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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 “嗯。” “你明天去训练基地。晚上几点回来?” “不一定。训练完就回来。可能六七点。可能八九点。” “我明天去实验室。毕业论文的实验再不做就来不及了。可能比你晚。” “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不用。实验室离家近。我自己回来。” 左奇函没有回答。杨博文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穿过,左奇函的头发干了,软软的。 左奇函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肚子。 “下学期忙了。晚上才能见。” “晚上见也行。早上也能见。你出门之前我叫你。你起不来我拉你起来。” “你拉我我不起。” “抱你起来。”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脸贴着他的肚子,眼睛闭着。杨博文的手插在他的头发里。窗外的风吹着桂花树,枝丫在路灯下轻轻晃动。 “左奇函。” “嗯。” “你退役那天,我去看你比赛。最后一场。” “好。” “输了也没关系。” “不会输。” 左奇函从他肚子上抬起头看着他。杨博文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88章 返程 寒假的最后一天晚上,杨博文在左奇函家把行李箱摊在地上,往里塞东西。左母给他装了一袋腊肉、一袋香肠、一罐辣椒酱、一盒卤牛肉、还有一大袋自己包的饺子。杨博文看着那堆吃的,行李箱已经满了。 “妈,装不下了。” 左母走过来看了一眼。“你把毛衣拿出来。毛衣占地方。毛衣可以卷起来塞缝里。” 她蹲下来,把行李箱里叠好的毛衣拿出来卷成卷,塞进边角。箱子关上了,拉链拉上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饺子放冰箱。到了放冷冻。吃的时候不用解冻,直接煮。”杨博文看着那个被重新整理过的行李箱,觉得自己二十年年的收纳经验都是白学的。 左奇函的行李箱已经放在门口了。他的箱子比杨博文的小,装得也比杨博文的少——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器,一本金融学的教材。 杨博文看着他那个轻飘飘的箱子。 “你就带这么点?” “不够再寄。顺丰方便。”杨博文觉得左奇函的生活方式和他的打野风格一样——能带的带,不能带的寄,不纠结。 第二天早上,陈浚铭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几点出发?” “谁开车?” “我开。我车大。七座。” “杨博文你们坐我车。左神也坐。思罕也坐。王橹杰也坐。桂源你们自己开。” 张桂源回了一个“好”。 八点半,陈浚铭的车停在左奇函家门口。他穿了一件黑色棉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没戴,耳朵冻得通红,车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杨博文和左奇函拖着行李箱走出来,陈浚铭从驾驶座探出头喊:“快点!高速要堵车!” 杨博文把行李箱往后备箱搬,后备箱已经塞了两个箱子——一个荧光黄的,一个黑色的。 陈浚铭的后备箱里还有一箱矿泉水、一大袋零食、一包纸巾、一个急救包。王橹杰坐在后排,靠着窗户,在看手机。 陈思罕坐副驾驶,正在调整座椅角度,调了好几度,往后仰了一点,又调回来,最后停在中间。 杨博文和左奇函坐后排。杨博文靠窗,左奇函坐中间,王橹杰坐另一边。三个人挤在一起。杨博文的腿被左奇函的腿压着,左奇函的手臂搭在杨博文的肩上。 “你坐过去一点。”杨博文推了一下左奇函的膝盖。“过不去了。王橹杰。你往那边挪。” 王橹杰往窗户那边挪了一厘米。 “再挪。” “再挪就贴窗户了。” “那你贴窗户。” “我的妈呀,左奇函,你咋不说你滚出去呢?” 王橹杰又挪了一厘米,肩膀贴着车窗玻璃。左奇函的手臂从杨博文肩上滑下来搭在扶手上,手背碰到了杨博文的手背。 杨博文把手翻过来,左奇函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 车子发动了。陈浚铭开得不快,但很稳,没有急加速,没有急刹车。陈思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王橹杰,你寒假干嘛了?”杨博文问。 “准备复试。看书。” “看什么书?” “《语言学纲要》。复试要考。” “看了多少?” “看完了。背了两遍。” 杨博文看着他。他靠窗坐着,脸上没有表情。杨博文不知道他说“背了两遍”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反正他自己做不到。 左奇函在旁边说了一句“他记忆力好。从小就好。小时候背课文,他看一遍就能背。王橹杰没反驳。杨博文看着他,他也没点头,只是说了句“看多了就能背。多看就行。” 陈浚铭从前面对王橹杰喊了一句“你帮我也背一下!高数公式!”王橹杰想了想。 “高数公式要靠理解。背了不会用没用。” “那你帮我理解一下。” “你先把书看一遍。”陈浚铭张了张嘴,闭上了。 车子上了高速,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远处有炊烟,灰白色的。陈思罕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陈浚铭问他“有消息吗”,他说“没有。看时间”,陈浚铭说“几点了”,他说“九点四十”。 陈思罕看着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不暖,但亮。他的侧脸很安静。 “思罕。”陈浚铭叫他。 “嗯。” “你寒假复习了吗?” “复习了。” “看了多少?” “看完了一轮。第二轮看到刑法。民法还没看完。行政法刚开始。” 车子在服务区停了。陈浚铭说“加油,你们要不要上厕所”,杨博文说“不去”,王橹杰说“去”。 王橹杰下了车,走进服务区。陈思罕也下了车,去加油站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陈浚铭在加油,拿着油枪站在车旁边,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在风中竖起来。 杨博文看到他的额头很白,和他平时被刘海遮住的部分不是一个色号。王橹杰从服务区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陈思罕。 陈思罕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把咖啡放在车顶上,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又把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 陈浚铭加完油,看着陈思罕。 “你喝两种,不窜?” “不窜。胃好。”陈浚铭看着他的表情,打开车门坐进去了。 左奇函没有下车。他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杨博文靠在他肩膀上。 “你不下去走走?” “不去。外面冷。” “你在车上坐了两小时了。腿不麻?” “麻了。不想动。” 杨博文伸手在他腿上捶了两下。左奇函抓住他的手。 “捶没用。要揉。”杨博文在他腿上揉了两下。左奇函松开手。 “可以了。”杨博文看着他。 “你骗人的吧?你腿根本不麻。”左奇函没有说话,嘴角弯着。 王橹杰上车了,手里还端着咖啡。他坐回后排靠窗的位置,喝了一口咖啡。陈思罕上车,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陈浚铭发动车子,驶出服务区。杨博文看着窗外,阳光比刚才亮了一些,照在光秃秃的树上,给树枝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左奇函。” “嗯。” “你退役的事,跟阿姨说了吗?” “说了。” “她什么反应?” “她说‘好’。” “就一个字?” “嗯。她说‘好’。然后问‘以后干嘛’。” “你怎么说?” “‘工作’。” “她说‘什么工作’?” “‘金融相关的’。她说‘哦’。”左奇函看着窗外,“她不太在意我做什么。健康就行。”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快十二点了。陈浚铭把车停在门口,转过头看着后排。 “你们怎么回?先送你们回公寓还是先去吃饭?” “先回公寓。行李放了。”杨博文说。 陈浚铭发动车子开进小区。张桂源的车跟在后面,也开进了小区。两辆车并排停在楼下。陈浚铭熄火,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跳下来,拉开后备箱把行李箱一个一个搬出来。 荧光黄的箱子是他的,黑色的是陈思罕的,深蓝色的是王橹杰的。左奇函和杨博文的箱子在后备箱最里面,他搬完其他人的箱子才搬他们的。 杨博文的箱子沉得他两只手才提动。 “你带了什么?石头?” “腊肉。香肠。辣椒酱。饺子。” “你妈给你装的?” “嗯。” “你妈真好。” 陈思罕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背上,又把荧光黄的箱子推到陈浚铭面前。 陈浚铭接过箱子拖着往楼道走。王橹杰拎着深蓝色的箱子跟在后面。 张桂源和张函瑞从另一辆车下来,张桂源拎着一个银色的箱子,张函瑞背着一个白色的双肩包。电梯门开了,七个人加六个行李箱挤进去。 电梯超重报警,陈浚铭说“我出去等下一趟”,陈思罕说“你出去没用,你的箱子最重”,陈浚铭说“那我拉箱子出去”,陈思罕说“你出去。箱子留下。箱子比人轻。” “陈思罕你什么意思啊!” “你这种小孩儿最沉了。” 陈浚铭走出去,电梯不叫了,门关上了。 杨博文看着陈浚铭一个人站在电梯外面的背影,他的头发被走廊的风吹起来。 “他一个人等下一趟。” “嗯。他轻。箱子也轻。”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了。杨博文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左奇函跟在后面。陈思罕和王橹杰也走出来了。 张桂源和张函瑞在十七楼下了。 门关上了。杨博文靠在门上,看着客厅。沙发还是那个沙发,茶几还是那个茶几,电视柜上还放着他走之前放的那盆多肉。 他走之前浇了水,回来发现多肉还活着,松了口气。左奇函把行李箱拉到卧室。 杨博文跟进去,左奇函已经蹲在地上打开了箱子,把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里。杨博文也蹲下来打开自己的箱子,左母卷的那些毛衣塞得太紧了,拿不出来。 他拽了几下,拽出一个袖口,又拽了几下,拽出了整件毛衣。毛衣上全是褶子。 左奇函看了一眼。“熨一下。有熨斗。” “你什么时候买的熨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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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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