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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少祥看到他皱眉的动作，伸手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过来，对着茶水吹了两口气，又放回他面前。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在副本里给他套了个护盾。 “慢点喝。”他说。 陆云栖盯着面前那杯被人吹过的茶，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也被人拿过去吹了两口气，什么都乱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来挽回局面，但舌头被烫得发麻，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要你管。” 甄少祥笑了笑，没有接话。 吃完饭之后甄少祥说送他回南校区，陆云栖说不用，甄少祥说顺路，陆云栖说你在东校区我在南校区哪里顺路了，甄少祥想了想说地球是圆的。陆云栖被他这种不讲道理的逻辑噎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上了车。 车子经过操场边的时候，甄少祥忽然说：“过两天项目要结题了，可能会很忙。游戏会上得少一点。”
第157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0 陆云栖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影子一道一道地从车窗上滑过去。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忙。” “帮会的事我让北风先盯着。” “嗯。” “你有事随时找我。” “能有什么事。” “什么事都可以。” 陆云栖转头看了他一眼。甄少祥正在看前方的路，侧脸被车窗外透进来的光照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微微凸起的喉结，安全带斜斜地压过胸口。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陆云栖推开车门的时候甄少祥叫住了他。 “陆云栖。” 他回头。这是甄少祥第一次在现实里叫他的名字，不是“禄禄”，不是“陆老师”，是全名。三个字从他的舌尖上滚过去，被秋日的晚风裹着送到陆云栖耳朵里，好像带了什么不一样的重量。 “项目结题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陆云栖站在车门外，看着他的眼睛。车灯的光从背后透过来，甄少祥的神情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但那双眼里的认真是藏不住的。 “什么话要等到结题之后。”陆云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地响，但他的语气还是稳的，稳得连他自己都有点佩服。 “很重要的话。”甄少祥说，“所以想等自己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再好好说。” 陆云栖看着他不说话。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庆大的桂花开了，满校园都是那种软绵绵的、让人骨头发酥的香气。 “……那你快点。”陆云栖说。 甄少祥愣了一下，然后那个笑容一点一点地从眼角漫开，比今天中午在梧桐树下看到的还要亮。 “好。”他说。 陆云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被甄少祥看到脸上藏不住的表情。他一路走到宿舍门口才停下来，靠着墙，把手按在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擂鼓一样的跳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和甄少祥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了一句：“早点结题。” 对面秒回：“遵命。” 陆云栖看着那两个字，终于没忍住，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路过的人都不一定注意得到，但它是真的。 他锁了屏幕，推门进宿舍。室友正在打游戏，看见他进来，随口问了一句“你脸怎么这么红”。陆云栖面无表情地说“外面热”，走过去把空调开到了十八度。 室友裹着毯子瑟瑟发抖，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十月的晚上，气温十六度。 接下来的一周，甄少祥忙得几乎从游戏里消失了。 但他的存在感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强。每天早上陆云栖醒来的时候，手机上一定有一条未读消息，不是早安，而是甄少祥发的一张照片——有时候是办公室窗外的晨光，有时候是桌上摊开的文件旁边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有时候是深夜加班时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照片，像是一扇一直开着的窗户，让陆云栖得以窥见他的生活。 陆云栖每次都隔一会儿才回，语气淡淡地说“你起得好早”或者“还没睡”，好像他只是随手点开看了一眼。但他从来没有漏回过任何一条。 有一次甄少祥半夜发了一张办公桌上的照片，电脑开着，咖啡杯空了，旁边是一份翻到卷边的方案。陆云栖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响了四声，对面接了。 “怎么不睡觉。”陆云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去，比平时更冷，冷得跟冰块似的。 甄少祥的声音带着一点被逮到的意外，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你怎么也没睡。” “我问你话。” “……在改方案，明天要交。” “明天交现在还在改？” “精益求精嘛。” 陆云栖沉默了两秒。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句刻薄的话，想说你不要命了吗，想说你们公司除了你就没人了吗，想说一个破方案能比睡觉重要吗。但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快去睡。” “还差一点。” “甄少祥。”他叫了他的全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这是陆云栖第一次在电话里叫他的名字，以前在游戏里叫“学长”，微信上什么称呼都没有，偶尔被逗急了就装作没听见。但现在他叫了全名，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重量。 甄少祥握着手机，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好。”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听你的。” 陆云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挂电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通着，彼此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过来，模糊又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甄少祥说：“你挂吧。” “……你先挂。” “你先。” 陆云栖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傻子”。但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很久都没有睡着。 项目结题的那天是周四。 甄少祥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城市灯火，把最后一个字讲完。底下的评审组说了什么，父亲——也是公司的董事长——坐在长桌的尽头，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看别人，只是低头收拾好文件，跟每一个人握了手，然后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拿出手机。 他给陆云栖发了一条消息。 “我结题了。你现在在哪。” 回复来得很快：“图书馆。” “出来。我在南门等你。” “……现在？” “现在。” 陆云栖没有回这条消息。但过了不到十分钟，他就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没来得及放回宿舍的书。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T恤的边，被夜风吹得微微晃荡。整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口的灯光里，漂亮得不太真实。
第15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1 甄少祥靠在车门上等他。两个人隔着半个广场，目光在夜色里碰到了一起。空气里的桂花香还没有散尽，十月底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但站在那里对望的两个人好像都不觉得冷。 陆云栖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你不是说很忙吗。” “刚结题。”甄少祥的声音有一点沙哑，像是今天说了太多的话，但眼睛里全是光。 “所以你说的那个很重要的话……”陆云栖把书抱在胸前，像抱着一面小小的盾牌，“可以说了？” “可以。” “说。” 甄少祥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车里坐了很久，把要说的话翻来覆去地排了很多遍，从他们第一次在游戏里认识，到那天在梧桐树下的对视，到他看到那辆劳斯莱斯时的震动，到他开始认真的每一天。他准备了一大段话，有头有尾，有逻辑有感情。 但当陆云栖站在他面前，秋天的晚风吹动着少年额前的碎发，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看着他，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催促和一丝藏不住的紧张——他发现自己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部都不见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 那个距离已经突破了“学长”和“游戏队友”的边界，陆云栖闻到了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一点点咖啡的苦香。 甄少祥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喜欢你。”他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 陆云栖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他抱在怀里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书页在夜风里哗哗地翻了几页，但没有人去管它。 “……第一次？”陆云栖的声音不太稳，“线下聚会那次？” “不是。”甄少祥看着他，目光温和平静，像是终于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好好地看着这个人，“是游戏里。你说‘那又怎样’的时候。” 陆云栖愣住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第一次在甄少祥面前撕掉乖巧的伪装，用那种冷冰冰的、不客气的语气说了一句“那又怎样”。那时候他还以为甄少祥会觉得被冒犯了，会生气，会觉得他是个虚伪的人。但那个人说的是——“这样挺好的”。 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在纵容他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喜欢他了。 陆云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的伶牙俐齿、他的毒舌、他所有用来保护自己的铠甲，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齑粉。他红着眼眶，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突然被人揭穿了一件他藏了很久很久的事——原来他也一直在被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心里，从最开始的最开始。 “……傻子。”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甄少祥没有反驳。 “追到了吗，就喜欢。” “在追。” “哪有你这样追的。” “这不是在追。” 甄少祥说完这句话，弯下腰把那本落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拍了拍书页上沾的灰，放回陆云栖手里。他做这件事的时候低着头，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他直起身，看着陆云栖的眼睛，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陆云栖看着他。看着这个从游戏里走到现实中的男人，看着他熬夜加班留下的一点黑眼圈，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嘴角，看着他眼睛里那个小小的、完完整整的自己。 他听见自己说：“……考虑多久。” “多久都行。” “要是我不答应呢。” 甄少祥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坦然：“那我就继续追。” 陆云栖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冷的、淡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从眼睛深处亮起来的、带着一点鼻酸和一点欢喜的笑。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拨，只是看着甄少祥的眼睛说了一句：“那你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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