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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了第三个女生的心声:“我想去和他说话。我想去和他说话。我想去和他说话。——但我不敢。他的脸好冷。他会不会不理我?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但他真的好好看。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爱德华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了。 他知道这些心声是正常的。一个转学生来到一个只有不到四百人的小镇高中,引起关注是必然的。他知道这些女生——以及少数男生——的心声只是出于好奇和欣赏,没有任何恶意。他知道他甚至没有权利感到任何不适,因为这些人的想法是自由的,他们想什么和他无关。 但他就是感到不适。 那种不适感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他胸腔里某个他不知道存在的位置上。每一次他听到有人心里默念“他好好看”,那根针就往里扎深一点。每一次他听到有人心里想“我想去和他说话”,那根针就转动一下。每一次他听到有人心里出现一个关于陆云栖的、带着温度的想法,那根针就在他的心脏表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忮忌。 他忮忌那些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陆云栖面前说“你好,我是某某某”的人。他忮忌那些可以坐在教室里、和陆云栖共享同一片空气的人。他忮忌那些可以在心里默念“他好好看”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人——因为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的时候,陆云栖就站在他身边,距离不到一英尺,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第62章 暮光之城19 他甚至忮忌那个在“好”字后面停顿了半秒钟的男生。因为那个停顿意味着——那个男生真的被陆云栖的长相打动了。被打动到找不到词来形容。 而爱德华自己呢?他能找到词来形容吗? 不能。 如果他能在心里找到一个词来形容陆云栖的长相,他也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但他找不到。一百多年的词汇量,两个世纪的文学积累,所有他读过的诗歌、小说、戏剧、哲学——没有一本书里有一个词能准确地描述陆云栖站在雨中的样子。 这让他忮忌所有人。 因为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简单的方式感受陆云栖——他们觉得他好看,他们想和他说话,他们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些感受简单、直接、纯粹,不需要任何复杂的解释。 而他的感受呢? 他的感受复杂到他无法用任何一种语言来表达。 他们走进了教学楼。 走廊里比停车场更加拥挤。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 locker 旁边聊天,看到陆云栖和爱德华走过来的时候,聊天声会短暂地停顿一下,然后以一种更低的音量继续。爱德华的读心能力在这条走廊上变成了一场风暴——几十个声音同时涌入他的脑海,像几十条河流汇入同一个入海口,水流的冲击力让他感到了一种物理意义上的晕眩。 “那是谁?” “新来的?” “卡伦家的朋友?” “他看起来好冷。” “他好像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吧,他可能只是长那样。” “长那样——长哪样?” “就是……那样。” “他眼睛好黑。” “他的睫毛好长。从侧面看特别明显。” “他走路没有声音。” “他会不会很凶?” “不要被他的脸吓到,也许他只是 shy。” “我想和他坐在一起。” “我想知道他叫什么。” “陆云栖。我在教务处看到了。他的名字是陆云栖。” “怎么念?” “不知道。” “好酷的名字。” “好奇怪的名字。” “好美的名字。” 最后那个声音来自一个站在走廊拐角处的女生,棕色的长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本厚重的文学选集。她的心声和其他人不同——不是惊叹,不是好奇,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一种安静的、沉稳的、像鉴赏一件艺术品时的专注。 “陆云栖。云。栖。云栖息的地方。他的名字是云朵栖息在坚实的陆地上,在广阔的天地间,找到了心灵的栖息之所。” 爱德华的脚步声在那个瞬间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 他认识那个女生。安吉拉·韦伯。福克斯高中最善良、最敏锐、最不会让人感到不适的人之一。她的心声从来没有恶意,从来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她是一个好到让人无法讨厌的人。 但此刻,爱德华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缩。不是针扎了,是——一只手的五指慢慢收拢,握住了他的心脏,然后开始缓慢地、持续地收紧。 因为安吉拉的心声里有一种东西——一种理解。她理解了陆云栖的名字。她理解了“云栖”这两个字的含义。 而爱德华呢? 他认识陆云栖一个多月了。他喝过他煮的茶,听过他弹的曲子,看过他画的本草图谱,触碰过他的手背。但他从来没有问过——“云栖”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没有问过? 他怎么会这么笨? “爱德华。” 陆云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爱德华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两步。陆云栖站在走廊的尽头,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但爱德华——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已经能从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读出一些极其细微的信号了。 陆云栖的眉毛微微蹙起。蹙起的幅度不到一毫米,但那不是“不高兴”的蹙眉,是“你在想什么”的蹙眉。 “没事,”爱德华加快脚步,走到陆云栖身边,“走吧。” 他们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爱德华的读心能力还在运转——它永远在运转——但他开始有意识地过滤掉那些关于陆云栖的心声。不是因为他不想听,而是因为—— 他听不下去了。 每听一个,他胸腔里那只手握得就更紧一些。每听一个,他就更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想让任何人这样想陆云栖。不想让任何人觉得他好看,不想让任何人想和他说话,不想让任何人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他不想分享。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这一百多年来精心构建的所有道德框架和理性防线。 他不想分享陆云栖。 他想要独占。 不是“想”,是“需要”。不是“占有”那种带有攻击性和控制欲的独占,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更接近于“这颗星球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种花的花期”的独占。 他找到了这朵花。他在这朵花还没有开放的时候就发现了它。他蹲在它旁边,看着它在雨中慢慢生长,看着它的叶片舒展,看着它的花苞饱满。他等了它一个多月。他每天早上都来看它。 现在花开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们不知道这朵花是怎么长大的。他们不知道它喜欢阴面还是阳面,不知道它需要多少水,不知道它的根系有多深。他们只是在花开了之后走过来,说一句“好美”,然后走开。 但爱德华不行。爱德华知道这朵花的每一个生长阶段。他知道它的每一片叶子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知道它的第一个花苞是什么时候形成的,知道它在雨中是什么样子,在雾中是什么样子,在没有太阳的福克斯的每一个灰蒙蒙的日子里是什么样子。 这朵花是陆云栖。 爱德华走在福克斯高中的走廊上,身边是陆云栖,周围是几十个在心里默念着陆云栖名字的人。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他的步伐稳定如常,他的金色眼睛在走廊的日光灯下看起来冷静而克制。
第63章 暮光之城20 但他的内心——那颗不会跳动的心——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 他不知道“不想让别人看你”这种想法,在人类的感情分类中属于哪一种。他不知道“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这种冲动,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他不知道“每多一个人在心里默念你的名字,我就多一分想要把你带离这个地方的欲望”这种感觉,是爱还是占有,是深情还是病态。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想把陆云栖带回那片森林。带回那棵倒下的铁杉树干旁边,带回那块长满苔藓的石头上。他想把那壶茶重新煮热,倒进那个深蓝色的壶盖里,递到陆云栖面前,然后看着他喝。 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别人。没有那些在心里默念他名字的人。没有那些想和他说话的人。没有那些觉得他好看的人。 只有他们。 “爱德华。” 陆云栖的声音第二次从前方传来。这一次,他不仅停下了脚步,还转过身来,面对着爱德华。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但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在日光灯下呈现出深棕色暖调的眼睛——在爱德华的脸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你今天很奇怪,”陆云栖说。 他的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他在陈述一个事实——爱德华今天的行为模式和他之前一个多月建立的数据模型不符。 爱德华看着他。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听不到陆云栖的心声。 从第一天在森林里相遇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他从来没有听到过陆云栖的心声。这件事他早就注意到了,但之前他一直没有太在意——因为他以为这只是距离太远、或者环境干扰、或者陆云栖的心声频率恰好落在他的接收范围之外的偶然情况。 但现在,陆云栖就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两英尺。他周围十英尺范围内的每一个人——走廊里经过的学生, locker 旁边聊天的女生,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的老师——他们的心声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大声说话。 唯独陆云栖。 什么都没有。 不是模糊的、断续的、被干扰的。是——完全的、彻底的、绝对的沉默。 像是一个人在一间喧闹的房间里,突然摘下耳机。不是声音变小了,而是那个频道——唯一他想听的频道——直接消失了。 爱德华站在走廊中央,看着陆云栖,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我……”他开口,但不知道说什么。 陆云栖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在他身上依然罕见——但在爱德华面前,它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每当他遇到让他困惑的事情,他就会微微歪一下头,像是在从一个不同的角度观察同一个问题。 “你听到了什么?”陆云栖问。 这个问题让爱德华的心跳——那颗不会跳的心——产生了一次剧烈的、虚拟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震动。 “你听到了什么”不是“你能听到什么”。陆云栖知道他能读心。陆云栖从第一天就知道了。但他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不在乎别人在想什么——他不在乎那些人在心里怎么评价他、议论他、好奇他。他从来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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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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