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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时返学?”龙卷风问。 “九月。” “仲有三个月。呢个夏天点打算?” 信一把刀合上,用毛巾擦了把汗,在天井的石墩上坐下。他想说收租、练刀、帮陈婆修水管,但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这些。 “云栖话,呢个夏天想出去行下。唔系港岛。远啲。” “去边?” “澳门。佢话想搭船。” 龙卷风端起茶杯,热气在他面前散成一团白雾。他的眼睛在白雾后面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浅到不是跟他十几年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去啦。返来记得帮手收租。” 信一出发那天早上,在码头等了好一阵子。 渡轮的汽笛在维港上空拉出一道长长的尾音,海风带着咸腥的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他靠在栏杆上,望着中环方向的马路尽头。陆云栖说不用去九龙塘接他,他自己过来,但信一还是提前到了半个钟头。 然后他看见陆云栖从人群中走过来。 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那截白得发光的小臂。左手腕上的银手链在日光下轻轻晃着,右手拎着一个小小的旅行袋,深蓝色的,跟他那支新钢笔一个颜色。头发比上次见又长了一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被海风吹得扬起,露出一整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他不在意,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信一,然后弯了弯嘴角。 “你早到了。”陆云栖把旅行袋往他手里一塞,自然而然地站到他旁边。 “我习惯早到。”信一接过旅行袋挎在肩上。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说你是认识我之后才习惯早到的。”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因为我记性好,”陆云栖靠在栏杆上,侧过头来看他,“而且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怎么,现在才后悔?” “不后悔。”信一把他的手从栏杆上拉下来握住。陆云栖的手指还是凉的,哪怕已经五月了。他握了一会儿,陆云栖没有抽回去,只是把目光移到了海面上,耳尖在晨光里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在外面牵手的。”陆云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个调。 “刚才。” “……痴线。” 渡轮在海上晃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坐在上层甲板的长椅上,陆云栖靠在信一肩膀上睡着了——他这段时间在忙一个收购案的最后收尾,连续加了好几个夜班。信一一只手撑在他背后替他挡着海风,另一只手被他压在肩膀上压得有点麻,但没动。 澳门比他们想象的更热。下了码头就是一片明晃晃的日光,马路两旁的榕树遮出斑驳的树荫,地上落满了细碎的叶影。陆云栖走在树荫底下,步伐比在九龙的时候慢了很多,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一直在看。看那些跟香港不一样的路牌、蓝白相间的瓷砖墙、远处大三巴的石头台阶。 他们住在新马路附近一家小旅馆里。房间不大,但有一个朝南的小阳台,推开窗能看到楼下一间卖蛋挞的饼店。陆云栖把旅行袋放在床上,走到阳台上去看街景,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说:“这里好像你以前带我去的那条水产街。” “哪里像?水产街又腥又吵。” “不是味道,是人,”陆云栖把手搭在阳台栏杆上,背靠着澳门午后的日光,“水产街的人也是这样的——卖鱼的、卖菜的、推着车带小孩的。大家都在街上,不是在玻璃幕墙后面。” 信一走到他旁边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头。陆云栖的肩膀僵了半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的手覆在信一的手背上,指尖在那几道旧痕上轻轻划着。 “我以前觉得,你带我去那些地方是因为你不懂更好的,”陆云栖说,“后来才知道,你给我看的,是你不舍得给别人看的东西。” “城寨才不是什么好东西,”信一在他耳边说,“又脏又乱。” “但那是你的,”陆云栖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离得太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的睫毛抖了一下但没有往后退,“你给我的不是城寨。是你从小走过的每一条巷子,是你见过每一个人的名字,是你在这座城市里活过的证据。” 信一盯着他的眼睛,唇角弯了弯。阳台上被下午四点的日光打得透亮,陆云栖被笼在那片光里,整个人都发着光。他在心里说:你呢。你把你的全部信任都交给了我。从十三岁那年在巷子里撞到我的那一刻起,你把你的孤独、你的脆弱、你不敢给别人看的那部分灵魂,全数交到了我手里。而我花了五年才听懂你在每一句“还行”背后藏的那句话。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偏了偏头,在陆云栖的嘴角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极短的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来不及漾开。 陆云栖愣了一瞬,然后抬手摸了摸嘴角,声音很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 “……你这个人。也不打个招呼。” “现在打。可以吗?”
第147章 九龙城寨32 陆云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可以。允许的。” 傍晚他们去了大三巴。 游人比白天少了很多,夕阳把石头台阶染成暖黄色,几只鸽子在广场上踱来踱去。陆云栖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那座烧得只剩前壁的教堂遗址,看了很久。教堂的断壁在暮色里矗立着,玫瑰色的花岗岩被夕阳镀成金红,顶端的十字架直直地指着天,但十字架后面没有穹顶,没有唱诗班,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云。 “我爸说,这间教堂烧剩一堵墙,反而比完整的时候更出名了,”他说,“少了什么,才会被人记住。” 信一站在他旁边,看着同一面墙。他想说,你不是因为少了什么才被我记住的。你是因为你完整的样子——你弹钢琴的样子,你坐在天台上喝汽水的样子,你嘴上阴阳怪气、手指却在紧张地敲裤缝的样子——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记住了。但他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说出来,陆云栖一定会用那种柔软的调子损他一句“你今天吃错药了”。所以他把陆云栖的手拉过来十指扣住,继续往前走。 晚上在新马路闲逛。澳门的夜市比庙街更挤,但挤得不一样——庙街是摆在地上的,澳门是挂在墙上的。霓虹招牌从上到下排满了整条街,中葡双语的灯箱齐齐亮着,把青石板路映得流光溢彩。经过一家卖牛杂的摊档时,陆云栖停下脚步了。信一看着他的侧脸,已经掏出了钱包。 “一碗牛杂,多放辣。”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陆云栖偏头看他。 “你每次看到牛杂停下来的时候,睫毛会多眨两下。” 陆云栖接过那碗冒热气的牛杂,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含糊地说了一句“还行”,然后继续叉第二块。信一在旁边看着他吃,没说自己其实也饿了。 “你不吃?”陆云栖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你先吃完。” “张嘴。”陆云栖举着叉子,语气是不容拒绝的。 信一乖乖张嘴。牛杂很烫,辣得他直吸凉气,但陆云栖的表情比他吃到辣还满足。他们就这样站在街边,你一块我一块地分完了一整碗牛杂。信一偶尔抬手替他擦掉嘴角的汁水,指腹顺势划过那片柔软的皮肤。陆云栖每次被他擦嘴角都会微微往后仰一下,但没有躲开。 回到旅馆已经快半夜。在楼道里,陆云栖站门口找钥匙,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没找到,最后是信一从他裤子后袋里掏了出来——那个口袋明明是他刚才自己放进去的。 门打开的一瞬间,信一忽然拉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 “今天开心吗?” 陆云栖愣了一下。 “开心。”他说。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信一,嘴角那道弧线在昏暗的楼道灯下变得很软,“我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不是那种很兴奋的开心,就是……很踏实。好像什么都可以不用想,就跟你在一起就好。” 信一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陆云栖拉进怀里,抱了很久。陆云栖的脸埋在他肩窝上,手臂从他腰间穿过去,慢慢收紧。旅馆楼下那家蛋挞店已经关门了,铁闸挡住了饼柜,但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糖和黄油的甜香。远处隐约传来渡轮的汽笛声,和他们在香港听到的是同一种声音。 “信一。” “嗯?” “我回去以后,可能会更忙。我爸要把整个华南的业务都交给我。” “我知道。” “可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经常见面。”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信一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掌心里。 “从十三岁到现在,你哪次说忙,是真的见不到面了?你忙你的,我在城寨待着。你想见我了,就来找我。你想不到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去找你。” 陆云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种人,就是把我吃得死死的。” “彼此彼此。” 陆云栖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把他推开,背过身去开门。但他背过去的时候耳尖是红的。 第二天下午他们搭渡轮回香港。回程的船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想把这一刻多留一会儿。陆云栖靠着信一的肩膀,没有睡,只是安静地看着海面上被船头劈开的白色浪花。 快到码头的时候,信一忽然开口:“这个夏天还没结束。” “嗯。” “下次我们去更远的地方。” “哪里?” “不知道。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陆云栖转过头来看他。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在信一眼里,他好看得让人想骂脏话。 “我想去你家天台。”陆云栖说。 “就天台?” “就天台,”陆云栖重新把头靠回他肩上,闭上了眼睛,“你那个风筝还在不在?” “在,胶布贴的地方又破了一次,我重新贴了。” “那回去放风筝。” “好。” 渡轮缓缓靠岸。维港两岸的摩天大楼在午后的日光下闪闪发亮,九龙那个方向的天空有一小片淡金色的云,像谁在天上划了一笔没写完的字。船身轻轻撞在码头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远处九龙城寨那些密密匝匝的楼房挤在一起,从码头这个角度看过去只是一片模糊的灰色剪影。但那片剪影在陆云栖眼里从来不是灰色的。那是信一在的地方。那是他不管从多远的地方回来,最终都会回去的地方。
第14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 倩女幽魂新版本开了高难副本“兰若地狱”,世界上喊话组队的消息刷得飞快,却很少有人愿意带医师——输出不够,奶量在秒杀机制面前也显得鸡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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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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