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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运输祭品的人还是祭品预备役,此刻都在心底疯狂呐喊:炸麦就算了,你那硬件有空了还是好好整改一下吧! 碰巧,在这里的僧侣也在想入非非,费米尔先生人美又心善,送了修缮修道院的资金也就算了,居然连劳动力甚至祭品都不用他们发愁。 听说他是英国人,把这么多美国人骗到这里,难不成是因为被美国人伤过心吗? 他放飞自我地猜想着。 修道院的中央是用以祷告的教堂,其内外环绕的柱廊、墙壁、顶棚画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奇诡壁画,教堂内装饰着深色的珊瑚与黄金。外围绿树成荫,现下树下的黑暗尚还安静。 被费米尔先生带来此地的僧侣们是被赏赐或被强迫在这里侍奉的沉思者。他们拜请自己所信奉的神明,同时被奇妙的誓言所约束,外来者很难找到这里。 但偶尔会有倒霉蛋闯进来。 年轻的僧侣微微一笑,掀开覆盖着祭品的红绒布的一角。 不屈的视线从牢笼里溢出,流亡者用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注视着僧侣。他的身体被铁铐桎梏,嘴上戴着止咬器,脖颈青筋喷张。但在僧侣看来流亡者此刻就像一只被拔掉牙齿,色厉内荏的病犬,看到僧侣,他愤怒而猛烈地撞击着笼子。 “哦,哦,别生气,好孩子。”僧侣手伸进去摸了摸流亡者干燥打结的头发,逗弄道:“今天是你作为祭品的好日子,开心点儿。” 森林高耸,巨影倾倒在黄昏的天幕上。林中的野兽静默无声。僧侣们聚在一起陆陆续续前往礼拜堂的庭院中,他们会将这些天收集到的祭品放入祭坛,用来庆祝修道院内部的收获节日。 没有人会发现这里。 。 。 。 既然烧毁的大楼早就被卖出去改建了,琴酒也不打算再去凑热闹。 他现在有点邪教过敏症,一听那栋建筑被改造成了闻所未闻的修道院,信仰还模糊不清。大脑就止不住地发出警告,打心底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本次俄罗斯之旅带给他的震撼已经足够多了,况且他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他又不是马德拉。 坐在他对面的马德拉立刻打了个喷嚏,纸张被他喷出的气流吹飞到地上。马德拉揉了揉鼻子将文件捡起,小声念叨:“谁骂我了…” 琴酒眼观鼻鼻观心的整理好资料:“今晚和贝尔摩德商量好事情后,我们就回日本。” 像他们这种有代号的行动组成员行程可是很满的,琴酒的任务只有审核分部基地和搜查遗留资料这两项,前一项因为主要负责人的死亡导致他们连夜加班。 好不容易将遗留问题整理的七七八八了,他可不想拖着疲惫的身体单枪匹马调查那所来历不明的修道院。 先尝试能不能借点人过来吧…… 一想到这里,琴酒就避免不了联想到美国还有一部分成员被派往修道院至今生死未卜。 以及这些流失的人力要如何弥补?如果他们都死了,那么boss后面是将引进人才的任务分给贝尔摩德还是朗姆?又如果是朗姆来招募新成员,琴酒还要防备他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安插眼线…一切的一切如今也都是未知数。 他不由得将手抵在额头上,两眼一黑看不到自己在组织的未来。 头好痛,想到一会儿贝尔摩德要来和他商量那个修道院,头更痛了。 低气压在琴酒周身萦绕着,他低着头,帽沿遮住了表情,宛如名雕塑沉思者。 马德拉没忍住戳了戳他,没反应。 “你还好吗?”马德拉想了想,把自己面前的可乐推到琴酒跟前:“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喝点甜的吧。” 见琴酒没动静,马德拉也不在意。他转身去小冰箱里面找零食去了。恰好这时贝尔摩德来了,她看着气压低沉的琴酒,明显一愣:“这是怎么了?” 虽然同样都被任务困扰,但贝尔摩德明显应对起来更从容一些。她的眼底有些乌青,面上倒是没有多着急。 马德拉从冰箱里找出来了一包甜到呲牙的饼干,一罐可乐和一罐速食咖啡,他把咖啡递给贝尔摩德,重新坐回琴酒对面打开可乐,说道:“Gin正在为任务的后续发愁。”他把饼干塞进嘴里,“任务正在为难他。” “任务也正在为难我。”贝尔摩德神情复杂地说,“弗拉基米尔统计了一下人数,派遣到修道院的技术人员大约有二十来个——组织不可能放弃这份资源,我们大概率得加班,朋友们。” “关键是修道院在森林最深处。”琴酒干脆放下手里的文件,眉头紧锁:“除非增员赶来,否则我不会同意进入这片森林。” 古老的森林,参天古树成群聚集在这里,地表全是密不透风的根与刺的领土。没有装备也没有经验,琴酒想象不到这是何种的天崩开局。 但boss的命令又不能不完成,起码他们不能试也不试就说做不到,任务失败要领的惩罚可比森林里的东西可怕多了。 心大如马德拉,在看到领罚的同事也忍不住震惊:这审讯室,这刑具,要说组织没有点抖S倾向他是不信的。 但由于他来到组织的时间还不长,再加上合作的成员都比较靠谱,至今也没有体会过任务失败的滋味,琴酒和贝尔摩德同理,任务的成功率都很高。 他们不怕失败,但也不想失败。 马德拉左看看表情能止小儿夜啼的琴酒,右看看愁云惨淡的贝尔摩德,半晌后迟疑地说:“我有一个不那么稳妥的办法…” 原本低着头的两人闻言抬头齐齐看向他。 马德拉思考着,问出一个问题:“如果我能创造出一个通往目的地,但精度没有那么高的传送门…” 马德拉冲两人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好似已经知道他们会如何回答。 而他只需要抛出手中的潘多拉魔盒。 “你们愿意试试吗?”
第18章 洞开的灵魂8 在二人同意后,马德拉开始了他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混合血液一起调配的墨水,其次是铁钥匙,富有年代感的灯柱台,一把锋利的刀,最后是一道伤口。 “只需一处小伤口,能向开启之力献上敬意便足够,这样就能获得肉源神蚁母的馈赠。” 马德拉割破自己的手掌,鲜血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到墨水里,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微笑着说:“伤口是“痛苦与可能性之门”,对于蚁母来说是神圣的,所以我们这种研究启相的人制造伤口并不是为了奉献痛苦,而是要得到她所给予的力量。” 伤口被拥有者粗暴的对待,遂一直持续不断的流着血,马德拉兴致勃勃和贝尔摩德科普着无形之术的知识,同时不忘调侃:“我可不是受虐狂。” 贝尔摩德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我明白,为知识而做出牺牲的学术分子,嗯?” “对。” 马德拉满意她的说法。 至于琴酒,自打他开始放血脸色就特别臭,马德拉决定暂时不去触他的霉头。 贝尔摩德虽说对马德拉满手的血感到不适,但对“魔法”这类东西还挺感兴趣的。她双手抱胸,颇有兴趣地观摩着这些“魔法材料”。 这场仪式最终选择在弗拉基米尔的办公室内完成。其一,没有人敢轻易踏足领导的办公室;其二,弗拉基米尔是见到过“魔法现象”的天选之子,是作为临时后勤帮他们遮掩一二的最佳人选。 在墨水调配的过程中,琴酒和弗拉基米尔正在将屋里的书桌挪到墙边,零散的杂物围靠在角落里,办公室变得空荡起来。 墨水坠地的声音,一股不祥的黑色在地上蔓延开来。 马德拉就着这滩黑墨开始在地板上画法阵,他用鞋尖拖拽着墨汁,血液顺着指尖滴在地上,表情虔诚如修道士。双眼半阖,嘴中念念有词: “…对肉源的她,我献上我的伤口;对石源的她,我献上我的新我从旧我分离的那一霎那;对光源的她,我献上我的秘密…门扉开启。” 随着念词流淌在这片封闭的空间,法阵逐渐成型,马德拉脚下拖拽的墨痕也发生了变化。被墨汁描绘的线条开始不规律的蠕动起来,一如鳞片动物地腹部在地上游走,它盘踞在层层血与墨汁交融的液体里,房间里的人们都听到了蛇的嘶嘶声。 马德拉用脚尖点点墨汁,亲昵道:“乖乖。” 他说的那样自然,好像脚下的阵法活过来了。 贝尔摩德感到一阵战栗。 。 仪式被定在清晨五时,蚁母执掌的时间。 于是在马德拉画完法阵后,,几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准备一些防身用的武器,并稍作休憩。 马德拉得到了处理伤口的时间。 他吃了些东西,将今日份的书本知识学完,晚上八点便打算上床入睡了。 这次的睡眠没有黑甜的美梦,但也不算坏。他迷迷糊糊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有远在海峡对面的父亲,有他还在剧院时的朋友。在他完全睁开眼时,床头钟表的指针还不到三点。 或许是心里藏着事,或许是这几天休息的太好了。总之,马德拉竟然提前醒了过来。 他将被子扯住盖过头顶,随后又一脚把它踢到半空中,就这么闹腾了一会儿后完全精神了。马德拉在黑暗中伸了个懒腰,带上收拾好的背包,提前站到了弗拉基米尔的办公室的门前。 门内传来轻缓的音乐声,马德拉眨眨眼睛。 居然有人比他先到。 马德拉带着好奇推门而入。 琴酒坐在靠着窗户的桌前,手托着下巴,听到声音,原本半阖的眼睫眨动,看向来者。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马德拉,眸光闪烁,语调冷冷的:“你来的太早了。” 桌子上放着一个收音机,用来接收信号的天线直挺挺的立着,无线电波通过调谐电路将歌声从扬声器发出来,舒适的气氛萦绕在这个画着诡异法阵的房间。 马德拉耸动着鼻尖,做出嗅闻气味的动作。看得琴酒缓缓皱起眉:“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琴酒面前了。还没等琴酒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就见马德拉弯下腰凑近他的耳侧,又用力地嗅了嗅,呼吸吐气中带动着微弱的气流。 他小声笑着问:“我有点奇怪…你闻起来你心情挺不错的呀,怎么一见到我就冷着一张脸?” 他的声音震颤着琴酒的耳膜,让后者的脊背瞬间窜起电流,琴酒伸手钳住马德拉的下颌骨,原本表情平静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副恼火。 十八岁的琴酒尚且还达不到二十八岁时的从容,他强撑着稳住表情,对马德拉发出警告:“太近了。” 待到松开钳制着马德拉的手后,他又接着说道:“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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