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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从他的指尖弹射出去。艾美特挥棒,击中了球。球飞向外野,卡莱尔接住了它。爱思梅喊了什么——大概是“安全”或者“出局”——爱德华没有听到。他已经从投手丘上消失了,出现在了陆云栖旁边。 “你感觉到了?”爱德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陆云栖能听到。 “嗯,”陆云栖说。他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将那枚雷击枣木令牌握在掌心里。令牌的表面光滑而温润,在雷暴前潮湿的空气中微微发凉。 他靠在树干上,姿态甚至有些慵懒,像是午后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被他随手捏在掌心,没有画符,没有念咒,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三个影子从森林的西北方向冲了出来。 他们停在了空地边缘,距离陆云栖大约五十码。两男一女,红色的眼睛在雷暴的紫灰色天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三双红眼睛同时扫过空地,扫过卡伦家的七个人,然后——同时落在了陆云栖身上。 空气凝滞了一瞬。 领头男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干燥的、沙漠般的沙哑:“卡伦家,久仰。”她的目光停在陆云栖身上,瞳孔微微收缩,“这位是?” “闻到了,”金发男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吞咽什么的声音,“好香。” 领头男没有说话。他的红色眼睛死死盯着陆云栖,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锐的、在雷光中闪闪发光的犬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卡莱尔向前迈了半步,将陆云栖挡在身后。爱思梅跟在他身边,爱德华从投手丘上走回来,站在陆云栖的左侧。七个人形成一个半圆,将陆云栖护在圆心。 陆云栖从树干上直起身来。 他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从卡莱尔身侧走出来,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右手松松地握着令牌,垂在身侧,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云栖,”爱德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站回来。” 陆云栖没有回头。他看了爱德华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事”的表情,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三双红色的眼睛。 “你们不该来这个地方,”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 金发男笑了。他朝前走了一步,速度不快——不是谨慎,是猫捉老鼠前的那种戏弄式的缓慢。“一个人类,”他说,目光从陆云栖的脸上下移到他的颈侧,那条淡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起伏,“一个散发着最美气味的人类,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对我们说‘你们不该来’。” 他又走了一步。 “这块木头能做什么?”金发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烧火?” 陆云栖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认真。那是一种“我已经知道结局了,你们还不知道”的平静。金发男的耐心耗尽了。他的右脚在地上蹬了一下,草地被踩出一个浅坑,泥土和草屑向四周飞溅。他的身体从静止加速到吸血鬼的极限速度,像一颗炮弹朝陆云栖冲了过来。 五十码。四十码。三十码。二十码。 陆云栖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快。他只是将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令牌朝前,像是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面前的一扇门。
第84章 暮光之城41 令牌上的光闪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青白色的、缓慢扩散的光——只是一闪。像一面镜子在阳光下反射了一下,快到来不及捕捉,快到如果不是在场所有人都不是人类,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 金发男的身体在距离陆云栖不到十英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他的身体——他的肌肉、他的骨骼、他三百多年来积累的所有力量和速度——在那一瞬间被某种东西接管了。他的脚还踩在地面上,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冲刺的姿态,但他的膝盖在弯曲,他的重心在下沉,他跪了下去。 他的红色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的恐惧。他在挣扎,他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他试图站起来,试图抬起头,试图移动他的手指。但他做不到。他的身体不属于他了。 空地上一片寂静。 艾美特的嘴张开了,没有发出声音。贾斯帕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人类”。爱丽丝的金色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罗莎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爱思梅的手臂。卡莱尔的眉毛微微扬起。 长发女和领头男同时后退了两步。他们的红色眼睛在金发男和陆云栖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从猎手的从容变成了猎物的警觉。 “你——”长发女的声音比之前高了半个音阶,“你做了什么?” 陆云栖没有看她。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金发男,令牌在手里转了一圈,被他重新松松地握在掌心。 金发女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她的身体在对抗某种正在侵入她神经系统的、看不见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她的膝盖在弯曲,她的脊柱在向下沉。 “不——”她咬紧牙关,红色的眼睛里涌出了一种透明的、像眼泪一样的液体。不是眼泪,是她的身体在极度抗拒某种力量时分泌的、一种生理性的应激反应。 她的膝盖砸在了地上。紧跟着是领头男。 陆云栖将令牌放回口袋。 他转过身,看着爱德华。爱德华的金色眼睛在雷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银白的颜色,里面有他的倒影——两个小小的陆云栖,站在两个小小的爱德华的瞳孔里,表情平静得像两面结了冰的湖。 “我说过,”陆云栖说,“不用太担心。” 爱德华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克制的、轻微的弧度,是一种带着巨大的惊讶和更大的心动的、完全无法控制的笑。 艾美特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走到金发男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金发男的肩膀。金发男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身体是僵硬的,但他的姿态没有任何改变,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他真的动不了了,”艾美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巨大的、不加掩饰的敬畏,“你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陆云栖想了想。“让他们冷静一下。” 艾美特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这很好笑”的笑,是一种“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所以只能笑”的笑。他站起来,走到陆云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陆云栖的肩膀。 贾斯帕蹲下身,伸出手在长发男的眼前晃了晃——领头男的眼珠没有动。他的红色眼睛定定地看着地面,瞳孔是放大的,像一面被蒙上了灰尘的镜子。 “意识是清醒的,”贾斯帕说,“但他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部分。肌肉完全锁死,神经系统和运动系统之间的信号被切断了。不是麻痹,是——切断。” 他站起来,看着陆云栖。“你切断了他的神经信号?” 陆云栖想了想。“差不多。” 卡莱尔走到陆云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他的金色眼睛在雷光中显得格外温和,像一盏在暴风雨中依然亮着的灯。 “云栖,”他说,“你能维持这个状态多久?” 陆云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个吸血鬼。“一整天没问题。如果需要更久——可以加一道符。一个月。” 卡莱尔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转向爱德华。 “接下来的事,”卡莱尔说,“我们来处理。” 陆云栖微微点头。 卡莱尔转向艾美特和贾斯帕。“把他们移到空地中央。准备火。” 卡伦家开始行动。艾美特和贾斯帕一人拖一个,将金发男和领头男拖向空地中央。他们的身体僵硬得像木雕,被拖动的时候没有任何挣扎,膝盖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壑,草屑和泥土粘在他们的裤腿上。罗莎莉和爱丽丝拖着长发女跟在后面,将三个人并排放在草地上。 爱思梅从空地的边缘抱来一捆干燥的树枝,堆在三人周围。她的动作安静而熟练,像一位母亲在壁炉前生火——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每一次都带着同样的、沉默的认真。 卡莱尔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蹲下身,将树枝堆下方的枯草点燃。火焰在雨后的潮湿空气中顽强地燃烧着,从枯草蔓延到树枝,从树枝蔓延到三个吸血鬼的身体。 陆云栖站在爱德华身边,看着火焰。 那些蒸汽在火焰上方升腾、旋转、消散,在雷暴的紫灰色天光中画出一道一道的、短暂的、像生命一样的弧线。 火焰吞噬了一切。 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的时候,树枝堆上只剩下了一堆白色的、细细的、像骨灰一样的东西。福克斯的风从森林的西北方向吹来,将那堆白色的粉末吹散了,吹进了草地,吹进了森林,吹进了溪流,吹进了雨后的、带着松脂香的、潮湿的空气中。 三个活了上百年的、吸食人血的、在黑暗中游荡了太久的吸血鬼,变成了一缕风。 陆云栖将目光从火焰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握着令牌的那只手。
第85章 暮光之城42 令牌的表面还是温润的,光滑的,没有任何裂纹。他只是用了“势”,没有消耗令牌的雷霆之气。他爷爷说过:雷击枣木令牌,一生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木头里的雷霆之气就会耗尽。但“势”不需要令牌——令牌只是一个媒介,一个让他的“势”有地方落脚的工具。真正的力量在他自己身上。在他的心里,在他的气里,在他的血脉里。 他将令牌放回口袋,转过身,看着爱德华。 爱德华的金色眼睛在雷暴后的、云层裂开的、一束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天光中,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金色,不是琥珀色,不是蜂蜜色。是一种——温暖的、明亮的、像一杯刚泡好的茶在晨光中呈现出的那种颜色。那种颜色叫“安心”。 “结束了?”陆云栖问。 “结束了,”爱德华说。 陆云栖只是站在那里,和之前一模一样,像一棵在风雨中站了很多年、但根须已经扎进基岩的树。他看着爱德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回家吧,”陆云栖说,“晚上去我家吃饭。” 爱德华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完全移了出来,将整片空地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久到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了一声鸟鸣——那是福克斯的雨燕,它们在雨后出来觅食,翅膀划过潮湿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短促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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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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