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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在札幌的清晨里,窗外是雪,窗内是暖气和彼此的温度。 早餐在酒店一楼的餐厅。 自助餐,日式和西式都有。朔拿了一碗米饭、味增汤、烤鱼、玉子烧。五条悟拿了一盘面包、黄油、果酱、沙拉,外加一杯咖啡。 “五条悟。” “嗯。” “你做的玉子烧比这里好吃。” 五条悟拿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你第一次夸我做的东西好吃。” “以前也夸过。” “你说的是‘还行’。” “那你想要我怎么夸?” 五条悟放下咖啡杯,撑着下巴看着朔。“你说‘五条悟做的玉子烧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朔看着他看了两秒。“五条悟做的玉子烧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五条悟愣了一秒。他没想到朔真的会重复这句话,而且还是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朔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红了。 五条悟笑了,整个餐厅都听得见。旁边桌的老夫妻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吃完饭,两个人回房间换衣服。朔穿昨天买的那件灰色大衣,五条悟穿同款黑色。朔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五条悟。 “情侣装。”五条悟说。 他走过来帮朔把围巾整理好,尾塞进大衣领口。手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朔的下巴抬起来一点。五条悟低头看着他的脸,蓝色的眼睛里有镜子反过来的光。 “你今天很好看。” 朔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走了。电车要开了。” 札幌到小樽,电车沿着海岸线开。右边是山,左边是海,海面上浮着碎冰,阳光落在上面,一闪一闪的。 朔坐在靠窗的位置,五条悟坐他旁边。朔看着窗外,五条悟看着朔。 电车到了小樽站。出站的时候,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冷冽的咸味。朔缩了一下脖子,五条悟把围巾又绕了一圈,遮住了朔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还冷吗?” “不冷了。” “走吧。先去运河。” 小樽运河不长,两岸是旧仓库改的商店,玻璃工艺品、八音盒、甜品店。雪积在河边的护栏上,圆圆的,像盖了一层奶油。朔站在桥上,看着河面。河面结了冰,冰上覆着雪,白茫茫一片。 五条悟拿出手机对着朔拍了很多照片。 “拍得不错。你什么时候学的拍照?” “没学过。” “那几张为什么这么好看?” “因为人好看。” 五条悟把其中一张照片设成壁纸。 “你手机里全是我照片了。”朔说。 “不然呢?我手机里不放你放谁? 小樽运河边上有片空地,雪积到了小腿。朔蹲下来团了一个雪球,攥得很实,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五条悟站在两米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歪着头看他。“你确定要打我?你打不过我。我动态视力能看到雪球轨迹。” 朔把雪球砸过去。五条悟偏了一下头,雪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说了你打不到。” 朔又团了一个,这次没砸,走过去出其不意塞进五条悟大衣领口。 雪从领口滑进去,贴着皮肤往下掉。五条悟整个人弹了起来,大衣甩开,里面的毛衣上全是雪渣。 “凉凉凉——” “你不是动态视力吗?” “你这不是打雪仗,是偷袭。” “雪仗本来就是偷袭。” 五条悟蹲下来,双手插进雪里,捧了一大捧。朔转身就跑。雪从背后砸过来,散开了一大片,不是球,是散弹。 朔的后背、后脑勺、脖子全中。雪渣顺着衣领往下淌。 “你耍赖——散的不算——” “谁说散的不算?雪仗又没有规则。” 朔抓起一把雪跑回去糊在五条悟脸上。五条悟被糊了满脸,他伸手把朔拉进雪地里,两个人摔在雪上,雪陷下去一个人形的坑。 五条悟把朔按在雪地上,低头吻了下来。嘴唇是凉的,但舌是烫的。雪从领口钻进去,朔打了一个激灵,却没有推开他。 过了一会,五条悟把朔从雪里拉起来,帮他拍掉身上的雪。朔也帮他拍。 五条悟把朔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口袋里面暖暖的,朔的手指慢慢回温。 他们沿着河边,一起走下桥,雪在脚下嘎吱嘎吱响。 走到一家玻璃工坊门口,朔停下来,透过玻璃窗看里面。架子上摆满了玻璃制品,杯子、碗、小摆件。 有一个玻璃做的星星,透明的,灯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彩虹。朔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几秒,五条悟推开门走了进去。朔跟在他后面。 五条悟走到那个架子前,拿起那颗玻璃星星。 “喜欢这个?” “嗯。” 五条悟走到柜台前付了钱,把星星装进小盒子里,塞进朔的大衣口袋。 朔把口袋的扣子扣上了,怕盒子掉出来。 中午,五条悟带朔去了一家寿司店。在小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只有八个座位。两个人并排坐着,面前是寿司台,师傅在对面捏寿司。 “你怎么找到这家的?”朔问。 “查的。昨晚你睡着之后查的。这家评价最好。” 寿司师傅端上来两贯握寿司。朔夹起来咬了一口,海胆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他嚼了几下咽了,又夹了第二贯。 “好吃吗?”五条悟问。 “好吃。” “比东京的?” “东京的没那么甜。” “因为北海道的海胆甜。” 朔吃完一贯,五条悟把自己盘子里那贯海胆夹到朔盘子里。 吃完寿司,两个人去了八音盒堂。一栋老建筑,里面全是八音盒。从门口到最里面,摆了几千个。朔走在前面,五条悟跟在后面。朔在一个玻璃柜前面停下来,里面是一个木制的八音盒,上面刻着一棵银杏树。 朔盯着那棵银杏树看了几秒。五条悟从后面走上来,低头看了一眼。 “买吗?” “不买。” “你看了五秒。” “随便看看。” 五条悟叫来店员,把那个八音盒拿出来。店员问刻不刻字,五条悟说刻。在底部刻了一个字——“朔”。 他付了钱,把八音盒装进袋子里。朔接过袋子。两个人走出八音盒堂,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朔仰起头,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 “朔。” “嗯。” “回去把八音盒放卧室。晚上睡觉的时候听。” “睡觉听什么八音盒?” “昨晚听你的呼噜声睡着的。今天听八音盒。” 朔用手肘顶了一下五条悟的肋骨。五条悟笑着躲了一下。 傍晚,两个人走在回车站的路上。天色暗下来,街灯亮起来。雪在灯光下变成了橘黄色,飘在空气中,像碎金箔。朔走在前面,五条悟走在后面。 “朔。你今天开心吗?” 朔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五条悟。五条悟站在路灯下,雪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八音盒、玻璃星星、还有朔没注意他什么时候买的巧克力。 “开心。”朔说。 五条悟的嘴角弯了。他走过来,伸手把朔帽子上的雪拍掉,又拍掉自己肩上的雪。 “走吧。电车要开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雪里,肩膀贴着肩膀。电车来的时候,朔先上车,五条悟跟在后面。 车厢里人不多,两个人并排坐着。朔靠窗,五条悟靠过道。朔的头慢慢歪过去,靠在五条悟肩上。 “困了?” “嗯。” “睡吧。到了叫你。”
第55章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两个人回到酒店,五条悟去洗澡,朔坐在床上脱鞋。鞋带解到一半,床头柜上五条悟的手机震了。 是来电。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朔看了一眼浴室的门,水声还在响。手机震了几下停了,过了几秒又响了。还是同一个号码。 朔没接,他拿起手机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一下门。“五条悟,你电话。” 水声停了,五条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的电话?” “没存名字的号码。” “你帮我接。”朔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他没说话,对面也没说话。 沉默了三秒,对面挂了。朔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五条悟出来的时候头发滴着水,围着浴巾,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翻过来扣在桌上。“骚扰电话。” 朔低头继续解鞋带。“你骚扰电话真多。” 五条悟笑了。他蹲下来,从朔手里把鞋带接过去,帮他解。朔看着他白色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地毯上,一滴一滴的。 “头发没擦干。” “懒得擦。” “会头疼。” “你帮我擦。” 换好拖鞋,朔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 “朔。” “嗯。” “谢谢。” “谢什么?” “帮我擦头发。” 朔擦完看了他一眼,把睡衣抽出来,走进浴室。关上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五条悟刚才的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朔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没人。阳台的门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那里钻进来。 朔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到五条悟站在外面的露天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雪落在他的头发上,他只穿着睡衣,脚上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朔没出去。他站在玻璃门里面,看着五条悟的背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的手指攥着腰侧的布料。 朔靠在门框上,等。大概过了五分钟,五条悟挂了电话。他没立刻转身,在阳台站着,雪落在他身上。 朔敲了一下玻璃。五条悟转过身,隔着玻璃看着他。朔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他头上的雪。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雪,拍了拍,拉开玻璃门走进来。冷风跟着他灌进来,朔缩了一下。 五条悟把手机放在桌上,朔走过来帮他拍后背的雪,手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五条悟握住了朔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朔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手怎么在抖?” “冷的。” “你刚才在外面站了多久?” “没多久。” 朔把五条悟按在床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躺着。暖一会儿。” “你呢?” “我去倒杯水。” “床头柜有水。” 朔端起水杯,递到五条悟嘴边。五条悟喝了两口。朔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关了顶灯,只留床头那盏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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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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