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朔站着没动。五条悟又拍了拍床。朔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病床窄,两个人必须侧身。朔面朝天花板,五条悟面朝朔。 “你转过来。”五条悟说。 “不转。” “你转过来我能看到你。” “你看着我干嘛?” “不看着你睡不着。” 朔面朝五条悟。两个人的鼻尖之间不到十厘米。 “你睫毛好长。”五条悟说。 “你也是。” “你眼睫毛颜色比我深。” “你白的。” “白的不好看?” “好看。” 五条悟的嘴角弯了。朔伸手关了灯,病房暗下来,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淡金色的线。 “五条悟。”朔的声音在黑暗中很轻。 “嗯。” “你明天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我还没出院。” “那我还是吃医院的食堂吧。” 五条悟笑了。呼吸喷在朔的嘴唇上,很暖。 “五条悟。” “嗯。” “你以后别再受伤了。” “你以后别再搬走了。” 朔没说话。被子底下,他的手移过去,小指碰到了五条悟的小指。五条悟的小指勾住了他的。 “行。”朔说。
第37章 你跳窗 住院第六天,五条悟偷跑出去了。 朔去护士站拿体温计,回来人没了。 病床空着,被子掀开,拖鞋还在床边。朔站在病房中间,手里攥着体温计,看着那双整整齐齐摆在地上的拖鞋。 隔壁房间的大爷路过指了指窗户。 朔走到窗边,往下看。 五条悟站在一楼的院子里,穿着病号服,左手打着石膏,右手举着一根树枝。 他在逗猫。 一只橘色的野猫蹲在花坛边上,看着树枝,不动。五条悟晃了晃树枝,猫还是不动。他又晃了晃,树枝断了。猫转身走了。 五条悟站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半截树枝,低头看着走掉的猫。 朔把体温计放在窗台上,手撑窗台翻了下去。二楼。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五条悟身后。 “你跳窗?” 五条悟转过身。病号服的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一边高一边低。头发没梳,翘着。看到朔,他笑了。“下来透透气。” “你手上有石膏。” “左手。不影响。” 朔把树枝从他手里抽走,扔进垃圾桶。“上去。” “再待一会儿。” “护士在找你。” “让她找。” 朔看着他。五条悟也看着朔。 风吹过来,病号服的下摆掀起来,露出腰上一截绷带。朔伸手把病号服按回去,手背碰到五条悟的腰,皮肤是凉的。 “你冷不冷?” “不冷。” “你在发抖。” “猫气的。” 朔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五条悟身上。外套不大,朔穿着肩膀绷着,袖子短了一截。 “走吧。”朔说。 五条悟跟在他身后走回大楼门口。朔去开玻璃门,五条悟从后面伸手推住了门,侧身让朔先进。 朔走进去,五条悟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走廊里遇到护士长。护士长手里拿着病历夹,看到五条悟,病历夹啪地合上了。 “五条先生。你从哪出来的?” “病房。” “护士说你不在病房。” “去厕所了。” “病房里有厕所。” “那间的马桶坏了。” 护士长看了一眼五条悟身上的石膏和病号服,又看了一眼朔披在他身上的外套。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再问,侧身让他们过去了。 回到病房,朔把五条悟按到床上,被子拉到胸口。五条悟靠在枕头上,看着朔把体温计塞进他腋下。 “五分钟。”朔说。 “你刚才去哪了?” “拿体温计。” “拿这么久?” “护士站排队。” “你骗人。护士站没人。” 朔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路过看到的。” “你从窗户出去的。路过哪里?” 五条悟不说话了。体温计在他腋下夹着,他夹得很紧,胳膊都不敢动。朔搬了椅子坐在床边。 “五条悟。” “嗯。” “你跳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石膏会裂?” “不会。医用石膏,结实。” 朔伸手把体温计从他腋下抽出来,举到灯下看。 “三十六度七。正常。” “我说了不冷。” “你还在抖。” “那是我反射弧长。” 朔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回床边,拿起那个橘子,掰了一瓣塞进五条悟嘴里。 “你为什么每天给我剥橘子?是不是因为我第一次吃你剥的橘子说甜?” “因为苹果削不好。” 五条悟笑了。 “吃完。我出去一下。” “去哪?” “护士站。拿你今天的药。” 朔走出病房,走廊很长,灯很亮。他走到护士站,护士长正在写什么,看到他抬起头。 “五条先生的药?等一下。” 她转身去药房拿药。朔靠在护士站的柜台上,看到台面上放着一盒糖果。透明罐子,里面是包装好的硬糖,草莓味的。他想起了什么。 “护士长,这糖他能吃吗?” “谁?五条先生?不能。” 朔接过药,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了。 推开病房门。五条悟不在床上。床头柜上的橘子吃完了。朔把药放在桌上,转身。五条悟站在洗手间门口,左手拿着毛巾,头发湿的。 “你洗头了?” “用左手洗的。很厉害吧?” 朔走过去,抢过毛巾,盖在他头上。两只手隔着毛巾用力搓了几下,五条悟被他搓得脑袋前后晃。 “轻点。” 朔把毛巾拿下来,五条悟的白色头发炸成了一团,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白色长毛猫。 朔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起来,这次没压住。 朔把毛巾扔到他脸上,“擦干。上床。吃药。” 五条悟左手接住毛巾,擦了几下头发,走到床边坐下。朔把药片从铝箔板里挤出来,三粒,放在他手心里。五条悟看着那三粒药。 “你今天喂我。” “你左手能拿。” “拿不住。没力气。” “你刚才用左手洗头的时候很有力气。” “那是用尽全力了。现在没力气了。” 朔看着他,他看朔。病房里安静了两秒。朔拿起水杯,递到五条悟嘴边,把三粒药片塞进他嘴里。五条悟就着水咽了,咽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苦。”五条悟说。 “药都苦。” “你喂的更苦。” “那下次自己吃。” “不要。” 朔把水杯放回床头柜,拉过椅子坐下。五条悟拍了拍床,“上来。” 朔的耳朵红了。他站起来,掀开被子,躺进去。床窄,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一起。五条悟偏头看着他。 “朔。” “嗯。” “你帮我挠一下后背。左肩胛骨下面,伤口愈合了,痒。” 朔把手伸进他的病号服里,摸到左肩胛骨的位置。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五条悟的背肌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朔的指甲很短,挠的时候不会留印子。他一下一下地挠着那块皮肤,感觉到那片区域在慢慢变热。 “再往下一点。”五条悟说。 他的手往下移了两寸。 “再往左。” 移了一寸。 “再往右。” “你到底痒在哪里?” “你手碰到的地方都痒。”朔把手抽回来。五条悟笑了。笑声闷在枕头里,震动从床垫传过来,传到朔的身体里。 “五条悟。” “嗯。” “你嘴这么欠,怎么活到现在的?” “因为没人打得过我。” “我现在打你你不敢还手。” “你打。打完你帮我上药。” 朔伸手在他没受伤的左肩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声音很脆。 “疼。”五条悟说。 “骗人。” “真的疼。” “是你欠打。” “那你多打几下。打完给我揉揉。” 朔看着他,他看朔。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细细的。 “五条悟。” “嗯。” “你快点好起来。” “好起来干什么?” “给我做饭。医院的饭我吃腻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让家入给你单独订餐。” “不用。你做的就行。” 五条悟伸出手,左手,手指碰到朔的脸颊。食指沿着颧骨慢慢滑到耳廓,停在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朔的耳朵从指尖开始变红,蔓延到脸颊。 “你耳朵好烫。”五条悟说。 “你手冰。” “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因为不好意思。” “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因为欠揍。” 五条悟笑着收回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朔的下巴。 第七天。五条悟要下棋。朔去护士站借了一副将棋,拿回来放在床头柜上。五条悟用左手摆棋子,摆了半天,卒放在王的位置,王放在角落。 “你这摆的什么?”朔问。 “新玩法。” “你这是乱放。” “将棋的变体。” 朔把棋子重新摆好。五条悟用左手拿棋,手指不太灵活,每次拿起来都会掉,掉了三次,朔捡了三次。 “你用右手。” “右手打石膏了。” “石膏没包手指。”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右手的石膏,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他伸手拿起一个棋子,放在棋盘上。很稳。然后又拿一个,放下去。 “你不是说不能用右手吗?” “我说的是不能洗头。” “那你让我帮你挤洗发水?” “洗发水瓶盖我右手拧不开。” 朔看着他。五条悟低着头看棋盘,表情很认真,像在研究什么深奥的棋局。棋盘上他刚放下的是一个步,放在玉将的位置。 “五条悟。你这个步走到玉将的位置了。” “步可以升级。” “升不了这么高。” “我的步可以。” 朔把棋局拍下来,发到高专群里。三秒后钉崎回:“他在干什么?” 虎杖:“五条老师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伏黑:“。” 朔看完没说话,把手机放在一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