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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的手指落在朔的额头上,把几根散落的头发拨到一边。指腹的温度比平时低——刚用冷水冲过。 “我知道你没睡着。”五条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朔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没有动,呼吸也没有变。 “你每次装睡的时候,睫毛都会抖。” 朔的睫毛不动了。 “不抖了,”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但你现在在憋气。” 朔开始呼吸。 五条悟笑了一声,低低的,哑哑的。他弯下腰,嘴唇贴在朔的额头上,停了三秒。嘴唇是凉的。 他直起身,把被子重新掖了一下,塞好四个角。然后他走到被褥另一侧,躺下来,面朝天花板。 “晚安。”他说。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五条悟没有再靠过来,没有伸手搂他,没有任何接触。他就那么躺在一臂之外,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朔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走廊的光还是那道光。虫鸣声还在窗外响。 他偏过头,看着五条悟的侧脸。那张脸在黑暗中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浴衣穿戴整齐,腰带系得好好的,被子也只盖到胸口。 一只手垂在被褥外面,手指微微弯曲,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掌心。 朔看着那只手。 他没有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但他也没有把视线移开。 窗外起风了。竹林沙沙地响,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细雨。朔在细雨声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朔先醒的。 五条悟还在睡,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面朝天花板,手臂垂在被褥外面。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头偏向了朔这一侧,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到了朔的枕头上。 晨光从纸门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睡着的时候,那张脸的棱角柔和了很多,不像平时那样锋利。 朔躺在枕头上,侧着头看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五条悟搭过来的那几缕头发拨回去。指尖碰到五条悟的额头时,五条悟的睫毛动了一下。 朔收回手,闭上眼睛。 “别装了,”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已经看了一分钟了。” 朔睁开眼睛。五条悟偏着头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两块玻璃。 “你怎么知道?” “你盯着我看的时候,我脸上会有一种被激光照到的感觉。” 朔坐起来,背对着五条悟整理浴衣的领口。腰带系了三遍才系好。 早餐在楼下餐厅吃。老奶奶端上来两份烤鱼、味增汤、米饭、渍物和一小碟当地特产的梅干。 五条悟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衣,腰带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像个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人。 朔用筷子戳着米饭,没有看他。 “昨晚睡得好吗?”五条悟问。 “还行。” “我听到你磨牙了。” “我不磨牙。” “你磨了。声音不大,但很规律,像一只小老鼠。” 朔放下筷子,看着五条悟。五条悟正在喝味增汤,表情无辜得像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 朔:“……。”
第24章 你是电视上那个…… 箱根汤本站前。 五条悟站在自动售票机旁边,墨镜推在额头上,低头看手机。白色的头发被山风吹起来,露出整张脸。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两个穿校服的女生,从巴士上下来的,手里拎着伴手礼袋子,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一眼,袋子从手里掉了。 “那个……那个是……” “五条悟?!!”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站前广场上像扔了一颗石子。 五条悟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笑,没挥手,就是看了一眼。两个女生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手机举起来了但手在抖,拍了三张都是糊的。 朔从售票机拿了票,转身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五条悟还站在那,额头上架着墨镜,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领口开得比以前大,锁骨的线条露在外面。山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腰线被风描了一遍。 朔看了两秒,走过去,把票塞进他手里。“走了。”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朔,嘴角弯起来,把墨镜从额头拉下来,跟在他身后。两个女生还在拍,这次拍的是背影。 “五条悟好高。” “旁边那个是谁?” “不知道,学生吧。” “学生?哪个学生跟老师来箱根?” “……” “……” “快发推。” 强罗公园门口的章鱼烧摊前排了六个人,五条悟站进去,前面的大妈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第三眼的时候转过来整个身子。 “你是那个……电视上那个……” “不是。”五条悟说。 “你长得好像那个咒术师。” “很多人都这么说。” 大妈掏出手机:“能合影吗?” “不能。” 大妈有点失望地转回去了。 朔站在队伍外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动了一下。 章鱼烧买了两份,五条悟端着一份,朔端着一份,两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朔用竹签戳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 “烫?” “不烫。” “你嘶了。” “那是好吃的意思。” 五条悟把自己那份里的章鱼烧戳了一个洞,吹了两下,递到朔嘴边。朔看了他一眼,张嘴接住了。嚼了两下,咽了。 “你那份是不是比较好吃?”朔皱眉。 “一样的。” “不一样,你那份有感情分。” 五条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旁边路过的三个女大学生同时回头,其中一个撞上了路灯杆,砰的一声。 朔的嘴角抽了一下。 从公园出来,两个人沿着登山铁道往下走。箱根的红叶还没有全红,但已经开始变色了,绿色、黄色、橙色、红色,一层一层的,像谁的调色盘被打翻在了山坡上。 五条悟走前面,朔走后面。 经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五条悟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栗子蛋糕。 “想吃?”朔问。 “你请客。” “为什么我请?” “因为我刚才请你吃了章鱼烧。” “那是你用我卡刷的,你一分钱没出。” 五条悟转过身,低下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他看着朔,眨了一下。“你请不请?” 朔看了他两秒,推开甜品店的门。 栗子蛋糕端上来的时候,朔发现旁边多了一份抹茶提拉米苏、一杯草莓冰沙、一份蕨饼和一壶煎茶。五条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叉子,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高级术式。 “你点这么多吃不完。”朔说。 “吃得完。” “你中午还吃了荞麦面。” “荞麦面是午饭,蛋糕是下午茶,不同胃。” 朔用叉子切了一块栗子蛋糕放进嘴里。栗子泥很细,奶油不甜,蛋糕体松软。好吃。他又切了一块,五条悟的叉子伸过来,叉走了他盘子里剩下的半块。 “你的在你自己盘子里。”朔皱眉。 “你盘子里的比较好吃。” “一样的。” “你的有感情分。” 朔抬头看了五条悟一眼。这句话是他今天说过的,被五条悟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他低下头继续吃蛋糕,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脚在桌下碰了一下五条悟的脚。 五条悟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看桌下,抬头看了看朔。朔正在专心致志地吃草莓冰沙,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做。 五条悟慢慢笑了。他把叉子放进嘴里。然后他的脚在桌下贴上了朔的脚,没有移开。 甜品吃完了,煎茶也喝完了。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山。 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账单,面部肌肉抽了一下。 “五千八。” “还好。” “还好?你一顿下午茶吃了五千八。” “箱根是旅游区,物价高。” “你把物价高的原因都归结为地理位置,不归结为自己的点单量。” 五条悟从朔手里抽走账单,站起来走到收银台,掏出黑卡。收银员的双手接过那张卡的时候,表情和涩谷便利店的那个收银员一模一样——敬畏中带着一丝怀疑人生。 走出甜品店,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条街道照得发亮。游客比上午多了,街道上人来人往,卖仙贝的店门口排着队,一家卖玻璃制品的小店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五条悟走在朔左边,步子很大,朔要用正常步频的一点三倍才能跟得上。 “你走慢点。” 五条悟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并排走在箱根的主街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影子挨在一起。 然后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五条悟。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概七八个,刚从一家特产店出来,其中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先看到了五条悟,整个人愣住了。 “五条悟?!!” 这一嗓子把整条街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游客们停下脚步,卖仙贝的大叔探出头来,连路边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都抬起了头。 五条悟没有停下脚步,但他抬了一下手,算是在打招呼。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开始拍照,有人开始录像,有人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 “真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来箱根了?!” “天哪他好高——他本人比杂志上好看——他上过杂志吗——他不上杂志也好看——” 一群女大学生从街道对面跑过来,在距离五条悟大概三米的地方紧急刹车,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她们。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五条先生,请问可以合影吗?”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不行。”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凶,但那个“不行”说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女大学生没有失望,反而笑得更开了,因为五条悟看她的那一眼。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她捂住了胸口。 “他说了不行,但他看我了。” “他看了你零点五秒。” “够了。半秒够了。” 朔站在五条悟旁边,被这群人的热情挤得往后退了一步。五条悟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回自己身边。不是牵,是抓。五根手指扣住腕骨,力气不大,但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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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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