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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没有把她叫醒。左奇函站起来,轻轻把小暖抱起来,动作很稳,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辫子散开了,一缕头发垂在他的手臂上。 左奇函走进次卧,把她放在床上,拉好被子,调暗了台灯,关门时动作很轻,像怕打扰什么。 杨博文站在走廊里,看到他走出来。 “她睡了?” “嗯。她躺下就闭上眼睛了。没有翻身。” “她累了。” “今天热闹了一天。”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灯光从他们身后的客厅照过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深一些,一道浅一些。 “左奇函。” “嗯。” “你说故事什么时候算结束?”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结束。人还在,就还会发生新的事情。” “那就继续等发生。”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走廊尽头停住,转身看着杨博文,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走吧。该睡了。” 杨博文跟着他走回卧室。他站在卧室门口,回身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那里面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他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窗外有风经过,吹动了阳台上的绿植叶片,但房间里的空气很安静。床头的夜灯还亮着。 左奇函已经躺下了,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枕头边缘,手指微微张开。杨博文躺到他旁边,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今天开心吗?”杨博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开心。” “我也开心。” “那就不说了。睡吧。” 左奇函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真的困了。杨博文没有再说话。他闭上了眼睛。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杨博文没有再看那道白线,因为他的手被握着,温度刚刚好。他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了。
第108章 同桌他今天交智商税了吗 校园短篇小番外,放心看。 九月的阳光毒辣得像后妈的手,明晃晃地泼在省一中刚刷了桐油的红色校门上。 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碾过减速带,停在了正门口。车门推开,先伸出来的是一条裹在剪裁利落黑色西裤里的长腿,脚上皮鞋锃亮得能当镜子照。 左奇函下了车,抬手把鼻梁上那副墨镜一摘,露出一双带着点天生倦怠和玩世不恭的眼睛。他扫了眼头顶“第一中学”四个烫金大字,嘴角勾了勾,没什么笑意。 保安亭里的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吹茶叶沫,瞅见这阵仗,缸子差点没端稳。 左奇函没理他,接过司机递来的书包——单肩,随意地往肩上一挂,那姿态不像来上学,倒像是来视察他名下哪块还没开发的地皮。 教导主任老刘已经小跑着迎出来了,地中海发型在阳光下闪着汗津津的光。他搓着手,满脸堆笑:“左少,欢迎欢迎!都安排好了,您在高二(三)班,跟我们年级第一杨博文同学坐,也好……也好互相学习嘛!” 左奇函“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他迈开步子往里走,经过老刘身边时,带起一阵冷调的木质香风。老刘在后面跟着,汗流得更凶了。 高二(三)班的早读课刚结束,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奋笔疾书补昨晚的作业,有人叼着包子讨论昨天网吧的战绩。 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杨博文正襟危坐,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口处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子。他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正用一支笔帽都咬扁了的黑色水笔,在上面圈划着重点。他旁边那个座位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有——那是他的“领地”,没人敢碰,也没人稀罕碰。 教室门被推开。老刘先进来,清了清嗓子:“同学们静一静!给大家介绍一位新转来的同学,左奇函,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女生们好奇地抬头,随即眼睛亮了亮。男生们则大多带着审视和敌意,打量着门口那个连校服都没穿、一身贵气的少年。 左奇函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经过窗边那个坐得笔直、埋头写字的背影时,略作停顿。然后他径直走了过去。 杨博文感觉到一片阴影罩下来,皱了皱眉,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点玩味笑意的眼睛。 “同学,”杨博文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声音平稳,“这里有人。” 左奇函没动,他把那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书包随手往桌上一搁,然后长腿一伸,就这么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浑身散发着“这位置我要了”的嚣张气焰。 “现在有了。”他说。 全班瞬间安静了。连老刘都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杨博文的目光从那双锃亮的皮鞋,移到那张写满“老子不好惹”的脸上,最后定在那双笑盈盈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他没生气,甚至表情都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很淡地收回视线,继续看他的《五三》,声音平静无波:“随你。” 左奇函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他以为这学霸会暴跳如雷,或者搬出一套“先来后到”的规矩,结果就这?这让他准备好的几个挑衅方案都落了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接下来的几天,全校都在传这事。论坛上开了赌局:“纨绔少爷VS冷面学霸,谁先撑不住?”赔率一边倒,大部分人押杨博文。 毕竟左奇函的“事迹”伴随着他转学过来就传遍了——某集团太子爷,据说上一所学校是因为把校长室的紫砂壶当球踢了才被“请”走的。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杨博文稳如泰山。 左奇函上课睡觉,他把桌子往旁边挪一点,留出空间。 左奇函翘着腿抖得桌子晃,他就用手肘轻轻压住桌角,稳如磐石。 左奇函偶尔用那种看新奇物种的眼神打量他,他也毫无反应,该做题做题,该记笔记记笔记。 直到月考。 成绩贴出来那天,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榜首毫无悬念:杨博文,698分。大家啧啧赞叹,然后习惯性地从最后一名往上找。看到那个名字时,空气凝滞了一秒。 左奇函,总分:0。 原因栏写着:白卷。 杨博文路过公告栏,脚步一顿。他看着那个刺眼的“0”,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转身走回教室,左奇函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看起来像是在补觉。 杨博文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又抽出一张新的A4纸,开始“刷刷”地写。 左奇函其实没睡着,他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正好看见杨博文把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啪”一声拍在他面前。 白纸黑字,条理清晰,甚至分了点和序号。 《关于左奇函同学月考零分卷的初步分析及改进建议》 一、态度问题(主观因素):经观察,该生课堂参与度为零,作业完成情况为负(从未提交),疑似存在主观放弃倾向。建议:调整心态,明确学习目的。 二、知识储备(客观因素):虽未作答,但据其日常表现推断,基础知识体系或存在系统性缺失。建议:从高一课本第一章 “集合与函数”开始补习。 三、智商税:卷面分值为零,然该生每日购置各类与学习无关之物品(如最新款球鞋、限量版耳机等),花费巨大,疑似缴纳大量“智商税”。建议:停止此类非必要消费,将资金投入购买教辅材料。 落款:杨博文(同桌)。 左奇函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有十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把周围几个偷偷观察的同学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着杨博文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严肃的脸,伸手点了点“智商税”那三个字。 “杨博文,”他笑得气息不稳,“你可真是个……宝贝。” 杨博文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评价不甚满意:“请你严肃对待自己的学业问题。”他把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笔帽上还贴着“三(班)杨”标签的黑色水笔推过去,“从今天起,每天午休,我给你补课。” 左奇函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看着那支笔,又看看杨博文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同桌比他想象中有趣一万倍。他拿起那支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行啊,杨老师。”他拖长了音调,“不过我有条件。” “说。” “补课地点你定,但补课内容……得我来选。” 杨博文想了想,觉得只要他肯学,内容倒可以商量:“可以。” 左奇函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蛊惑:“那今天中午,我们先来补补……怎么在教导主任眼皮底下把手机带进考场,还不被屏蔽器发现?” 杨博文的脸瞬间黑了。 “左奇函!” “开个玩笑,杨老师,开个玩笑。”左奇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的狡黠怎么都藏不住,“这么不禁逗。” 从此,高二(三)班的午休时间就多了一道奇景。 靠窗第三排,杨博文正襟危坐,面前摊着课本,讲得认真。左奇函则歪歪扭扭地靠着墙,手里转着那支“杨博文专用笔”,偶尔在草稿纸上画两笔,画的大多不是公式,而是杨博文生气时皱起的眉头。 杨博文真生气的时候不多。他情绪稳定得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最大的反应就是皱眉,推眼镜,然后用更平稳的语调重复一遍知识点。 左奇函觉得逗他皱眉是仅次于捉弄教导主任的第二大乐事。 有一次,左奇函故意把一道极其简单的集合题做错,步骤写得花里胡哨,最后得了个“所有实数都是质数”的结论。 杨博文看完,沉默了很久,久到左奇函以为他终于要爆发了。结果杨博文只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说:“左奇函,你这种解法,如果提交到数学界,可能会引发第三次数学危机。” 左奇函愣了两秒,然后笑得趴在桌上,桌子被他捶得“咚咚”响。 他们的关系在这诡异的“补课”中微妙地变化着。 左奇函依旧不写作业,但会偶尔在杨博文刷题时,把从家里带来的、各种昂贵却并不好吃的进口零食推过去。 杨博文一概拒绝,直到有一次左奇函带了盒据说米其林三星出品的马卡龙,杨博文推眼镜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后,他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嘴上还是说:“甜度超标,不符合营养学标准。”但他默默拿走了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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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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