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挺疼的。”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苏暮雨,想不到你平时文质彬彬的……”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那种时候,倒是凶得很。” 苏昌河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暮雨,带着点控诉,带着点委屈,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晃晃的逗弄:“我差点以为要死了。” “昌河!” 苏暮雨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厉。可那严厉太轻了,像覆在炭火上的一层薄灰,底下是压不住的灼热与慌乱。 他不喜欢苏昌河说这种话。 不喜欢他说“死”,不喜欢他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哪怕是玩笑,哪怕是调侃,哪怕是明知他只是在逗自己—— 那两个字从苏昌河嘴里说出来,落进苏暮雨耳中,就像细针扎在心尖上。 因为那对苏暮雨而言,太重要了。 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苏暮雨的视线有些慌乱地扫过苏昌河的脖颈,那片被衣领遮挡的皮肤,他看不见,却清楚地记得每一处痕迹的形状、颜色、位置。 他记得自己昨晚是如何失控的。 记得苏昌河在他身下红着眼眶、咬着唇,呼吸乱成一团,却还要嘴硬说“没事”“继续”“我教你”。 记得自己明明该克制的,明明该温柔些的,明明该——可他像第一次握剑的初学者,不知轻重,不懂分寸,只会凭着本能,一下一下地,将那片月光下的皮肤揉出红痕。 苏暮雨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歉疚,也带着某种珍重的、近乎虔诚的许诺 “我下次……会控制好的。” 苏昌河眯起眼。 他的目光在苏暮雨脸上逡巡,从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眸,到微微抿紧的薄唇,再到—— 那截白玉般的脖颈。 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从衣领边缘蔓延到耳根,再一路烧进鬓角发间。 苏昌河忽然悟了。 他方才只是想逗苏暮雨玩,想看他脸红,看他窘迫,看他那副明明不好意思却还要认真回应的模样——这是他多年来最大的乐趣,百玩不厌。 可他此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苏暮雨说的“下次”——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不是被他逗急了随口说的场面话。 他是真的,已经在想“下一次”了。 苏昌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那些失控的瞬间,想起苏暮雨那双被情念浸透、却依旧执拗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起那人伏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唤他名字的声音。 苏昌河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危险。 不是那种“会被仇家追杀”的危险。 是另一种。 会被某人“弄死”的那种。 而且看这架势,某人,似乎还挺期待下一次的。 苏昌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咳咳咳——” 一阵刻意而响亮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苏卓还站在原地,一只脚迈过了门槛,另一只脚还留在门外。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掩在唇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从指缝上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她的表情非常无辜,非常乖巧,非常“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不小心咳了一下”。 “我可以进来了吗?”她问,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 他飞快地将被苏暮雨握过的手抽回来,理了理衣襟,挺直腰板,脸上迅速挂起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进来进来,”他挥挥手,语气故作轻松,“杵在门口干什么,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苏家主对大家长不敬呢。” 苏卓笑眯眯地跨过门槛,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 她的目光在苏昌河脸上转了一圈,又飘到苏暮雨还泛着薄红的耳根上,最后落在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过分亲近的距离上。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窗外的日光明亮,将书房照得暖洋洋的。 案上的公文还摊着,墨迹半干。苏昌河握着笔,另一只手却悄悄垂下去,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碰了碰苏暮雨的指尖。 一触即分。 苏卓低头喝茶,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漫开的笑意。 哎,今天阳光真好。
第33章 夜晚 月色再次笼罩暗河的时候,苏昌河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他其实不太习惯这么早歇息——从前在暗河,夜是最好做事的时候。杀人,踩点,交易,都在月亮底下。 如今苏卓当家,明令非必要任务不得夜间执行,说是“人要有人的作息,杀手也是人”。 苏昌河对此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这几日按时睡觉,精神确实好了不少。 当然,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苏昌河正对着摊了一桌的账册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轻叩。苏暮雨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旧书,借着月光和烛火的光,安静地翻看。 两人都没说话。 但那沉默是温的,像一床薄薄的绒毯,裹着这个初春微凉的夜。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苏昌河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不早了。 云初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平稳如常 “苏公子。小姐命我送些东西来。” 苏昌河挑眉。 他起身去开门,苏暮雨也从窗边站起来,将书卷搁在一旁。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开了。 云初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个不小的包袱,青布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他垂着眼,没有往里看,只是双手将包袱递上,声音恭谨 “小姐说,两位公子这几日辛苦,这些……或许用得上。”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姐还说,今晚不必太早歇息。” 苏昌河接过包袱,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云初已经行了一礼,无声地退入廊道阴影里,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苏昌河低头看着手里这包分量不轻的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太妙的预感。 他转身回屋,将包袱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苏暮雨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那青布包袱上。 “……打开?”苏昌河问。 苏暮雨点点头。 布结解得很快。 第一层掀开,是几本书。封皮素净,没有书名,边缘裁切得参差不齐,像是手工装订的,甚至有些粗糙。 苏昌河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 他的动作顿住了。 书页上,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肢体交叠,线条分明。旁边用小楷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是注解:此处宜缓,指腹轻柔,以温水或脂膏润滑…… 他“啪”地合上书。 同一时间,苏暮雨也翻开了另一本。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那是一本画册。 画得极其细致,极其写实,极其—— 苏暮雨飞快地合上,手指捏着书脊,用力得骨节泛白。 “……” 苏昌河看着他那副模样,原本涌上来的那点羞窘,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放下手里的书,开始翻弄包袱里剩下的东西。 一堆瓶瓶罐罐。 随手拿起一个,对着烛火看标签——【云栖兰泽·清露】。打开,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草木香。 再拿一个——【月下桂魄·凝膏】。打开,这次是幽幽的桂花香,甜而不腻,像深秋夜里推开窗,风从满树金粟间穿过。 又拿起一个,还没看清标签,苏暮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是什么?” 苏昌河转头,看见苏暮雨手里拿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绢帕,展开来,足有半臂见方。绢质细密,边角绣着一枝疏淡的兰草,除此之外别无装饰。 苏昌河看不出所以然,便低头去翻书。果然,某一页的注解里写着:【白绢以备,免污衾枕。】 苏昌河:“……” 苏暮雨显然也看见了那一行字。他沉默地把绢帕叠好,放回原处,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苏昌河看着他。 看着烛火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的细密阴影,看着他微微抿紧的薄唇,看着他强作镇定却连指尖都在发颤的模样。 忽然就不觉得羞了。 甚至还有点心痒。 他慢悠悠地拿起那瓶“月下桂魄”,在指尖沾了一点,凑近鼻端,语气夸张:“苏暮雨,你闻——真的有书上写的幽幽桂花香哎。” 将手递过去,指腹上那一小团凝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暮雨的视线飘过来,又飞快地移开。 他没说话,也没动。 但也没有后退。 苏昌河眯起眼。 他太熟悉苏暮雨了。这个反应,不是抗拒,是害羞,是不知所措,是明明想看又不敢看、明明想靠近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苏昌河忽然觉得,今晚好像会很有趣。 他翻出方才看到的那一页,将书竖起来,画面正对着苏暮雨。书页上,两道身影以某种极其亲密的姿态交叠,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从姿势要领到力道把控,从呼吸节奏到事后抚慰,事无巨细。 “今晚……”苏昌河的声音幽幽的,带着刻意的引诱,“试试这个怎么样?” 苏暮雨的呼吸,明显地滞了一瞬。 他的视线落在书页上,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移开。但只过了片刻,又忍不住转回来,极快地、几乎是偷偷地,扫了一眼。 那截白玉般的脖颈,红得彻底。 苏昌河简直要笑出声。 他太喜欢看苏暮雨这副模样了。平日里清冷疏离、不近烟火的执伞鬼,在他面前,却像一张未经着墨的素笺,他画什么,便是什么。那点羞赧,那点不知所措,那点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不肯逃离的执拗—— 全是他的。 只有他能看见。 苏昌河将那本书又翻过一页,找到另一幅画面,递到苏暮雨眼前,语气更轻,像羽毛搔过耳廓:“或者,这个也可以。” 苏暮雨垂着眼。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覆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握住了苏昌河的袖口。 指节泛白。 半晌,苏暮雨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昌河。” 他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斟酌措辞。烛火在他清俊的脸上跳动,将那份克制的、羞赧的、却又炽热的情绪,映得明明灭灭。 “你真的……喜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