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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递了一杯给杨博文。杨博文接过喝了一口,凉的,酸甜的,冰块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左奇函坐在他旁边,膝盖抵着他的膝盖,两个人并排坐着看海,没有说话。 后面传来脚步声。陈浚铭跑过来,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串脚印,手里举着几根仙女棒。他跑到左奇函面前蹲下来,举着仙女棒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老板给了一捆,说今晚海边风不大,可以放。”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点,但语气里的兴奋依然很足。 “哪里来的老板?”左奇函看着他手里的仙女棒。 “民宿老板。他说今天有游客退房,留了一捆没放完,问我们要不要。我说要。” 陈浚铭把仙女棒分给每个人。杨博文拿了一根,左奇函拿了一根,陈浚铭自己留了一根。 陈思罕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打火机。他先给陈浚铭点了,又给左奇函点了,又给杨博文点了。 火星滋啦滋啦地跳动着,在黄昏的海边亮起一小团金色的光。陈浚铭举着仙女棒在沙滩上画圈,火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轨迹,然后慢慢暗下去,消失。 左奇函把仙女棒凑到杨博文的仙女棒旁边,两根靠在一起,火星互相传递,两边都重新亮了。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的动作,觉得他这个动作很熟练。 “左奇函,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放仙女棒?” “没有。小时候放过。聂玮辰带的。他喜欢买一捆。” 聂玮辰正好从后面走过来,听到了这句话,微微侧过头。“我那是给你们创造氛围。你不懂。” “那你现在怎么不放?”左奇函看着他的空手。 “看你们放也是一样的氛围。”他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陈浚铭在沙滩上跑了一圈又一圈,仙女棒的火星在空中划出螺旋的形状。 王橹杰坐在沙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小册子——不是书,是民宿的菜单。他看了很久了。杨博文注意到他手里的仙女棒还没点燃。 “王橹杰,你的仙女棒怎么不点?” “等会儿。先看完菜单。” “你看了二十分钟了。” “字太小了。菜单上的字,比书上的字小。”他把菜单合上放进口袋里,拿起地上的仙女棒,陈思罕走过来帮他点了。他举着仙女棒看着火星在顶端跳动,表情平静,杨博文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张桂源和张函瑞并排坐在不远处的沙滩上,两个人的仙女棒靠在一起,火星缠绕着升上去,像两条金色的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张桂源的手搭在张函瑞的手背上,没有说话,海风吹着两个人的头发。 陈浚铭跑累了,在沙滩上坐下,手里那根仙女棒已经烧完了。他把光秃秃的铁丝插在沙子里,仰头看着天空。 暮色从橘红色变成深蓝色,星星开始露出来了。天空的颜色和海水的颜色渐渐融合在一起,看不到分界线的位置。 “杨博文。”陈浚铭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嗯?” “你们蜜月快结束了。明天就回去了。” “嗯。明天下午的飞机。” “那今天算最后一天了。” 杨博文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比平时安静了一些,不是垂头丧气的那种,是认真,是那种想起了什么事情的认真。他的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但不是平时那种灿烂的。 “你在想什么?”杨博文问。 “在想这几天。”陈浚铭说,“这几天挺开心的。虽然左神一直想甩掉我们。” 左奇函在黑暗里没有回答,杨博文看到他的嘴角在仙女棒的余光里晃了一下。 陈思罕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也在沙滩上坐下了。王橹杰把菜单放进口袋,又看了一眼天空。 “明天回去之后呢?”陈浚铭又问。 “回去之后,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杨博文说,“思罕不是说要准备法考吗?” “嗯。还有两个月。回去就开始复习。” “王橹杰呢?” “我开学了。研一。” “张桂源?” “工作。” “张函瑞?” “写歌。” “聂玮辰?” “出差。” “左奇函?” 左奇函想了想。“找工作。” 杨博文转头看着他。“你还没找到工作?” “在找了。回去了继续。” “你要找什么样的?” “还没想好。先看看。” 陈浚铭从沙滩上坐直了身体。“左神,你找工作不急。你又不缺钱。” 左奇函想了想。“缺。不工作没钱。” “你有存款。你打了这么多年比赛。” “存款会花完。” “你花不完,你还有家产。你花的少。你只给杨博文花钱。” 左奇函没有反驳。 杨博文转头看着海面,左奇函的手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仙女棒的火星已经全部熄灭了。 黑暗中的海面像一块深色的绸布铺展到天边,分不清天和水的界限。海浪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很低。 “嗯。” “你会找到工作的。” 左奇函没有回答,但他握紧了杨博文的手。 陈浚铭在黑暗里喊了一句:“左神,你找不到工作也没事。我养你。”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不用。”左奇函的声音很平静。 “为什么?我认真的。” “你养自己都养不好。” “我养得好。我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你按时吃饭是因为你爱吃饭。你按时睡觉是因为手机没电了。” 陈浚铭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陈思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说得对。”陈浚铭躺倒在沙子上,发出一声“我没有”,声音在夜空里回荡。 杨博文笑了。左奇函也笑了。两个人在黑暗中笑着,笑声很轻,被海浪声盖过去了,但杨博文能感觉到左奇函的肩膀在抖,很轻的频率。 聂玮辰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 “走了,回去了。明天还要赶飞机。”他转身往回走,王橹杰跟在他后面。陈思罕站起来,把地上的仙女棒残骸捡干净了。陈浚铭还在沙子上躺着,看着天空。陈思罕看着他。 “走了。” “等会儿。再看一分钟。” 陈思罕站住了,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天空。 杨博文和左奇函也站起来。杨博文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左奇函帮他把后背上沾的沙子拍掉了。两个人转身往回走,海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盐的味道。 “左奇函。” “嗯。” “你喜欢海边吗?” “喜欢。” “以后还来吗?” “来。” “还带他们吗?” 左奇函想了想。“带。” 杨博文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的时候,你笑得比较多。”他拉着杨博文的手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语气也没变,但握住杨博文手的力气重了一点,像是确定他在身边。 杨博文看着他拉着自己的背影,海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了,路灯的光在他的肩膀上画了一道金色的边。杨博文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就那样由他拉着,走在沙滩上,走回民宿亮着灯的门廊下。 灯光从门里涌出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沙子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陈浚铭终于从沙子上爬起来了,王橹杰已经进去了,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还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杨博文走到走廊的拐角,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是左奇函的。他知道他会跟上来,他从来没有走在前面过。他们一起走进民宿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银色的戒指上。 海风还在吹,海浪声还在响,声音隔着墙壁传进来,低低的,像一首没有词的歌。杨博文走进房间,左奇函跟在他后面,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被关在外面。 第二天早上,杨博文是被陈浚铭的敲门声吵醒的。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左奇函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还有一道压痕。 门外的敲门声没有要停的意思,杨博文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光着脚去开门。 陈浚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T恤,上面的图案已经被洗得看不太清了,他看起来不像要去赶飞机,更像要去参加一场晨跑。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袋沙子,他举到杨博文面前。 “我跟民宿老板要了一袋沙子,带回去做纪念。你帮我想想放哪里比较好。” 杨博文看着那袋沙子——浅黄色的,里面有碎贝壳和细小的石子,底部还有一层浅水,沙子被水泡成了深褐色。 “你准备放哪里?” “还没想好。放书桌上?放阳台?放花盆旁边?” “放花盆旁边,沙子会撒出来。” “那就放书桌上,用密封罐装着。” “你有密封罐吗?” “没有。回去再买。先把沙子带回去再说。” 杨博文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的逻辑大概是“先解决有的问题,再解决放的问题”。他没有再问,陈浚铭拎着那袋沙子走了,杨博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回头看到左奇函从走廊另一端走回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杯壁上有水珠。 “他拿了什么?” “沙子。说要做纪念。” 左奇函喝了一口咖啡。“他上次出门旅行,也带了一袋沙子回来,放在窗台上,后来他忘了,张桂源帮他清理了。” “他到现在还带沙子?”杨博文靠在门框上。 “嗯。每次。换不同的地方带,但每次都是沙子。” “他是个傻子吧。” 左奇函走进房间把咖啡放在桌上。杨博文去洗漱换衣服。 两个人收拾好行李,杨博文把行李箱拉好拉链,左奇函正在检查床头柜有没有漏东西,他打开抽屉,看了一眼,关上了。 “漏了什么?” “没有。空的。” “你再看看浴室。我的剃须刀可能在洗手台上。” 左奇函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剃须刀,他把剃须刀放进杨博文的行李箱侧面。 “在洗手台上。和洗发水瓶子放在一起。你没看到。” “我看了,没看到。” “你看了洗手台,没看架子。架子在洗手台上方。你的剃须刀在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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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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