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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里德尔在孤儿院长大,八年来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的东西要去拿,去抢,去夺。没有人会主动给他什么。那间灰暗的、方方正正的大楼里,连阳光都是按配额分配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有“特殊能力”,并且毫不迟疑地用这种能力恐吓其他孩子,让他们离自己的东西远一点。 但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无法归类的冲动。 不是想拿,不是想抢。 是想——占有。 完完整整地、彻彻底底地占有。把这个睡在阳光里的男孩连同他身上的清冽气息一起,收藏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汤姆走近了几步。摇椅还在轻轻地晃着,男孩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丝毫没有察觉到来人。 他伸出手。 指尖触到那张脸的瞬间,汤姆的呼吸停了一拍。皮肤比他想象的还要凉,像上好的瓷器,又像山涧里的卵石,光滑,冰凉,带着一种让人想要用掌心去捂热的温度。 他戳了一下。 男孩的睫毛颤了颤。 汤姆没有收回手。他从来不收回手。 云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双黑色的眼睛。 很黑。不是寻常孩童那种带着棕色调的深褐色,而是真正的、纯粹的黑色,像两口深井,井底没有光。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站在他面前,一根手指还戳在他的脸颊上。 “……” 云栖眨了眨眼。 “……你是谁?”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很轻,像风吹过薄纸。 汤姆没有回答。他的手指从男孩的脸颊上慢慢移开,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种微凉的触感。 “你的脸,”他说,语气不像是在回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很凉。” 云栖又眨了一下眼。 他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梦的内容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种温暖的、懒洋洋的感觉。面前这个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短了一截,黑头发有点长,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他的脸色也很白,但和云栖那种通透的白不同——他的白是缺少阳光的白,是灰暗的房间里养出来的白。 云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在摇椅上让出一小块地方。 “要坐吗?” 汤姆没有动。 他在孤儿院里见过各种各样的孩子。有讨好他的,有怕他的,有恨他的,也有假装不怕他的。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不是讨好,不是害怕,不是恨,也不是假装。这个男孩看他的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棵树,或者一片云,或者花园里那只歪着脑袋的斑鸠。 不带任何评判,也没有任何期待。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摇椅承受了两个孩子的重量,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晃动的幅度大了一些。 “你住在这里?”汤姆问。 “嗯。” “一个人?” 云栖想了想:“还有米莉。她是家养小精灵。还有画像。” “画像?” “曾曾曾祖父。”云栖顿了顿,又补充,“和曾曾曾祖母。她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有时候会跟曾曾曾祖父吵架,用一种我听不太懂的话。” 汤姆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只是一种微不可察的弧度变化。他侧过头打量着身边这个男孩——浅色的头发,浅色的眉眼,浅色的嘴唇,整个人像是用旧了的银器,光泽内敛,安安静静。 “你叫什么名字?”汤姆问。 “云栖·塞尔温。”他说。那个东方名字的前缀从舌尖上滚过,像溪水里的石子,后面跟着古老纯血家族的姓氏,组合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然后他偏过头,看着汤姆,“你呢?” “汤姆。汤姆·里德尔。” 云栖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他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就像他不觉得马尔福家、布莱克家或者任何一个纯血姓氏有什么特别。塞尔温家的人活得太久了,久到看这些姓氏之争就像看花园里蚂蚁打架。 但他是第一次主动记住一个人的名字。 汤姆看着他念自己名字的样子——嘴唇轻轻动了两下,声音很小,像是在尝一个陌生词汇的味道。 “你可以再念一遍吗?”汤姆说。 “汤姆。”云栖又念了一遍。 “……再念一遍。” 云栖抬起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点点困惑,但还是乖乖地念了:“汤姆。” 汤姆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刘海遮住了那双黑色的眼睛。 没有人这样叫过他。孤儿院里的人叫他“里德尔”,科尔夫人叫他“孩子”,其他孩子叫他“怪胎”或者什么都不叫、只敢远远地绕着走。“汤姆”这个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和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原来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从这个男孩嘴里说出来。 那么轻,那么安静,像是怕惊扰了玫瑰花丛里的蝴蝶。 摇椅还在晃。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男孩的膝盖上,像碎金子。 云栖把薄毯往汤姆那边扯了扯。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毯子。灰色的羊绒毛毯,边缘绣着银色的暗纹,柔软得像云朵。孤儿院里没有这样的东西。孤儿院里的一切都是硬的、冷的、灰色的——墙壁是灰的,床单是灰的,食物是灰的,连科尔夫人的脸都是灰的。 他把手放在那条毯子上,指尖慢慢收拢,攥住了一角。 “你明天还会在这里吗?”他问。 云栖想了想,点点头。 汤姆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点。 汤姆第二次来的时候,没有兔子引路。 他记住了路。从孤儿院后面的小巷溜出来,沿着那条通往郊外的土路一直走,走到那丛野蔷薇前面,然后——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第一次能进来是因为追兔子,但此刻面前的野蔷薇丛纹丝不动,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灌木。他伸出手,学着上一次的样子拨开枝条。
第88章 哈利波特3 什么都没有。荒草地还是荒草地。 他试了三次。 第三次的时候,那股清冽的气息忽然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苏醒,然后野蔷薇后面露出了那条碎石小径。 汤姆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这个地方认人。 这一回云栖没有在睡觉。他坐在花园的石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书页上画着会动的星象图。家养小精灵米莉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一双网球大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但在云栖轻轻说了句“没事的,米莉”之后,她终于不情不愿地消失在空气里。 “你在看什么?”汤姆在他旁边坐下来,毫不客气地凑过去看书页。 “星星。”云栖把书往他那边挪了挪,“你看,这颗会动。” 书页上,一颗银色的星点正沿着黄道线缓慢移动。汤姆盯着那颗星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看着云栖:“这是魔法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已经在孤儿院里发现过自己的“特殊能力”了——他可以让东西移动,可以和蛇说话,可以让不听从他的人遭遇“意外”。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那是他与众不同的证明,是他与孤儿院里那些平庸之辈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云栖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着汤姆,看了很久,久到汤姆几乎要皱起眉头。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一团银白色的光从他掌心里浮起来,像蒲公英的绒毛,又像一小团被月光浸透的雾气。它慢悠悠地飘到汤姆面前,停在鼻尖的位置,发出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汤姆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荧光闪烁。”云栖说,“最简单的咒语。” “你是……”汤姆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你是巫师?” “嗯。” “我也是。”汤姆说,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确定。他忽然伸出自己的手,对着那团光,用同样的音调低声念了一遍那句咒语。 什么也没有发生。 云栖没有嘲笑他。他把那团光收回来,重新演示了一遍,动作比刚才更慢,指尖微微张开,手腕轻转。 “不用着急。”他说,“我第一次练了好久。” “你第一次?”汤姆看着他,“你几岁?” “七岁。” “我八岁。”汤姆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服气。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的指尖亮了一瞬,像烛火被风吹动,闪烁了一下就灭了。 汤姆盯着自己的手指。 云栖的眼睛却亮了一点点。很淡,像是星光落进了安静的湖水里。“你学得很快。” 汤姆抬头看他。男孩的嘴角弯着,弧度很浅,但确实是在笑。那笑容太淡了,淡到如果不仔细看就会错过,却让汤姆胸腔里某个从未被触动过的地方,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你经常笑吗?”汤姆问。 云栖想了想:“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就是……没什么需要笑的事,也没什么需要不笑的事。” 汤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那我以后多来。你就会有需要笑的事了。” 云栖眨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逻辑,然后点点头:“好。” 汤姆低下头,继续练习荧光闪烁。他的指尖一次又一次地亮起微弱的光,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持续得更久一点。 日影西斜的时候,花园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嘶嘶声。一条草蛇从石缝里探出头来,黑色的蛇信轻轻吞吐。 云栖看了一眼那条蛇,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汤姆却忽然抬起头,嘴唇微启,发出一串嘶嘶的声音。 那是一条完整的句子。不是人类语言,而是蛇的语言——古老、圆滑、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草蛇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恭顺地低下头,缓缓退回了石缝中。 汤姆转过头,看向云栖。他以为会看到惊讶、害怕,或者至少是好奇。孤儿院的孩子第一次看见他和蛇说话时,有人尖叫,有人排斥他,再后来没有人再敢靠近他。 但云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和刚才看那条蛇时一样平静。 “你在跟它说什么?”他问。 “……我说,这是我的地方,让它走开。” 云栖“哦”了一声,然后又想了想:“其实它可以留下的。花园很大。” 汤姆沉默了几秒。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跟蛇说话。” “不觉得。”云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汤姆问的是“你不觉得天是蓝的吗”。“塞尔温家族的藏书里记载过这种天赋。蛇佬腔。是很稀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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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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