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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停。 “所以你对他好一点。别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钉崎已经把门关上了。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前是五条悟做的菜,耳朵里是钉崎说的话。 “控制不住。” 朔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一半米饭,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下午三点,朔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他在看手机。 没有看视频,没有刷社交平台,而是在看五条悟的LINE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中午十二点十四分发的,五条悟发了一个“吃饱了没”的表情包,他回了两个字“吃饱了”。之后就没有了。 已读。那条“吃饱了”显示已读。但五条悟没有回。 朔把手机放下,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他退出对话框又点进去,反复了大概十次,直到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才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 电视里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几个艺人在玩猜词游戏,笑得很假。朔盯着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五条悟今天的任务是什么级别?他说一级,真的是一级吗?上次说一级结果回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这次呢?有没有吃午饭?有没有受伤? 手机响了。 朔以平时三倍的速度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手机。 五条悟:“在家?” 朔打了两个字:“在家。”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两个字:“你呢。” 五条悟:“门口。” 朔愣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大门外面,有人的声音。不是敲门声,是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还有呼吸声,有点重,像是在忍着什么。 朔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到玄关,拉开门。 五条悟站在门口。 白色的头发比早上出门时乱了很多,黑色卫衣上沾着灰,左手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没有血,但有一道红痕。墨镜还在,但镜片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下角斜着延伸到中间。 他的手撑着门框,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像是一路跑回来的。 “你跑回来的?”朔问。 “出租车堵在涩谷了,”五条悟的声音有点哑,“剩下一公里跑回来的。” “你跑一公里回来干什么?直接打车到家门口啊,涩谷到这边又不——” “因为想早点看到你。” 朔的话卡在喉咙里。 五条悟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玄关,鞋都没换,站在朔面前。他比朔高了将近一个头,低头看着朔的时候,墨镜裂了的那道缝隙里透出一只蓝色的眼睛,里面倒映出朔愣在原地的样子。 “你脸上有灰。”朔说。 “嗯。” “袖口破了。” “嗯。” “有没有受伤?”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朔拉进了怀里。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克制的拥抱。 是实实在在的、用力的、把朔整个人按进胸口的拥抱。朔的脸撞上五条悟的胸口,鼻梁磕在锁骨上,他闷哼了一声。 但他没有挣扎。因为他听到了五条悟的心跳——不是早上那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心跳,而是快的、乱的、像擂鼓一样震耳欲聋的心跳。 五条悟的手臂箍着他的腰和后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朔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但他没有说“放开”,没有说“你弄疼我了”,什么都没有说。他慢慢地抬起手,手指抓住五条悟后背的卫衣布料,攥紧了。 “任务,”五条悟的声音从朔的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丝还没散尽的紧张,“不是一级。” 朔的手指收紧了。 “准特级。” 朔的呼吸停了一下。准特级。差一步到特级。五条悟一个人,没吃午饭,早上六点出门,打了一个准特级咒灵。 “有没有受伤?”朔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小了很多。 五条悟把脸埋在朔的头发里,沉默了大概两秒。 “没有。” “你刚才犹豫了。” “因为我在想要不要骗你。” 朔从他怀里挣开一点,仰起头看着五条悟的脸。墨镜裂了,透过那道裂缝,他看到五条悟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比平时干。 “你没吃午饭。”朔说。 “吃了。” “吃什么了?” “饭团。” “什么时候吃的?” “……打完之后。” “打完准特级之后吃的饭团?” “嗯。” “你的胃是铁打的吗?” 五条悟低头看着他,裂了缝的墨镜后面的那只眼睛里,那种紧张的、戒备的东西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光。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疲惫,但很真。 “你好像在生气。” “我当然在生气。” “为什么?” “因为你又没吃午饭。” “你担心我?” “我担心没人给我做饭。” 五条悟笑出了声,笑声有点哑,但很好听。他伸手揉了揉朔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在头皮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会有事的,”他说,“因为有人在家等我。” 朔拍掉他的手,转身走进屋里,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你去洗澡,我热饭。” 五条悟站在玄关,看着朔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斜阳里被拉得很长,落在瓷砖上,像一幅画。他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大概五秒,然后低下头,笑了。笑容无声,但眼睛里的光是满的。 五条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朔已经把饭热好了。餐桌上的菜比中午少了一半——中午吃剩的,朔又加热了一遍,摆盘虽然不如五条悟整齐,但也算看得过去。 “吃吧。”朔把筷子递过去。 五条悟接过筷子,在他对面坐下。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发梢往下落,掉在餐桌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朔看着他吃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走到五条悟身后,把毛巾盖在他头上。 五条悟的筷子停了一下。 朔隔着毛巾擦他的头发,动作不太熟练,力度时轻时重,有时候扯到几根头发,五条悟嘶了一声,朔就放轻一点。 擦完了,朔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回到自己座位上,端起碗继续吃饭,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条悟看着他,筷子夹着菜没有往嘴里送。 “怎么了?”朔抬起头。 “没什么。”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确认一下你不是我做梦梦出来的。” 朔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五条悟碗里。 “吃饭,”他说,“做梦不会吃你的菜。” 五条悟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鸡肉,慢慢笑了,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画面在闪,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朔靠着沙发扶手,腿蜷在坐垫上,五条悟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那个靠垫是朔刚才塞进去的。 五条悟看了那个靠垫一眼,没有拿开。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体育频道,足球赛。朔对足球没什么兴趣,但他没有反对,因为五条悟换到这个台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可能这是他喜欢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靠垫被抽走了。 不知道是五条悟抽的还是靠垫自己滑下去的,总之靠垫消失了。五条悟的肩膀贴着朔的肩膀,体温从接触的地方传过来,很暖。 朔没有挪开。 五条悟的手慢慢移过来,小指碰上了朔的小指,搭在上面,像两根电线碰在一起,擦出看不见的火花。 朔的手没有躲。 五条悟的手指慢慢插进朔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填满,像拼图最后几块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十指紧扣。 朔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五条悟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皮肤很白,和他的手放在一起像两种不同材质的艺术品被强行摆在了同一个展柜里。 “五条悟。” “嗯。”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 “你紧张什么?” 五条悟侧过头看着他。洗完澡后没有戴墨镜,也没有戴眼罩,那双蓝色的眼睛完整地、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客厅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阳光照进深海,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 “因为今天第一次,”五条悟说,“第一次有人在家等我回来。” 朔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开玩笑的、嘴硬的话。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收紧了手指,和五条悟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地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电视里足球赛还在继续,没有人在看。 沙发上的两个人靠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手握着。 五条悟的头慢慢歪过来,靠在了朔的头顶上。白色头发散下来,遮住了朔的半张脸。朔闻到了他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不是平时那种,今天用的是朔的那瓶。 “你用了我洗发水。”朔说。 “嗯。” “为什么?” “因为想你的时候可以用。” 朔闭上眼睛,把脸往五条悟的肩膀上埋了埋。 “你这句话好土。” “土但有用。” 朔没有说话,但他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高,高到五条悟一定感觉到了他头顶的肌肉在动。因为他感觉到五条悟的脑袋在他头顶上蹭了蹭,像一只确认了领地的猫。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手握着,在沙发上待了很久很久,电视节目从足球赛换成了新闻,从新闻换成了综艺,从综艺换成了广告。 广告的声音很吵,但没有人去关。 因为谁都不想动。
第18章 任务警报 周日凌晨四点,朔的手机炸了。 是任务警报。 高专的任务推送系统不分昼夜,该响的时候比地震警报还吓人。 朔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差点滚下床,摸到手机一看,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排成了一条线。 紧急任务!埼玉。複数咒灵反应。等级评估中。 召集所有可用咒术师。 朔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所有可用咒术师”这六个字让他的后背凉了一下。 高专的用词很讲究,“可用”通常意味着“能打的都来”。什么时候会用到“所有可用”?当常规人手不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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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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