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博文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说:“左奇函你耳朵是不是又红了?” 左奇函没有否认,因为他确实红了。杨博文好像有一种特异功能,隔着屏幕都能知道他的耳朵是什么颜色。 “中午一起吃饭?”左奇函转移话题。 “好。食堂还是外面?” “外面。我请。” “那我可要吃贵的。” “随便吃。” 杨博文发了一个猫猫探头表情包,左奇函保存了。 十二点,他们在校门口碰面。杨博文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左奇函看了他一眼,心跳加速了,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你穿衬衫?”左奇函问。 “不好看吗?”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下午要见你爸妈,总要正式一点吧。” 左奇函想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看。” 杨博文笑了,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我要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他们并肩走在校门外的那条街上,五月的阳光温暖但不炙热,路边的槐花开得正盛,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杨博文走在他右边,时不时侧头跟他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昨天张函瑞又在寝室里弹吉他弹到半夜,前天他在图书馆看到一本很有意思的书。左奇函听着,偶尔应一句,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想问杨博文,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但他忍住了。他答应过自己,不拆穿,等杨博文自己开口。 日料店里人不多,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他点了一大堆东西,左奇函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加一句“再加一份这个,他喜欢吃”,杨博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抬头看左奇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左奇函面不改色:“上次在食堂你打过这个菜,吃了两份。” 杨博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看菜单。 左奇函注意到他手指捏着菜单边缘的力道变大了。 菜上来之后,杨博文吃得很认真,但话明显少了。左奇函也不催他,安静地给他夹菜,倒茶,做所有男朋友该做的事。 他想,也许今天下午之前,杨博文会说出来。也许就在这顿饭的某个时刻,杨博文会放下筷子,看着他,说“左奇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等着。 但杨博文没有说。他吃了很多,笑得很多,说了很多有的没的,唯独没有提到那个名字。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边走回学校。五月的风带着初夏的热度,吹得杨博文衬衫的领子微微翻起。左奇函走在他右边,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杨博文忽然停下来。 “左奇函。” 左奇函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杨博文看着他,表情认真,嘴唇微张,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左奇函站在那里,等着,心跳快得像打鼓。 说啊。你说出来,我就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了,然后我们扯平了,然后什么都不用怕了。 “你头发上有个东西。”杨博文伸手从他头发上拿下一小片树叶,笑得眼睛弯弯的,“你看你,走路都不看树的。” 左奇函看着那片叶子,又看着杨博文的笑脸,胸口那个地方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他在等。但杨博文还没有准备好。 “走吧,”左奇函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回去准备一下,我爸妈三点到。” 杨博文嗯了一声,把那片叶子攥在手心里,没有扔掉。 下午两点半,杨博文站在宿舍楼下的镜子前,第三次整理自己的衣领。 “你到底要照多久?”张函瑞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无奈,“你是去见男朋友的爸妈,不是去相亲。” “这比相亲还紧张好吗?”杨博文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焦虑,“万一他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万一她觉得我配不上左奇函怎么办?万一——” “停。”张函瑞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杨博文,你是齐家的少爷,左奇函的未婚夫,你配他绰绰有余。而且左奇函那个人,他妈妈要是敢不喜欢你,他能跟他妈翻脸你信不信?” 杨博文想了想左奇函的性格,觉得张函瑞说得有道理。 左奇函虽然在外人面前冷淡,但对认定的人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 如果他在父母面前说了“不是杨博文我这辈子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那他就是认真的。 “可是他们还不知道我就是齐思哲。”杨博文的声音低了下去,“等他们来了,看到我也在,齐家的人也在,到时候……” “所以你打算今天下午告诉他们?”张函瑞问。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今天下午,在饭桌上,我会说的。”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记得发消息告诉我结果。” 杨博文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左奇函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些,头发也打理过,额前的碎发被固定在一边,露出干净的额头。杨博文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造型,愣了一下。 “怎么了?”左奇函问,表情有一丝紧张,“不好看?” “好看。”杨博文说,然后又加了一句,“特别好看。” 左奇函的耳朵尖又红了,但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看着杨博文,认真地说了句:“你也好看。”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同时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看旁边的树。 学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左奇函加快脚步走过去,杨博文跟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得体的深蓝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五官和左奇函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的深邃,一样的冷淡。但她的冷淡和左奇函不同——左奇函的冷是内向的、害羞的、不善表达的,而她的冷是那种大家闺秀式的、礼貌而疏离的冷。 “妈。”左奇函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轻。 左母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左奇函的肩膀,落在杨博文身上。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待评估的物品。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露出他最有感染力的笑容,走上前去:“阿姨好,我是杨博文,左奇函的朋友。” 他没有说“男朋友”。在这种场合,第一次见面就说“男朋友”可能太直接了。他想先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再慢慢来。 左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你好。” 就这么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客套的寒暄。杨博文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很快恢复了自然。 左父从另一边下车,是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比左母和善得多。他看到杨博文,笑了笑:“你就是小杨?奇函跟我们提过你。” 杨博文松了口气,赶紧打招呼:“叔叔好。” 左母没有再看杨博文,而是转向左奇函:“齐家的人什么时候到?” 左奇函的表情冷了下来:“妈,我们说好了,今天不谈订婚的事。” “不谈?”左母的眉头微微皱起,“我和你爸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说不谈?” “我说了,我对齐思哲没兴趣。”左奇函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目光看向杨博文。 左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再次落在杨博文身上。 这一次,她的审视更加明显,从头到脚,像是在计算什么。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感觉自己的价值正在被评估,这种感觉不太好。 “你好,杨博文是吧?”左母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但依然很淡,“奇函很少跟我们提朋友的事,你是第一个。” 杨博文不知道这是好话还是坏话,选择了最安全的回应:“左奇函在学校很优秀,我们都以他为荣。” 左母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王橹杰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像救星一样从校门里走出来,笑容满面地迎上去:“叔叔阿姨好!餐厅已经订好了,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左母对王橹杰的态度明显比对杨博文热情得多,笑着点了点头,跟着王橹杰走了。 左父走在后面,经过杨博文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别紧张,她就是那个性格。” 杨博文感激地看了左父一眼。 左奇函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杨博文的手背,声音很低:“对不起,我妈她……” “没事。”杨博文摇摇头,笑了笑,“我理解。” 他理解。 任何一个母亲,听说儿子有了男朋友,第一反应都不会是热情的拥抱。更何况左母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女人,儿子的感情生活不在她的计划之内,这让她不安。而不安的表现形式,往往是挑剔和冷淡。 但杨博文不怕挑剔。他怕的是,等会儿饭桌上,当齐家的人出现,当他的身份被揭穿,左母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是个骗子吗?会觉得他在玩弄左奇函的感情吗? 餐厅是王橹杰提前订好的,在学校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左母坐下之后,开始打量包间里的陈设,似乎在评估这家餐厅的档次。左父倒是很放松,和王橹杰聊起了学校的近况。 杨博文坐在左奇函旁边,面前摆着一杯茶,他端起来又放下,反复好几次。 “你手在抖。”左奇函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他攥了攥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左奇函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杨博文的膝盖旁边。 杨博文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左奇函的手指立刻收拢,握住了他的手。
第23章 修罗场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领着一群人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脸上带着商业性的笑容。他身后是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气质温婉,一进门就开始笑。 “左总,左太太,好久不见!”中年男人笑着迎上去,和左父握手。 左母也站了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齐总,齐太太,好久不见。” 杨博文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那是他的父母。 齐父齐母和左父左母寒暄了几句,然后齐母的目光开始在包间里扫视,显然在找一个人。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杨博文,眼睛一亮,正要开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6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