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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转了一圈。“她不会回来了。”他说。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头顶的灯闪了一下。不是灭,是闪,闪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然后灯灭了。教室陷入黑暗。然后又亮了。 不是日光灯的白光,是暖黄色的光,像烛光。黑板上那行“天亮了”变成了“天黑了”。粉笔字的痕迹还在,但“亮了”被擦掉了,改成了“黑了”。粉笔灰从黑板上飘下来,在暖黄色的光中飞舞。 陈浚铭的腿又开始抖了。他扶着旁边的课桌,课桌往前滑了一下,差点倒了。 他扶住了桌腿,没有倒,但桌上的书滑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书翻开的那一页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他又翻了几页,都是空白的。 他合上书,封面上的名字还在,但多了一行字——“你来了。”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把书放回桌上,退了一步。 陈思罕看到他退了一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了?” “书上有字。刚才没有。现在有了。写的是‘你来了’。”陈思罕拿起那本书,翻开,每一页都是空白的,只有封面有名字和那行字。他合上书放回去。 “她认识你。” “不可能。她不认识我。她是NPC。NPC不认识我。” “NPC写的是‘你们来了’。不是‘你来了’。”陈思罕指着书封上那行字,确实是“你来了”,不是“你们来了”。单数,不是复数。陈浚铭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了。 “她认识你。”陈思罕又说了一遍。陈浚铭没有说话。 杨博文站在黑板前面,看着那行“天黑了”的粉笔字。他伸手摸了一下粉笔灰,是湿的。粉笔灰是干的才对,这间密室开了好几年了,粉笔灰不可能是湿的。除非有人刚刚才写。 有人在他们进来之前写好了“天亮了”,在他们进来之后改成了“天黑了”。那个人现在还在这个房间里。 “有人。”杨博文说。左奇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杨博文指了指粉笔灰,左奇函摸了一下,湿的。他看了一眼教室的天花板,没有通风口,没有夹层。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墙壁,墙壁是实心的。他看了一眼教室的前后门,前门锁着,后门也锁着。 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扇铁门,但铁门在他们进来之后关上了。 “NPC在房间里。”左奇函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陈浚铭站直了身体,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教室不大,桌椅摆了六排,每排六张,一共三十六张。每个角落都看得到——讲台下面、书架后面、窗帘后面。没有NPC。 “没有。”陈浚铭说。 “有的。”左奇函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前,储物柜是木头的,靠墙放着,有六扇门,其中一扇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左奇函伸手拉开那扇门。 NPC站在里面。白袍,黑发,惨白的脸,血红的嘴唇。她不是站着,是蹲着,蜷缩在储物柜里,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灯亮了,她抬起头,看着左奇函。 她离左奇函很近,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膝盖。左奇函没有退后,低头看着她。 “你要出来吗?”他问。NPC没有动,没有表情,就那样看着他。左奇函伸出手。 NPC看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左奇函把她从储物柜里拉出来。她站起来,比左奇函矮一个头,白袍拖在地上,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陈浚铭已经退到了教室另一端的墙角,背靠着墙,双手贴着墙壁,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猫。 “你拉她干嘛?!” “她在柜子里。蹲着。不舒服。” 左奇函松开NPC的手。NPC站在原地,低着头,不动。 陈思罕走过来,看着NPC。“密码。”NPC没有动。 “密码。”陈思罕又说了一遍。NPC慢慢抬起手,指了指黑板上那行“天黑了”。她指了“黑”字。 “密码是黑?”陈思罕走到前门,密码锁上输入“黑”的拼音,不对。他输入笔画数,也不对。杨博文站在黑板前面看着那个“黑”字。“‘黑’字上面是‘口’,下面是‘土’和‘灬’。不是拼音。不是笔画。可能是谐音。黑——he,和。和?不对。” 张函瑞走过来。“黑。在五行里面对应水。水?Water?也不对。” 王橹杰站在最后面,看着那个“黑”字。“黑。黑龙江。黑河。黑山。黑土地。黑色。黑猫。黑夜。黑灯瞎火。黑不溜秋。” 陈浚铭看着他。“你在干嘛?” “在想。黑可以组很多词。” “你在想密码?” “嗯。在试。看哪个能开。”陈思罕输入了“黑猫”,不对。输入“黑河”,不对。输入“黑山”,不对。王橹杰又说了一个词——“黑户。” 陈思罕输入“黑户”,锁开了。
第86章 密室3 王橹杰看着开锁的铁门。 “为什么是黑户?”“小雨没有户口。她走了之后,户口注销了。”张函瑞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王橹杰指了指NPC脚下的地板上有一张纸,纸上写着“死亡证明”,名字是“小雨”,户口状态那一栏写着“注销”。 陈浚铭从墙角走过来,低头看了那张纸一眼,又退回去了。 杨博文走过去把纸捡起来,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真相在镜子里。” 镜子不在这个房间,在之前的书房里。左奇函已经往回走了。杨博文跟在他后面。 陈浚铭不想回去,但所有人都走了,他一个人不敢留在教室,只好跟上。 书房里的镜子还是老样子,双面镜,后面有空间。 左奇函走到镜子前面,伸手敲了敲镜面,实心的,没有空腔。他敲了敲边框,边框是木头的,声音不一样。他沿着边框摸了一圈,在左下角摸到一个凸起,按下去,镜面弹开了,像一扇小门。镜子后面的空间很小,只能伸进一只手。里面放着一个信封,左奇函拿出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小雨的照片,年轻的女孩子,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雨的最后一个学期。”照片下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没有失踪。她死了。是意外。那天晚上下雨,她骑车回家,被一辆货车撞了。货车司机逃逸。她躺在路边,没有人发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报警。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同学不知道她死了。学校说她转学了。所以她一直在等。等同学知道真相,等她回来。” 杨博文看完那张纸条,把纸条递给左奇函。左奇函看完了,没有说话,把纸条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镜子里,关上那扇小门。 “我们要告诉他们吗?”杨博文问。 “要。他们需要知道真相。”左奇函说完走回教室。所有人都站在教室里,NPC站在讲台旁边,低着头,不动。左奇函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人。 “小雨不是失踪。是意外。车祸。货车司机逃逸。她没有被发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报警。已经来不及了。学校说她转学了。同学不知道她死了。所以她一直在等。” 教室里安静了。头顶的灯慢慢亮了,不是暖黄色的烛光,是正常的白光。黑板上那行“天黑了”慢慢消失了,新的字迹浮现出来——“天亮了。谢谢你们。”讲台上的花名册翻到了最后一页,小雨名字后面的叉慢慢变成了勾。 NPC抬起头,看了所有人一眼。她的脸依然是惨白的,嘴唇依然是血红的,但她的眼睛里有光。她朝所有人鞠了一躬,然后走到教室后面那扇铁门前,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浚铭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陈思罕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束了?” “结束了。” 铁门没有关。门后面是一条明亮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出口。阳光从出口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形。 陈浚铭第一个走出去。他走到出口的时候,腿不软了,手不抖了,站在阳光下面大口大口地呼吸。陈思罕走在他后面。陈浚铭抢过陈思罕背包旁的水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流到下巴上,他没有擦。 王橹杰走出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布——他一直在口袋里放着。他低头看着那块白布,叠好又放回去了。 张函瑞走出来,张桂源跟在后面。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张桂源的脸色终于不那么白了。张函瑞看着他,他转过头,假装在看风景。 杨博文和左奇函最后出来。左奇函走在前面,杨博文走在他旁边。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杨博文眯起了眼睛。 “左奇函。” “嗯。” “你刚才拉NPC的手了。” “嗯。” “你不怕?” “她蹲在柜子里。不舒服。”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他不是不怕,他是觉得NPC蹲在柜子里不舒服。杨博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左奇函握紧了。 陈浚铭缓过来了。他把水瓶递给陈思罕,转过身看着密室的门。 “下次还来。下次玩更恐怖的。”他的声音还有点抖,但语气很坚定。 陈思罕把水瓶放进背包。“你先把腿上的抖止住。”陈浚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抖了。 王橹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二十。进去两个小时。比预期多了二十分钟。” “嗯。最后那个房间卡得久。” “哪个房间?教室?” “不是。书房。镜子。找到信封之前卡了很久。”王橹杰把手机放回口袋。“密室设计师的逻辑。和考试不一样。考试有标准答案。密室没有。要靠猜。” “你猜对了。黑户。你怎么想到的?” 王橹杰想了想。“不知道。脑子里出来的。” 张函瑞看着他。“你的脑子跟我们的不一样。” “嗯。可能。” “王橹杰你是天才来的吧。” 张桂源站在张函瑞旁边,看着远处。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走吧。吃饭。饿。”陈浚铭的肚子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不脸红。 一群人走向停车场。陈思罕拉开驾驶座的门——他开车,陈浚铭不敢开了。陈浚铭坐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手没抓扶手。他的腿不抖了,脸色也恢复了。 王橹杰坐后排,靠着窗户,闭上眼睛。张函瑞坐他旁边,张桂源坐张函瑞旁边。张函瑞看着窗外,张桂源看着他。 “桂源。” “嗯。” “你以后还玩密室吗?” “玩。” “不怕了?” 张桂源看着窗外。“下次不玩恐怖主题。玩解谜的。因为我的脑瓜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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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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