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走过一盏挂在檐角的风灯,光影从两人身上掠过,又很快被抛在身后。 “没有什么信不信的。”苏昌河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些,“苏卓做的事,确实会让暗河变好。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看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青石路,目光有些悠远:“以前我们总说要跨过暗河,去往彼岸。但怎么到达?不杀人,暗河这么多人靠什么活?这些事,我其实一直是模糊的。” 苏昌河的声音带着少有的认真,他真的很认真的思考过暗河的未来:“我想过最好的结局,就是暗河能变成像雪月城、像唐门那样的存在。独立,有自己的规矩,被人惧怕也好,被人认可也好,总之不再是谁手里的一把刀。” “然后苏卓来了,”苏昌河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很缓:“她把商盟和暗河绑在一起。不是慢慢过渡,是直接把人拉进去。苏家的人去谢家帮忙打下手,慕家的香走药王谷的路子往外卖,那些只会杀人的老家伙,突然就有了别的事做。” 他偏头看了苏暮雨一眼,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她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让暗河活下去。比我们这些在暗河长大的人,更知道。” 苏暮雨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可她太无所求了。”苏昌河收回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困惑,“你知道吗?当年她花十倍赏金雇我们走那条商道——那条路根本没有任何危险,她就是想把我们带出去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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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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