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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爱德华说。 “茶?”艾美特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茶了?” “今天。”
第60章 暮光之城17 艾美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走进房间,在爱德华身边蹲下来——他蹲下来的时候仍然比坐在琴凳上的爱德华高半个头——凑近看了看那个保温壶。 “谁给你的?” “一个朋友。” “人类朋友?” “嗯。” 艾美特又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像在进行一场严肃的科学讨论的语气说:“爱德华,你的耳朵是粉红色的。” 爱德华的右手在琴键上碰出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没有,”他说。 “有,”艾美特坚持,“非常粉。像——”他想了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比喻,“像火烈鸟。” 爱德华从琴凳上站起来,拿起保温壶,走向门口。经过艾美特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用一种冷得能冻住岩浆的语气说:“如果你再提火烈鸟,下次打猎的时候我会让你追一头鹿追到加拿大。” 艾美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爱德华走出房间,沿着走廊朝自己的卧室走去。经过客厅的时候,爱思梅正在插花。她抬起头,看到爱德华怀里的保温壶,目光在壶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到爱德华的脸上,最后移到他的耳朵上。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下头,继续插花。但她将一朵白色的绣球花从花瓶的左边移到了右边,然后又移了回来——这是她心不在焉时的习惯动作。 爱德华走进卧室,关上门,将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 他在床上躺下来——虽然他不需要睡觉——侧过身,面对着床头柜上的保温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深蓝色的壶身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壶身。 “咚”的一声。沉闷的,实在的,像一颗心跳。 “陆云栖,”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房间里只有月光,只有保温壶,只有他自己。 但他觉得陆云栖在这里。 在每一口茶的味道里,在每一个被他触碰过的物品的表面温度里,在他耳朵尖上那层樱花色的粉红里。 爱德华·卡伦,在这一天确认了一件事: 他想要的不只是茶。 他想要煮茶的人。 福克斯高中的暑假在八月的最后一天正式结束。 这个消息是陆云栖的母亲玛丽安在晚餐时宣布的。她将一张印着福克斯高中校徽的通知书放在餐桌上,推到陆云栖面前,用一种刻意轻快的语气说:“亲爱的,你的课表已经寄到了。” 陆云栖正在喝汤。他放下勺子,拿起那张通知书看了一眼,然后放回桌上。 “知道了。” 两个字。玛丽安和陆鸿川对视了一眼。陆鸿川耸了耸肩,低头继续吃他的饭。作为一个在野外跑了大半辈子的地质学家,他对“上学”这件事的态度一直是——必要但不紧急。他的儿子在国内的时候成绩优异到不需要任何人操心,他对陆云栖在福克斯的学习能力没有任何怀疑。 但玛丽安不同。她是美国人,她知道美国高中的社交生态对一个新来的、沉默寡言的、长着东方人面孔的转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云栖,”玛丽安斟酌着用词,“你知道……福克斯很小。整个高中只有不到四百个学生。转学生在这里是很受关注的。” “嗯。” “你可能会遇到很多人想和你说话。” “嗯。” “你……能不能尽量回应一下?不要只说‘嗯’?” 陆云栖抬起头,看着母亲。玛丽安的表情里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种“我知道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但我还是希望他能稍微改变一下”的无奈。 “我尽量,”陆云栖说。 三个字。比“嗯”多了两个字。玛丽安决定把这当作一个胜利。 开学那天是九月四日,星期二。 福克斯的天气一如既往地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整个天空被人用一块灰色的湿抹布擦过一遍,拧一拧就能拧出一盆水来。陆云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里面是白色衬衫,下面是黑色长裤。他的头发比暑假时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几乎要遮住眉毛,但他没有修剪的意思。 他走出家门的时候,看到对面的枫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爱德华·卡伦靠在那棵枫树的树干上,双手插在深棕色夹克的口袋里,看起来像是在等人。他的身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这是卡莱尔为了方便孩子们上学而购置的车辆之一。 “早,”爱德华说。他的声音在清晨的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你怎么在这里?”陆云栖问。 “接你上学。” 陆云栖看着他。爱德华也看着陆云栖。两个人的目光在雨雾中交汇,没有碰撞,只是安静地相遇,像两条溪流在山谷中汇合。 “卡伦家不在这个方向,”陆云栖说。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他知道卡伦家的玻璃房子在镇子的西南边,而他住在东边。从卡伦家到他家门口,需要穿越整个福克斯镇。 “我知道,”爱德华说。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侧过身来看着陆云栖,“上来吧。” 陆云栖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然后他走过去,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很干净,座椅是浅灰色的皮革,中控台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壶——就是爱德华上次带走的那一个。陆云栖看了一眼那个保温壶,又看了一眼爱德华。 “你留着?” “嗯,”爱德华发动了车子,沃尔沃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平稳的轰鸣声,“你上次说可以留着。我每天早上喝一杯。” 他说“每天早上”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日常的、不值一提的事情。但陆云栖注意到——保温壶的壶身上没有任何划痕,也没有任何积灰的痕迹。它被使用过,但被极其仔细地使用过——每次用完之后都会清洗干净,擦干,然后放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 这个保温壶在爱德华的生活里,有一个位置。
第61章 暮光之城18 陆云栖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街道。福克斯的主街在晨光中慢慢苏醒,路灯刚刚熄灭,街边的咖啡店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几个早起的居民撑着伞在雨中行走,步伐悠闲而从容。 车子拐入福克斯高中的停车场时,陆云栖看到了那栋建筑——一栋低矮的、被灰色天空衬托得更加灰色的教学楼,外墙是那种典型的太平洋西北地区风格的深色木板,屋顶是斜面的,雨水从屋檐上滴落,在地面的水洼中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爱德华将沃尔沃停在一个靠边的车位上,熄火,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陆云栖。 “准备好了吗?”他问。 陆云栖解开安全带,将背包甩到肩上,推开车门。 福克斯的雨立刻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他没有撑伞,也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从车里走出来,站在雨中,抬起头看了一眼福克斯高中的正门——一扇漆成深红色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制的校牌,校牌上刻着“Forks High School”的字样,被雨水冲刷得锃亮。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雨。是目光。 从教学楼的窗户里,从停车场的车辆之间,从正门的台阶上——无数道目光像无数根细针一样朝他射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试探,有那种小镇居民对新来者特有的、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犹豫。 福克斯高中已经有三年没有转过新生了。在一个人口不到四千的小镇上,任何一个新面孔都会成为焦点,更何况是一个—— 陆云栖听到了一个词。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直接从空气中捕捉到的——因为那个词被太多人同时在心里默念,以至于它几乎有了实体。 “中国人?” “他是中国人吗?” “那个新来的?” “长得好——” 最后那个念头没有完成。默念它的人在“好”字后面停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不是“帅”,不是“好看”,不是任何一个常见的、被用滥了的词汇。那个停顿本身就是一个评价——他长到让人找不到词来形容。 陆云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那些目光——他对被注视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 爱德华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走到陆云栖身边。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陆云栖想了想——一种“宣布主权”的意味。不是刻意的,是某种比意识更深层的东西在驱动他的肢体语言——肩膀微微打开,下颌微微抬起,目光扫过停车场和教学楼的方向,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陆云栖不知道这种肢体语言的含义。他对人类社交信号的解读能力本来就不强,更何况是吸血鬼的社交信号。他只是觉得——爱德华走到他身边之后,那些射向他的目光里,有一部分转移到了爱德华身上,而另一部分——那些没有转移的——变得……更小心了。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爱德华的存在让那些人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只知道,爱德华站在他身边的时候,那些目光变得不那么刺人了。 “走吧,”爱德华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陆云栖能听到。 两个人并肩走向教学楼的正门。 从停车场到正门,大约需要步行两分钟。这两分钟里,爱德华的读心能力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雷达,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号。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状态——一百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听着别人脑子里的声音,像一个人被困在一间永远开着电视机的房间里,电视机有几百个频道,每个频道都在同时播放不同的节目,而他无法关掉任何一个。 但今天,那些声音让他感到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不是烦躁,不是疲惫,不是那种“我又听到了太多我不想听的东西”的厌倦。 是——忮忌。 他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心声:“天哪,他好好看。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吗?好黑。像墨一样。他走路的样子好好看,好安静,像——像一只猫。” 他听到了另一个女生的心声:“他旁边那个人是谁?卡伦家的?他们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听到了一个男生的心声:“又一个卡伦家的人。他们家的人怎么都长那样。不过这个新来的倒是不像卡伦家的人那么……吓人。他只是冷。像一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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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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