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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应该不一样。棒球是用一个棍子把一个球打飞出去,然后跑。他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跑得很快。但他确定一件事——爱德华在球场上一定很好看。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分,爱德华的车停在了陆云栖家门口。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的颜色不对。云层不是平时那种均匀的、灰白色的、像一块湿抹布一样的云——它们是深灰色的,近乎黑色的,一团一团地堆叠在一起,像一座倒悬在空中的山脉。云层之间偶尔闪过一道光,不是闪电,是闪电的前兆,是云层内部电荷积聚到临界点之前发出的、像呼吸一样微弱的闪烁。 陆云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下面是黑色长裤。他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玛丽安上周刚从西雅图寄来的,说是“万一你哪天想跑步”。他没有告诉玛丽安他要和七个吸血鬼打棒球。他说的是“和爱德华一家去郊游”。 也不算撒谎。棒球确实是在郊外打的。 爱德华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里面是深蓝色T恤。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翻起,露出额头。他的金色眼睛在雷暴前特有的、灰紫色的天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盏在暴风雨来临前点亮的灯。 “上车,”他说。 沃尔沃驶出了福克斯镇,沿着一条陆云栖从未走过的路向西行驶。路越来越窄,柏油路面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泥土路,泥土路变成了两道被车轮压出来的、长满了野草的车辙。森林在两旁越来越密,冷杉和铁杉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绿色穹顶,将天空切割成无数个细小的、不规则的碎片。 “我们在哪里?”陆云栖问。 “奥林匹克半岛的西部,”爱德华说,“一片很少有人来的空地。周围没有徒步路线,没有露营地,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卡莱尔在很多年前找到了这个地方——他说我们需要一个可以‘放开手脚’的地方。” “放开手脚?” “在雷暴天打棒球,我们不会克制自己的速度。如果你用人类的眼光看,你几乎看不到球——它太快了。你也几乎看不到我们——我们也太快了。”他看了陆云栖一眼,“但你的眼光不是人类的。你能看到。” 陆云栖没有否认。他的眼睛——那双被祖父训练过的、能在月光下看清一里外树叶纹路的眼睛——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
第82章 暮光之城39 修道之人,眼通五感,耳通八方。他爷爷说的。 车子在一片空地前停了下来。 空地的面积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被森林包围着,地面是短而密的草地,被雨水浸泡得湿漉漉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空地的四周是高大的冷杉和铁杉,像一圈天然的看台。 空地上站着六个人。 卡莱尔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一根木质球棒,正在做挥棒练习。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次挥棒都带着一种医生的手在做手术时才有的精确和克制。爱思梅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衫,手里拿着一个棒球手套,正在和罗莎莉传接球。她们的球速快得离谱——陆云栖的眼睛捕捉到了球的轨迹,但他知道,如果是普通人,他们只会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光从一只手飞到另一只手。 艾美特蹲在空地的中央,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只等待发令枪响的猎豹。贾斯帕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睛——那双能感知和操控情绪的眼睛——在陆云栖下车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爱丽丝站在贾斯帕旁边,准备替补上去。 爱德华将车停在空地边缘,熄火,下车。陆云栖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站在车旁边,看着这片空地和空地上的人。 “这是我们的棒球场,”爱德华说,“雷暴天,我们都会来这里。” “为什么是雷暴天?” “因为雷声能掩盖我们击球和跑动的声音。球棒击中球的声音——如果被人类听到,他们会觉得那是什么东西爆炸了。我们的跑动速度——如果有人类看到,他们会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看着陆云栖,“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们有你。你不害怕。” 陆云栖看着他。“你确定过很多次了。” “因为每次确认的时候,你都会给我同样的答案。而我每次听到那个答案,都会觉得——”爱德华停顿了一下,寻找一个准确的词,“——安心。” 陆云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了爱德华的手。然后他松开,走向空地中央,走向卡莱尔和爱思梅。 “下午好,云栖,”卡莱尔说。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像一位父亲在周末的午后对儿子的朋友说“欢迎来我家”。 “下午好,”陆云栖说。他看了卡莱尔手里的球棒一眼,“你挥棒的轨迹很好。力从地起,腰转发力,不是只靠手臂。” 卡莱尔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他平时温和克制的微笑不同——它带着一种“被看穿了”的、略带惊讶的、孩子气的明亮。“你懂棒球?” “不懂,”陆云栖说,“但我懂发力。” 爱思梅从旁边走过来,将一只棒球手套递给陆云栖。手套是棕色的,皮革的质地很柔软。“这是爱德华给你备的,”她说,“他让我留着,说等你来的时候给你用。” 陆云栖接过手套,套在左手上。他将手指伸进去,握了握拳,皮革发出细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谢谢,”他说。 爱德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戴着自己准备的手套。他的胸腔里又出现了那种胀满的感觉——气球已经大到了极限,不能再大了。但它没有破。它只是在那里,胀满的,鼓鼓囊囊的,占据了他胸腔里所有的空间。 “来打球吧,”艾美特的声音从空地中央传来,带着一种巨大的、不加掩饰的兴奋,“我已经三个月没打过了。上次打棒球还是七月份。” “你上次把球打进了森林里,找了四十分钟,”贾斯帕说。 “但我打得很远,”艾美特说,语气里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很远很远。” 爱丽丝走到空地的一侧,从地上捡起一个白色的棒球,在手里抛了抛。“爱德华,你投球。艾美特,你击球。卡莱尔和贾斯帕外野。我和罗莎莉内野。爱思梅——你当裁判。”她看了陆云栖一眼,“云栖,你想做什么?” 陆云栖想了想。“我看着。” “他看着,”爱德华说,“你先看我们打,觉得好玩你也打下试试。” 他将陆云栖带到空地边缘,那里有一块被树根和苔藓包围的、相对干燥的平地。“站在这里。不要靠近场地中央。球速很快——不是人类的球速。虽然你不会受伤,但我不想让球碰到你。” 陆云栖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爱德华。“你去吧。” 爱德华看了他一秒钟。然后他低下头,在陆云栖的额头上轻轻地、极快地吻了一下。那个吻短到如果不是陆云栖的皮肤上残留着一瞬间的凉意,几乎可以认为没有发生过。 “别走远,”爱德华说。 他转身走向空地中央。陆云栖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夹克,深蓝色的T恤,被风吹得微微翻起的头发。他想:爱德华跑起来一定很好看。 第一道闪电在远处的山脉上空炸开,将整片空地照得像白昼一样明亮。雷声在几秒钟后滚过来,低沉而绵长,像一头巨兽在地底下翻身。 “开始!”爱思梅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爱德华站在投手丘上——那块被他们踩得比其他地方更秃的草地。他右手握着球,左手戴着手套。他的姿势和人类投手完全不同——他的身体不是“准备投球”的姿势,而是“随时可以消失”的姿势。重心极低,肌肉极松,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艾美特站在本垒板上,双手握着球棒,双腿微微弯曲。他的金色眼睛盯着爱德华的手。 爱德华投球。 陆云栖看到了。 他看到了球从爱德华的指尖离开的瞬间——那不是一个“抛出去”的动作,那是一个“弹射”的动作。爱德华的手指像一张弓,球是箭,弓弦松开的时候,球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从他的手边消失,出现在——出现在艾美特的球棒前方不到一英尺的位置。
第83章 暮光之城40 艾美特挥棒。 球棒击中了球。声音在雷声中炸开——不是“砰”,不是“啪”,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的、尖锐而短促的声响。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飞向空地的左外野,飞向森林的方向。 贾斯帕动了。他的身体从静止到极速没有任何过渡——前一秒他还站在草地上,后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森林的边缘,左手高高举起,手套里稳稳地接着那个球。 “出界!”爱思梅喊道。 艾美特将球棒往肩膀上一扛,朝贾斯帕的方向喊了一句什么——陆云栖没有听清,因为又一道闪电在头顶炸开了。雷声比上一次更近,更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天空中被撕裂了。 陆云栖看着他们。他看着爱德华从投手丘上走下来,走到本垒板旁边,和艾美特说了什么。他看着爱丽丝在二垒和罗莎莉传接球,球速快得像是两颗星星在互相弹射。他看着卡莱尔在外野缓慢地走动——他的“缓慢”是对吸血鬼而言的,对陆云栖的眼睛来说,他的移动速度仍然快得像一阵风。 爱德华想让他看到真实的他们。 陆云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空翠”两个字在灰紫色的天光中微微发亮。他将戒指转了一圈,让它贴向掌心。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森林的气味,不是雨后的泥土味,不是冷杉和铁杉的松脂香。是一种干燥的、带着沙尘的、像沙漠里的风一样的气味。它从森林的西北方向飘过来,被雷声和风声裹挟着,在空气中缓慢地扩散。 陆云栖的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了冷杉树的树干上。树干的触感是粗糙的,湿冷的,带着苔藓的柔软和树皮的坚硬。他的手指在树干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太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然后他将手收回口袋,握住了那枚雷击枣木令牌。 空地上,爱德华正在投第二个球。他的手臂抬到最高点的时候,他的读心能力捕捉到了一个信号——不是来自空地上的任何一个人,不是来自陆云栖——来自森林的西北方向,距离大约四分之一英里。 三个声音。三个他曾经在福克斯高中的停车场感知到的、带着同一种目的的声音。干燥的,尖锐的,像砂纸在金属上摩擦。 他的手臂在空中停了不到零点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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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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