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终极一家1 陆云栖第一次见到夏宇，是在高二分班后的那个闷热午后。 彼时他刚转学至此，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班主任让他说两句，他只吐了三个字：“陆云栖。”然后便拎着书包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仿佛身后那三十几道目光与他毫无关系。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他充耳不闻，只把目光投向窗外那棵枝叶繁茂的榕树。 ——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刻意营造的宁静。 “那个……” 陆云栖偏过头。一个男生站在过道里，校服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生得好看，眉眼清俊，此刻却不知为何有点紧张，正看着他，耳朵尖悄悄泛着红。 “怎么了？”陆云栖问。 “没、没事，”那男生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我就是想说……那个位置靠窗会晒，你要是不习惯，可以跟我换，我坐这儿习惯了。” 陆云栖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准备坐下的位置，又看了看那男生——对方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耳朵却红得更厉害了。 “你叫什么？”陆云栖问。 “夏宇。”男生下意识回答，“夏天的夏，宇宙的宇。” 陆云栖看了他两秒，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夏宇。我叫陆云栖。” “我知道，你刚才说了。”夏宇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微一热，赶紧补充，“不是，我是说……你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我听见了。” 陆云栖点点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夏宇用课本扇着风，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新同桌安安静静地坐着，坐姿端正得像个老干部，阳光落在他侧脸的线条上，居然有种……挺好看的安静。 夏宇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夏宇很快发现，这个叫陆云栖的转学生很厉害。 上课从不举手发言，下课也不跟人扎堆聊天，永远捧着一本书，从人间简史看到我歌唱夜色将尽，从量子力学看到周易。偏偏成绩好得离谱，尤其是物理和数学，随堂测验永远满分。 但夏宇一点都不生气。 他甚至觉得陆云栖看书的样子很好看，发呆的样子很好看，连转笔的样子都很好看。 “夏宇，你老看我干什么？”有一天陆云栖突然问。 夏宇被抓了个正着，耳朵腾地红了，嘴上却硬撑：“谁、谁看你了？我在看窗外！” “窗外是墙。” “……我看的就是墙！” 陆云栖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没再说话。 夏宇被他笑得心慌意乱，低头假装做题，笔尖在纸上戳了半天也没写出一个字。 更让夏宇在意的，是陆云栖的午饭。 第一天，陆云栖没去食堂。 第二天，他还是没去。 第三天午休，夏宇终于忍不住了。他把自己的便当盒往两人中间一推，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着对方似的：“那个……你要不要一起吃？” 陆云栖从书里抬起头，看他。 “我、我就是觉得……”夏宇被他看得舌头打结，“就是……我每天带饭带得挺多的，我一个人吃不完，浪费……你、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陆云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夏宇眼睛一亮，赶紧把便当盒往他那边推了推：“那你尝尝！虽然我做的饭不太好吃，但是这个排骨应该还行……你先吃，不够的话我明天多带点……” 陆云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夏宇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陆云栖细嚼慢咽地吃完，点点头：“很好吃。” 夏宇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真的？那太好了！你喜欢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带！” 陆云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从那天起，夏宇的便当盒里总是多装一些。他每天早起半小时，趁雄哥还没起床，自己偷偷加菜——排骨、鸡翅、煎蛋，变着花样来。有的时候雄哥心血来潮做饭看夏宇装很多，雄哥还以为自己厨艺见长，高兴得合不拢嘴，夏宇也不解释，只是每天把便当盒装得满满当当，带去学校分给陆云栖一半。 “你带的也太多了，”陆云栖有一次说，“我吃不完。” “吃得完吃得完，”夏宇把菜往他碗里夹，“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陆云栖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看夏宇专注地往他碗里添菜的样子，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夏宇，”他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夏宇手上动作一顿，耳朵又红了。 “哪、哪有为什么，”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就是……就是想对你好不行吗？” 陆云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夏宇听见旁边传来轻轻的一声：“谢谢。” 他转过头，看见陆云栖低着头慢慢吃饭，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耳尖似乎也染上了一点点红。 夏宇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专心吃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宇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陆云栖待在一起。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周末的时候，他会把陆云栖拉到自己家——反正他从小就带弟弟妹妹，多带一个陆云栖也没什么。 “哥，你同学又来啦？”夏美从门缝里探出头，看到陆云栖，眼睛亮了亮，“哇，长得还挺帅——” “回去写你的作业！”夏宇一巴掌把她脑袋按回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陆云栖站在玄关，看着他跟妹妹斗嘴的样子，眼里带着笑。 “你家里……”他开口。 “哦，我妈上班去了，夏天去老爸那里帮忙，阿公出去遛弯了。”夏宇一边说一边把他往里带，“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做饭。” 陆云栖愣了愣：“你做饭？”
第18章 终极一家2 “对啊，”夏宇理所当然地说，“我从小带他们两个长大，不会做饭怎么行？你想吃什么随便点，除了太难的，我基本都会。” 陆云栖看着他系上围裙、熟练地从冰箱里拿食材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怔忡。 “怎么了？”夏宇回头看他。 “没什么，”陆云栖垂下眼，“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夏宇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那当然，我好歹也是当哥的人——你坐着等，很快就好。” 厨房里响起切菜的声音，陆云栖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我帮你。” 夏宇回头：“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我想学。”陆云栖说。 夏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那我教你。” 那天中午，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出了一桌卖相不错的菜。夏宇尝了一口自己做的红烧肉，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比上次进步了。” 陆云栖夹了一筷子他做的菜，也点点头：“很好吃。” “那当然，”夏宇得意洋洋，“我做的能不好吃吗？” 陆云栖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要溢出来。 从那之后，周末的时光就变成了两人一起度过的时光。 陆云栖来夏家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来吃饭，有时候是来看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客厅里听夏天碎碎念，或者被夏美拉着一起看电视剧。阿公对这个安静的小孩印象不错，偶尔还会拉着他一起吃披萨，虽然陆云栖多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雄哥也很喜欢他——主要是因为他每次来都会夸她做的菜好吃，夸得她心花怒放，恨不得天天让他来吃饭。 “你看看人家云栖，”雄哥拍着夏宇的肩膀，“多懂事，多会说话，你学着点。” 夏宇翻个白眼：“妈，他夸你你就信？他那张嘴，说什么都是假的。” 陆云栖在旁边无辜地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阿姨做饭确实很好吃。” 雄哥被夸得眉开眼笑，夏宇气得牙痒痒，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小声对陆云栖说：“你少来，我妈做饭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 陆云栖也小声回他：“但我说的确实是实话。” 夏宇被他认真的表情噎了一下，心里那点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高三那年，他们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成绩出来那天，夏宇第一个给陆云栖打电话，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开心：“陆云栖！我考上了！金融系！你呢你呢你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物理系，同一所学校。”陆云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夏宇，我们又可以一起上学了。” 夏宇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晚霞，眼眶有点热。 “那说好了，”他说，“以后还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一起——” “一起什么？” 夏宇卡壳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起上课”，想说“一起毕业”，想说“一起做很多很多事”。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陆云栖，你现在能出来吗？” “现在？” “嗯，现在。” 他们约在校门口那家奶茶店见面。 夏宇到的时候，陆云栖已经坐在老位置了，面前摆着两杯奶茶——一杯是夏宇最爱的珍珠奶茶，另一杯是他自己常喝的无糖绿茶。 夏宇在他对面坐下，却没去碰那杯奶茶。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半天没说话。 陆云栖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他的发顶。 过了很久，夏宇终于抬起头。 “陆云栖，”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喜欢你。”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狗屁表白？就四个字？连个铺垫都没有？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找补，但是不敢抬头，等了很久陆云栖都没有声音，心里发紧，还以为要被拒绝，悄悄抬头，却看见陆云栖的嘴角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那种从眼底漫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夏宇，喜欢我啊～”陆云栖说，“不敢抬头看我呀，要是我拒绝了怎么办呀～” 夏宇愣住了，眼睛发酸，眼中蓄泪，要落不落的，看起来好可怜。 “真的吗？真的要拒绝我嘛。” 陆云栖顿了顿，没想到把人惹哭了，立马回道“怎么会？” 陆云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逆着奶茶店的灯光，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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