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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在孤儿院里被叫做“怪胎”,被其他孩子用恐惧的目光注视,被科尔夫人在背后叹气说“这个孩子让人不舒服”。他曾经用那种恐惧作为武器,享受别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 但此刻,这个男孩用那双淡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排斥,甚至没有过多的好奇。 只是平静地接受,像是接受花园里多了一条蛇、天空多了一片云。 “……你不怕我。”汤姆说。这不是问句。 云栖歪了一下头:“为什么要怕你?” 汤姆没有回答。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很久。 汤姆来得越来越勤了。 起初是隔几天一次,后来是隔天,再后来是每天。科尔夫人注意到他下午总是不见人影,问过几次,汤姆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平平静静地望着她,说:“我去散步。” 科尔夫人就不问了。她从来不敢追问汤姆太多。 塞尔温家的庄园似乎也接纳了他。那丛野蔷薇每次都会在他拨开枝条时让出一条路,玫瑰的香气越来越浓郁,像是某种无声的欢迎。
第89章 哈利波特4 米莉从一开始的满脸警惕,逐渐变成了“勉强容忍”——虽然她每次看见汤姆坐在小主人身边,还是会不安地搓着茶巾,但至少不会再用魔法把他轰出去了。 他们在花园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下午。云栖教汤姆魔法——其实他会的也不多,都是家里那些泛黄的魔法书上看来的。荧光闪烁,漂浮咒,清理咒,最基础的变形术入门。有些他自己也没完全掌握,就两个人一起对着书页研究,头碰着头,一个念一句,另一个跟着念。 汤姆学得太快了。 快得让云栖有时候会停下翻书的手,安静地看着他。 荧光闪烁他练了三天就稳定了。漂浮咒练了一周,已经能让一颗鹅卵石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云栖练了两个月还没做到的事,汤姆用一周就做到了。 “你比我厉害。”云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羡慕或者不甘,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汤姆把鹅卵石收进掌心,侧过头看他。“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超过你了。” 云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你学得快,说明你比我厉害。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汤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你总是这样吗?”他问。 “哪样?” “什么都觉得正常。什么都能接受。什么都不生气。” 云栖又想了想:“生气很累。” 汤姆没有再说话。他把那颗鹅卵石放回地上,然后忽然伸手,戳了一下云栖的脸颊。 “你干嘛。”云栖被戳得歪了一下头,伸手揉了揉脸,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点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委屈。 “没什么。”汤姆收回手,指尖摩挲了一下,“就是觉得……你太凉了。” 这个动作他从第一次见面时就记住了。那种微凉的、瓷器般的触感,像是某种印记,刻进了他的指尖。他有时候会忍不住去确认——确认这个人还在,确认这种触感不是自己的幻觉。 云栖揉了揉脸,忽然说:“可能是因为塞尔温家的血脉。” 汤姆的手指顿住:“什么意思?” 云栖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七岁孩子的手,白得透明,手指细长,指甲像小小的贝壳。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比平时更轻的声音说:“塞尔温家的人活得很久。” “很久是多久?” “我不知道。曾曾曾祖父活了很久,曾祖父也活了很久。”云栖的声音越来越轻,“米莉说,等我很老很老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会像现在这样。” 汤姆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在梧桐树的阴影下变得更加幽深,像是两团被压得很低很低的暗火。 长生。 这个词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烙进了他的脑海。 他这一生——虽然只有八年——最恐惧的东西,此刻正被人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像在说花园里的玫瑰开得很好、今天的天气不错。而说这话的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薄毯的边缘,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你不想要吗?”汤姆问,声音很低,“活得很久?” 云栖想了想:“也没有想不想要。就是……这样了。” 云栖想了想:“也没有想不想要。就是……这样了。” “如果有人想要呢?” 云栖抬起头,对上汤姆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渴望、嫉妒、某种近乎贪婪的灼热,还有一丝连汤姆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你想要吗?”云栖问。 汤姆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睛,睫毛遮住了瞳仁里所有的光。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 “我想要的东西很多。” 他顿了顿。 “但你是第一个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拿的。” 云栖偏过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安静,像一汪没有任何杂质的泉水。他不完全明白汤姆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感觉到这个男孩心里有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黑洞,风从里面穿过去的时候会发出呜呜的响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填那个洞。他还太小,小到连自己的长生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他知道一件事。 “汤姆。”他叫了一声。 汤姆抬起头。 “你明天还来吗?” “……来。” 云栖的嘴角弯了一点点,弧度很浅,浅得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的第一层银。然后他把薄毯往汤姆那边又扯了扯,盖住了他攥紧的那只手。 “那我等你。” 那一年秋天来得特别早。 九月的风开始带上凉意的时候,云栖发了一次烧。 他从小就这样,每到换季的时候就会生一场病。病不重,只是嗜睡得厉害,有时候能连续睡上一整天,连米莉端来的南瓜粥都顾不上喝。塞尔温家的人对这种周期性的沉睡早就习以为常了——曾曾曾祖父说,那是长生血脉在“休养”,就像蛇要蜕皮、树要落叶,是身体在完成某种缓慢的新陈代谢。 汤姆不知道这些。 他连续三天来到庄园,都没有在花园里看到那把摇椅上的男孩。 第一天,他以为是云栖睡着了,在花园里等了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暗下来。第二天,他直接走进了宅邸的正门——米莉拦住了他,说他不能进去,小主人在休息。汤姆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我见他。” 米莉被他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但还是坚持说小主人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第三天,汤姆是翻墙进去的。 他在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送来之前还有好几年,但他已经能熟练地运用漂浮咒和开锁咒了。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严,他用漂浮咒把自己送上去,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房间。 那是一间很大很大的卧室,四柱床的帷幔垂下来,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毯上铺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房间的墙壁上挂着塞尔温家族历代祖先的画像,他们大多在沉睡。
第90章 哈利波特5 只有一位穿着都铎时代长袍的老人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翻窗而入的男孩,然后又缓缓闭上了——像是默许了什么。 床上的人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汤姆走到床边,掀开帷幔,低头看着他。 云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白到几乎透明,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但他的神情很平静,眉间没有皱起,嘴角也没有抿紧,像是在一个很好很好的梦里,不愿意醒来。 汤姆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探了探云栖的额头。还是凉的。比平时更凉,像冬天的溪水。这个温度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揪紧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背靠着床柱,没有再动。 月光慢慢地移动,从地毯上爬到床脚,又从床脚爬到汤姆的膝盖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绵长而浅,一个刻意压得很低很低。 汤姆忽然想起孤儿院。想起那些灰暗的墙壁、冰冷的床单、永远不够吃的食物。想起科尔夫人偶尔会叹气说“这孩子让人不舒服”,想起其他孩子在走廊里看见他就贴着墙根绕道走。想起他用魔法吊死比利·斯塔布斯的兔子时心里涌起的那种快意——不是残忍,而是一种确证,确证自己和这些平庸的、胆小的、注定一辈子困在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不一样。 他一直是“不一样”的。 但在云栖面前,这种“不一样”忽然失去了意义。 云栖从不觉得他与众不同是件奇怪的事。他能跟蛇说话,云栖说那是蛇佬腔,是天赋。他学魔法快得吓人,云栖说那是他厉害。他性格孤僻、目光阴郁、从来不会讨好任何人——云栖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这一切,像接受花园里多了一条蛇,天空多了一片云。 没有恐惧。没有排斥。甚至没有过多的好奇。 只有那种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暖,像薄毯的一角被轻轻扯过来,盖住他攥紧的手。 汤姆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云栖的手指。 很凉。凉得让他心慌。 他用掌心包住那只比自己小一号的手,一点一点地焐着。 “你最好不要死。”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了床上的人,又像是怕惊醒了这个太过安静的夜晚。“你要是死了,我就找不到第二个你了。” 云栖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听见了这句话。 汤姆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没有哭。汤姆·里德尔从来不哭。他只是觉得胸口那个黑洞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点点——很薄的一层,像是冬天的湖面上结的第一层冰,脆弱得一个石子就能砸碎。 但确实是填上了。 天快亮的时候,云栖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男孩。黑头发,苍白的脸,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男孩握着他的手,额头抵在手背上,像是睡着了。 “……汤姆?” 汤姆立刻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清醒得不像刚醒过来。 “你醒了。”他说,声音沙哑。 “你怎么在这里……” “你睡了三天。” 云栖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轻轻“哦”了一声。“换季的时候就会这样。会睡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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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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