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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 是错觉。 他垂下眼，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 雷克斯说过这几天就回来。但具体是哪一天，没说。 等吧。反正他擅长等。 晚上九点，黑猫酒店门口。 陆云栖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着那扇霓虹灯闪烁的门。 他本来是路过——或者说，他本来是漫无目的地闲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这里。黑猫酒店是芭乐市有名的声色场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有人醉醺醺地出来，有人搂着女伴进去，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香水味和酒精味。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战力波动。 他停住。 那波动从酒店侧面的巷子里传来，凌厉、霸道，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狠劲。很熟悉，又很陌生——像是雷克斯，但比他记忆中的雷克斯强了太多太多。 陆云栖皱起眉，无声无息地靠近。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点微弱的光。他看见一个黑衣人影正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步伐从容，像是刚做完什么事。 那人走到巷口，忽然停住。 月光落在他脸上。 陆云栖瞳孔微缩。 雷克斯。 那张脸他看了十年，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但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疏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意，眼神锋利得像刀。 那是雷克斯吗？ 是他的雷克斯吗？ 黑衣人——如果那真的是雷克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往陆云栖藏身的阴影处扫了一眼。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交汇。 然后黑衣人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陆云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见地上有一滴血迹。新鲜的，还没干透。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惊呼。他听见有人在喊：“亚瑟王！你怎么了？” 他探出头，看见亚瑟捂着脸，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看清楚是谁了吗？”亚瑟问。 小雨摇了摇头。 陆云栖收回目光，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他看清楚了。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5章 终极一班5 第二天，终极一班的教室里炸了锅。 “雷克斯回来了！” “真的假的？” “就在校门口！我刚看见！” 陆云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但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单肩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两年前送机时一模一样。 “大东。”他笑着打招呼。 汪大东冲上去，一把抱住他：“你小子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雷克斯笑着拍他，和丁小雨王亚瑟分别卧了手。 全班都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雷克斯一一应对，笑容得体，语气温和，完全是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只有陆云栖没动。 他趴在桌上，侧着头，隔着闹哄哄的人群，安静地看着雷克斯。 雷克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雷克斯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他穿过人群，走到陆云栖面前，低头看着他。 “云栖。”他说，声音很轻。 “嗯。”陆云栖没起身，就那么仰着脸看他，“回来了？” “回来了。” “美国好玩吗？” “还行。” “长高了。” “……你一点没变。” 陆云栖弯了弯嘴角，终于坐起来：“等你很久了。” 雷克斯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汪大东一把搂住肩膀： “走走走，给你接风！断肠人铺子，我请客！” 一群人闹哄哄地往外走。雷克斯被簇拥着往前，回头看了陆云栖一眼。 陆云栖没动，只是对他挥了挥手，意思很明显：你先去，我等会儿。 雷克斯点了点头，跟着人群走了。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陆云栖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想起昨晚那个黑衣人冷漠的眼神。 “你瞒着大东，瞒着所有人。” 他轻声说，“但你瞒不过我。” 他当然不会拆穿。 那是雷克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是他的雷克斯。 他只是想知道——昨晚那一拳，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事，雷克斯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傍晚的时候，陆云栖去了梧桐树下。 那是他们的老地方。两年前雷克斯走的时候，就是在这棵树下告别的。 他到的时候，雷克斯已经坐在那儿了。 藤椅换成了新的，但树还是那棵树。雷克斯坐在其中一张藤椅上，仰着头看天，侧脸在夕阳里像一幅剪影。 陆云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雷克斯忽然问。 “昨晚。” “……” “那一拳打的挺狠，”陆云栖语气平淡，“亚瑟估计要疼好几天。” 雷克斯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打他。问我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问我这两年在美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云栖偏头看他。 雷克斯还是没抬头，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陆云栖说，“我不想逼你。” 雷克斯的肩膀抖了一下。 “而且，”陆云栖顿了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雷克斯。这一点不会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雷克斯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看着陆云栖，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眼睛里。 “云栖。” “嗯？”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陆云栖没追问。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梧桐叶。夕阳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成细碎的光斑。 “昨晚那个眼神，”他忽然说，“以后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雷克斯一愣。 “不像你。”陆云栖闭上眼，“我不喜欢。” 雷克斯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云栖。”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坏的事，你会不会……” “不会。” 雷克斯的话被打断。 陆云栖睁开眼，认真地看着他：“你不会做坏事。就算做了，也有你的理由。” 雷克斯的眼眶更红了。 “还有，”陆云栖继续说，“不管你要做什么，记得告诉我。我可以帮忙。” “……你不问我是什么事？” “懒得问。”他又闭上眼，“反正我闲，帮个忙而已。” 雷克斯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两年前送机时不一样，和刚才在教室里那个得体的笑容也不一样。那是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带着点柔软的笑，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卸下伪装的地方。 “云栖。” “嗯？” “我喜欢你。” 风忽然停了。 蝉鸣好像也静了一瞬。 陆云栖睁开眼，看见雷克斯的脸近在咫尺，和两年前告白的那个午后一模一样。 他弯了弯嘴角：“我知道。” “就这样？” “就这样。”他抬起手，揉了揉雷克斯的头发——这个动作两年前做过一次，现在做起来，还是那么顺手，“我也喜欢你。等你很久了。” 雷克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上，肩膀轻轻抖着。 陆云栖没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一只手放在雷克斯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相依的树。 “云栖。”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陪着我吗？” “嗯。” “说话算话。” “算话。” 雷克斯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弯起来。 那笑容在夕阳里，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陆云栖看着那个笑，心想：管他什么黑衣人、什么KO榜、什么秘密。只要这个人还在笑，还在他身边，其他的，都无所谓。 反正他这辈子，也就懒这么一件事。 等一个人，陪一个人，喜欢一个人。 够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梧桐树的影子消失在夜色里，巷子口的路灯亮起来，晕开一圈昏黄的光。 “该回去了。”陆云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雷克斯也跟着站起来，站在他身边。 两人肩并肩往巷子外走。走到巷口的时候，雷克斯忽然停住脚步。 “云栖。” “嗯？” “昨晚那个人，确实是我。”他低着头，声音很轻，“但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陆云栖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再给我一点时间。”雷克斯抬起头，眼里有恳求，“等我想清楚了，第一个告诉你。” “好。” “你不问我是什么事？” “说了，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陆云栖打了个哈欠，“反正我等得起。” 雷克斯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 “走吧。”陆云栖往前走，“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进夜色里。 巷子口，冰果室的老板正在收摊，那只花猫伸了个懒腰，跳上梧桐树的枝丫。 月亮升起来，照着这条他们从小走到大的巷子，照着两棵依偎着往前走的影子。 雷克斯的嘴角，一直弯着。 陆云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谁也没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
第6章 终极一班6 雷克斯回来的第三天，终极一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说是表面，是因为陆云栖清楚地看见——教室里的暗流比任何时候都汹涌。王亚瑟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雷克斯，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丁小雨比平时更沉默，偶尔看向雷克斯时，眉头会微微皱起；就连汪大东这个粗线条的家伙，也在某些瞬间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只有雷克斯本人，始终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和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对谁都彬彬有礼。 完美得像假的。 陆云栖趴在最后一排，用校服外套蒙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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