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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旁边有一个书架,三层,上面摆着几本书。书架最上层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已经褪色了,但能看清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黑色头发,瘦,眼睛很亮。 朔拿起相框。“这是我?!” 五条悟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嗯。” “这里怎么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因为这里是你小时候的家。你六岁之前住的地方。你母亲在你住院期间卖掉了这栋房子,几年前我买回来了。” 朔的手指在相框上收紧了。他放下相框,走到书桌前,弯腰看桌面上刻的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九十九”“咒术师”“最强”。笔画有深有浅,有的刻了一半就歪了,像是手没力气了。朔伸手摸了摸那些字。凹槽里积了灰,手指擦过去,灰被推到了笔画的一端。 “你从几年前就开始查我的事了?” “准确的说,从你住院以后。” 朔直起身,转过身看着五条悟。五条悟还站在门口,姿势没变,但他把眼罩摘了。 那双蓝色的眼睛完整地露在外面,没有墨镜遮挡,没有眼罩遮掩。他看着朔,目光穿过房间里的灰尘和光线,落在他脸上。 “多久?”朔问。 “十二年。” 窗外的光落在地板上,慢慢地移。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当年夏油杰的势力渗透高专高层,我就算在学校里,也不能明着接近你。”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看着你。当年觊觎你体内咒核的幕后势力一直潜伏,那时明目张胆接近你,反而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我一直在暗中清算、布下防护,把所有能威胁到你的隐患一一扫清,强到能彻底护住你、没人再敢暗中伤害你,才出现在你身边。” 五条悟的声音很平。 “你六岁那年,被推下楼。你母亲卖掉了这栋房子。当时我认识的一个情报贩子。他拿到这栋房子的资料时,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小孩,躺在医院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 “他随手把照片发给了我。说这孩子咒力流动异常,可能是天生的容器。我对容器没兴趣。但那孩子的眼睛——” 他停了停。 “那孩子的眼睛,在那种情况下,还是很亮。全身缠满绷带,脸肿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眼睛是亮的。我让人查了一下。查到了你的住院记录,你母亲签字的手术同意书,查到了你出院后咒力开始觉醒。你住进了高专的宿舍,一个人,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亲人来看过你一次。” 五条悟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房间。走到朔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把旧书桌。桌上的刻字就在他们中间。 “这十二年里,我时常会翻出那张旧照片看一看。会忍不住想,这孩子在高专好不好,体内的咒核有没有失控爆发。后来我不想再只隔着照片遥望了。”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朔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颌。 “我去找你了。” 朔站着没动。他的手指摸着桌面上那个刻歪了的“最强”,摸了一遍又一遍。 “你找我是因为咒核。还是因为你看了我十二年。” “因为你的眼睛。” “我眼睛怎么了?” 五条悟的手指停在朔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来。朔看着他的眼睛。 那两片蓝色的深处,有一种安静的、沉淀了很久的东西。像河底的石头,被水冲了十二年,棱角都磨圆了。 “你躺在病床上的那张照片,全身缠满绷带,脸肿得看不出样子。但你眼睛是亮的。不是不怕。是——你还没放弃。全身都碎了,眼睛没碎。” 五条悟的拇指蹭了蹭朔的颧骨。 “我见过很多咒术师。强的,弱的,天才的,平庸的。他们遇到这种事,眼睛里会有东西碎掉。有的人碎了就再也拼不起来了。但你没有。” 朔低下头,额头抵在五条悟的胸口。五条悟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头发里。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你会觉得我在可怜你。” “最强咒术师不会可怜任何人。” “但你会觉得我在可怜你。你从六岁开始就一个人撑着,你最怕的不是死,是被人当成需要可怜的东西。” 朔的手指攥紧了五条悟的衣服。攥住胸口那块布料,指节发白。五条悟的手在他后脑勺上按着不动,等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平缓。 朔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他伸手把五条悟的衣领拉下来。五条悟弯下腰,朔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角。一下,很轻,像落了一片雪。然后他退开,看着五条悟。 “以后别瞒我了。什么都别瞒。好的坏的,都告诉我。” “你不怕?” “怕什么?” “怕知道那些事。” 朔看了一眼书桌上刻的字,看了看书架上褪色的相框,窗户上裂了漆的窗框。 阳光从那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六岁之前住在这里。刻了‘最强’在桌上。六岁之后出了事,忘了这里的一切。你替我记住了十二年。帮我买回来了,带我来看了。” 朔停了一下。 “你瞒我的那些事,我不问了。推我的人是谁,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咒核怎么取,我也不再去想了。你把我带回家照顾我,足够了。” 五条悟伸出手,把朔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肋骨被压得有点疼。朔没推开,把手放在五条悟的后背,手指张开,按着他的肩胛骨。 “这间房,你打算怎么办?”朔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的房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把墙刷了。” “好。” “地板换了。” “好。” “窗帘也换,换成深灰色的。” “好。” “书桌留着。上面有我的字。” 五条悟笑了,他收紧了手臂。 “还有什么?” 朔想了想。“窗台上放一盆植物。你养。” “我养什么死什么。” “那就养仙人掌。” “仙人掌也能养死。” “那我来养。” “好。” 两个人抱着站在老房子的旧书桌旁边,桌上刻着“最强”,刻得歪歪扭扭。 窗外的光慢慢移,从地板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有灰尘在光线里慢慢飘,飘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从老房子出来,五条悟锁门。锁芯还是涩,他拧了两圈才锁上。钥匙拔出来,钥匙柄上的胶布翘起来了,“九十九”三个字的边角卷了起来。朔伸手按了按,把卷起的边角按回去。 “换个新的胶布。” “不换。这是当初买房时中介贴的。贴了就没换过。” “那字都快看不清了。” “我看得清。” 朔没说话。他把那串钥匙从五条悟手里拿过来,塞进自己口袋。一个黑色的钥匙扣,扣环已经磨得发亮了。 “我替你收着。”朔说。 五条悟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你收着我的钥匙,那你不就永远得在我身边了?” “你以为我现在在哪?”
第43章 明年也在一起 十二月二十九号。 钉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今年高专元旦晚会,每个班出一个节目。咱们班出什么?” 虎杖秒回:“摔跤。” 钉崎:“那是体育祭。不是晚会。” 虎杖:“相声?” 钉崎:“你会说相声?” 虎杖:“我会说。但不好笑。” 伏黑:“。” 钉崎:“伏黑你别发句号了,你想演什么?” 伏黑:“不演。” 钉崎:“那行,你负责搬道具。” 朔看着手机屏幕,没回复。 五条悟从沙发后面探过头来,下巴搁在朔的肩膀上。“元旦晚会?” “嗯。钉崎在问出什么节目。” “咱们班出什么?” “不知道。” “我有个主意。唱歌。” 朔偏头看着他。五条悟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你唱歌?” “我唱歌很好听。” “你上次哼歌跑调了。” “那是哼歌。不是唱。正式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正式唱我会认真。” 朔看了他三秒,把五条悟的脑袋从肩膀上推开。 “钉崎,五条老师说他要唱歌。” 群里炸了。 钉崎:“???” 虎杖:“五条老师唱歌?!” 钉崎:“什么歌?谁伴奏?” 五条悟从朔手里拿过手机打字:“我自弹自唱。吉他。” 钉崎:“你会弹吉他?” 五条悟:“会。” 钉崎发了一长串省略号。虎杖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伏黑又发了一个句号。 十二月三十一号。 晚上七点。高专礼堂。 舞台不大,灯光也不太专业,但气氛够。 几个班的节目轮着上,二年级演了个小品,三年级有人跳了舞。一年级班的节目排倒数第二个。 朔坐在后台,手里拿着五条悟的吉他。黑色的,琴身有点旧,琴弦换过新的。 五条悟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散着。没戴眼罩,没戴墨镜。只戴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你紧张?”朔问。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那是热的。” 朔把吉他递给他。五条悟接过去,背带挎上肩膀。吉他挂在他身上显得小,像大人拿小孩的玩具。他拨了一下弦,琴声在后台嗡嗡地响。 “下一个节目,一年级班。”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过来。五条悟看了朔一眼。“我去了。” “嗯。” 五条悟走上舞台。灯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衫被照得发亮。 台下的学生安静了。 不是那种尊重的安静,是那种被吓到的安静。 五条悟。咒术界最强。站在高专元旦晚会的舞台上,手里抱着一把吉他。钉崎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举着手机在录。虎杖坐在她旁边张着嘴巴,忘了合上。伏黑坐在最边上,表情和平时一样,但他手里的手机也在录。 五条悟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这首歌,送给一个人。”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尖叫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钉崎的镜头晃了一下,虎杖开始鼓掌,伏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认录音开了。 朔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灯光从舞台上漏过来,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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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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