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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前台的小姑娘还在打电话,看到杨博文出来,冲他笑了笑。 “齐总说你第一天,让你早点回去。” “嗯。” 走出公司大门,外面天还亮着。六月的傍晚,阳光依然刺眼,但已经没有正午那么烈了。 杨博文站在门口,手机震了。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下班了。我在门口等你。对面。” 杨博文抬头,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左奇函站在车旁边,穿着那件深蓝色西装,领带已经解了,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杨博文穿过马路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你说第一天上班,不知道几点下班。” “你不也是第一天上班?你怎么比我早?” “我爸说第一天不用待太久。看了流程就可以走了。” “那你几点走的?” “四点半。” “四点半就下班了?” “嗯。你姐的公司几点下班?” “齐思语五点走的。她让我也走,我说再写一会儿。” 左奇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杨博文坐进去,左奇函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杨博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车子汇入下班的车流。 “左奇函。” “嗯。” “你公司怎么样?” “还行。办公室很大。人不多。” “你爸给你安排了什么职位?” “没安排。他说先看看。熟悉一下。下周再定。” “你爸对你真好。” “嗯。他对谁都好。” 杨博文转头看着他。左奇函的目光在路面上,表情平静。 “左奇函,你以后要一直待在你爸公司吗?” “不一定。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想去哪。你去哪我就去哪。” 杨博文笑了,把脸转回去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在车窗外面一棵一棵地掠过去,叶子被夕阳照成了暖黄色。 回到家,杨博文换了家居服躺在沙发上,左奇函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的油在滋啦滋啦地跳。 杨博文躺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 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所有人 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杨博文打了一个字:“累。” 陈浚铭回:“累说明你有在认真工作!” 陈思罕回:“他不累的时候也喊累。” 王橹杰回了一个“还是被制裁了吧”。 陈浚铭发了一个“左神呢?左神上班感觉怎么样?” 左奇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还行。” 陈浚铭:“还行是什么意思?” 左奇函:“就是不难熬。” 陈浚铭沉默了片刻,“你这个形容。很王橹杰,你知道吗。” 杨博文看着群里的消息,笑了。左奇函从厨房走出来,端了两碗面放在餐桌上。 “吃饭了。”杨博文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面是番茄鸡蛋面,汤是红的,蛋是碎的,面是白。 杨博文夹了一筷子吃了一口,番茄味很浓,不咸。 “好吃吗?” “还行。”他刚说出口就笑了。 左奇函也笑了。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面,窗外的路灯亮了,客厅的灯也亮着。 杨博文低头看着那碗面,觉得自己第一天上班的疲惫被这碗面泡开了。 第二天,杨博文去公司的时候,齐思语已经在了。她看到杨博文进门,递给他一杯咖啡。 “给你的。昨天写得不错。新工艺的数据从哪里查的?” “论文。学校图书馆的数据库。” “你还记得图书馆的账号?” “记得。毕业了也能用。” 齐思语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今天你跟我去开个会,有个客户要见。化工材料方向的,你应该感兴趣。” 杨博文跟着她走进会议室,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桌面上放着一份文件。齐思语和对方握了手,介绍了杨博文。 “这是我弟弟,杨博文,化学系毕业的。”那个男人看着杨博文。 “化学系?哪个学校的?” “本校。化工专业。”男人点了点头。 “那正好。我们有个项目需要懂技术的人参与评估。”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杨博文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被问到,他回答了几个技术问题。会议结束的时候,那个男人站起来和杨博文握了手。 “你懂行。以后多沟通。”杨博文说了声 “好的”。齐思语站在旁边看着,等他走了,转头看着杨博文。 “你今天话不多。” “在听。听明白了再说。” “你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你在家什么都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工作。” 齐思语没有反驳。杨博文走回自己的工位上,手机震了。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 “开完会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开会?” “你平时回消息快。今天没回。应该在忙。” 杨博文回了一个“嗯”,然后问“你那边呢”, 左奇函回“在看文件,看不懂”,杨博文问“什么文件”,左奇函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杨博文看了几秒, “这是财务报表?” “嗯。我爸说‘先看,看不懂问我’。”杨博文想了一下,“你看不懂正常。你学金融的,不是会计。” “都是数字。” “数字和数字不一样。”左奇函没有再回。 下班的时候,左奇函的车又停在对面。杨博文穿过马路,坐进副驾驶。 “你今天又早走?” “嗯。还是四点半。” “你爸不说你?”“他说‘第一天可以早走,第二天也可以。第三天开始要待满’。” “那明天呢?” “待满。” 两个人回到家。杨博文打开冰箱,拿出昨天剩下的番茄和鸡蛋,左奇函站在他旁边,系上围裙。 “我来做。” “你今天上班累。我来。” “你做饭好吃。你来做。”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把番茄和鸡蛋放在灶台上。 “那你洗菜。”左奇函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番茄,水珠溅在灶台上。 吃饭的时候,杨博文的手机响了。齐母发来一条语音。 “奔奔,上班累不累?”杨博文点开听了,回了一条“不累”,齐母又发了一条“你姐说你今天开会表现好”,杨博文看了左奇函一眼,左奇函正在吃面,听到齐母的声音没有抬头。 “你妈说什么?” “她说我表现好。” “你姐告诉她的?” “嗯。” “你姐效率高。” 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是他办公室的窗台,上面摆着那罐沙子,密封罐里的沙子在海边的阳光下是浅黄色的,在办公室的白炽灯下看起来颜色淡了很多。配文:“我把沙子带到了办公室!以后每天上班都能看到海!” 陈思罕回了一句“你上班的窗台朝北,晒不到太阳,沙子颜色会变淡”, 陈浚铭说“淡了也是海边的沙” 杨博文看着那段视频,想起他们在海边的那几天。 沙子被装进了密封罐,海浪声留在了记忆里,一群人各自回到了各自的生活轨道上。 左奇函还在吃面,他低头吃面的时候,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杨博文伸手帮他把刘海拨开了,他抬头看了杨博文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吃面。杨博文把手收回来放在桌上。 “左奇函。” “嗯。” “明天几点上班?” “九点。” “晚上几点回来?” “不知道。待满。可能六点。” “那我等你。六点。” 左奇函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不用等我。你先吃。” “等你一起吃。” 左奇函没有说话,但杨博文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窗外的路灯亮了,客厅的灯也亮着,两个人的碗都空了。
第102章 细水长流 从海边回来一周了。 杨博文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重庆夏天的傍晚总是很热闹,楼下有小孩在追跑,远处有烧烤摊的烟火气,晚风穿过晾衣架上的衣服,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左奇函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递过去。杨博文接过来也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他把杯子还给左奇函,左奇函很自然地接过去又喝了一口,杯沿上还留着杨博文的唇印。他大概是没注意到,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不在意。 “左奇函。”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海边。” “想什么?” “想陈浚铭在沙滩上被浪冲倒的时候,嘴里还在喊‘我的手机’。” 杨博文笑了。“他手机防水。他说买的时候特意选了防水的。” “他还喊了。” “你当时在笑吗?” “没有。我在看海浪。你看了我一下。我看到了。”左奇函收回目光看着杨博文, “你在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也有浪。”杨博文把脸转过去了。左奇函看到了他的耳朵,在阳台灯光下粉红色的。 “今天晚上吃什么?”左奇函问。 “你昨天说想喝甜汤。” “我昨天说了?” “嗯。你说了。昨天下午,你在沙发上看手机,说的。” “我记得了。我当时在看吃播。他在喝银耳汤。” “那你现在想喝吗?” “想。但家里没有银耳。” “有。我今天下午去买了。放在厨房台面上。” 左奇函转身走回厨房。杨博文没有跟进去,继续靠在栏杆上。他听到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锅放在灶台上的声音,然后是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了,左奇函走到阳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 “你下午去买银耳了?” “嗯。”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没有走进来。杨博文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上,不重,像是带着一点体温的重量。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杨博文。”左奇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过来一下。” 杨博文转过身,走过来,站在左奇函面前。左奇函伸手把他肩膀上的一根头发拿掉了,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杨博文的。他把那根头发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下,然后吹掉了。 “进来吧。外面风大。” “风大没事。” “你穿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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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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